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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尘弥漫整个战场。那不是普通的雪雾，而是冰霜巨龙的吐息冻结地面后炸起的极寒粉尘。每一粒冰尘都细如针尖，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沾到皮肤上立刻结出一片白霜。整片战场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幕之中，能见度不到十步。

    巨大的石块从墙体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碎裂、塌陷、化为齑粉。冻土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瓦砾在暴风中漫天飞舞，拳头大的碎石被风卷起，像冰雹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在这片冰尘风暴的中心，两道身影正在碰撞。

    看不见具体的动作。只能看到冰尘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焰光。

    蓝色的兽魂、红色的火焰、紫色的雷电、白色的冰霜吐息，四种颜色疯狂地交织、撕裂、炸散。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面的震颤，冲击波掀翻周围的废墟，把已经断裂的屋梁抛向更高的空中。

    足以改变地形的战斗下，原来那片区域还有几栋歪歪斜斜的房屋残骸和一片矮树林，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地面被翻起，又被冻硬，又被炸碎，又被碾平。方圆数百步之内，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

    战斗的节奏极快，快到让人无法捕捉每一个动作。只能看到冰尘中偶尔闪过的画面——雷德踏着碎冰飞身跃起，战斧抡出雷电的弧光，狠狠劈在冰霜巨龙的脖颈上。

    下一瞬，龙尾横扫而来，他整个虎兽人被砸进废墟，又在砖石塌落之前从烟尘中冲出来，战刀拖着火焰的尾迹切向龙的翼膜根部。

    龙张口喷出冰冻吐息，白虎兽人侧身翻滚避开，吐息擦过他身后的地面，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光滑如镜的冰原。

    实在难以想象那是人与龙的战斗。一个血肉之躯的兽人，在单挑一头活了数千年、体长超过城墙高度的神话生物。

    然而，雷德确实正在和那头冰龙战斗。

    证据就是龙正执拗地反复攻击他。

    冰龙每一次做出动作，都会引发地震。巨爪拍下，地面裂开数丈长的裂缝；龙尾扫过，一整排残留的建筑瞬间被夷平；翼展张开时带起的狂风卷起瓦砾和冰屑，像霰弹一样朝四面八方喷射。

    原本还勉强看得出街道轮廓的城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平坦的废墟。

    冰龙不时从口中吐出极为强大的光柱。那不是普通的龙息，而是纯粹的极寒能量被压缩成束，从喉咙深处激射而出。

    光柱落到远方的平原上，那片区域立刻化为冰封的死地，草和泥土在瞬间冻成结晶，再被冲击波震成粉末。

    战场上。

    布鲁特斯一边指挥城墙上的弓箭手和炮手朝冰霜巨龙倾泻远程火力，一边咬着牙盯着冰尘风暴中心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虽然雷德嘴上说得轻松，但看那情况应该没那么简单。

    就算雷德是虎王泰格的儿子，那个被称为兽人帝国最强兽王的男人的血脉。布鲁特斯也不认为他能独自应付一切。

    没有人能独自应付冰霜巨龙。那是连整支军队都难以对抗的灾厄，是活着的天灾。一个人去扛，就算再强，也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时间。

    而身为狮族王室的一员，身为莱恩的剑术老师，布鲁特斯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城墙上看着一个佣兵替他们扛下一切。

    他是这么想的。

    “弓弩手！瞄准龙的眼睛！”他下达命令，同时自己也冲向了战场。

    数十名精锐兽人战士从城墙废墟中涌出，弩箭、投矛、斗气技能像雨点一样砸向冰龙。他们不敢靠太近，雷德的战斗半径实在太大了，进去就是找死，但在外围提供远程支援还是做得到的。

    箭矢雨点般射向龙的翼膜，投石机与符文火炮砸在龙鳞上炸成碎片，虽然这些攻击对冰霜巨龙来说大概就像被蚊子叮一样微不足道，但至少能帮上一点忙，哪怕只是让龙的动作迟疑一秒也好。

    市街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几天前的模样。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碎石、冰渣和断裂的房梁。

    万幸的是附近没有其他人影。

    雷德在战斗的间隙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遗体躺在废墟里，稍微松了口气——大家应该都去安全的地方避难了。

    但城墙上传来的喊杀声立刻让他的注意力回到战场上。

    “喂！”雷德转头朝城墙方向大吼，声音在冰尘风暴中居然清楚地传了过来，“别插手本大爷的战斗！被波及了我可懒得给你们立碑！”

    他话音刚落，冰霜巨龙张开巨口，数十道冰冻光束从它嘴中喷出，每一道都粗过他的身体。光束像暴雨一样朝城墙方向覆盖过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白雾。

    “——操！”

    雷德脚下一蹬，整个人挡在城墙前方。他双臂交叉，体内的兽魂猛地炸开，一头半透明的白色巨虎，浑身缠绕着雷电和火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虚影张开大口，将冰龙喷来的数道冰冻光束尽数吞下。

    巨虎虚影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猛地炸开，将冰冻能量反冲回去，在冰龙的胸口炸出一片冰晶碎屑。

    寒气四溢，城墙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但光束终究被全部挡了下来。白虎虚影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依然屹立不倒。

    “呸——冷死老子了！”雷德从虚影中露出头来，牙齿冻得直打颤，嘴里冒出的热气瞬间变成了冰碴子。

    他嘴上骂着，手上没停。还没等龙反应过来，冰霜巨龙再度急速冷却地面。一层极寒的冰霜以龙为中心向外扩散，地面瞬间被冻成一片光滑的冰原。冰霜沿着地面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爬上了雷德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了原地。

    不是普通的冰冻，是那种连空气都凝固的极寒，冰块厚得能封住一栋房屋。

    接着，龙高高扬起了巨爪，爪尖在冰尘中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它的攻击模式清晰而致命——先用冰冻困住目标，限制其行动，然后再一击断头。这是龙的本能捕猎动作，比任何术式都要直接、有效。

    “就是——”雷德大吼一声。

    在龙爪劈下的瞬间，他踏云腾空。

    困住他双脚的冰层不是被蛮力挣脱的，而是被他脚下炸开的雷电瞬间震成了粉末。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白色巨箭，从地面直冲而上。他伏低身体，胸膛贴紧膝盖，右臂上的战斧抡圆了，左手的战刀紧随其后。

    传承战士的金色纹路从胸口开始蔓延，沿着胸肌的轮廓向肩膀、向手臂、向腹部扩散，像被烙铁烫上去的图腾，像刻在皮肤上的古老符号。

    暴风战神斧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不是雷德赋予它的力量，而是斧子本身在感应到冰霜与雷电之后自行苏醒的特性——这柄斧子的符文可以吸收冰霜、风暴与雷电之力，将之转化为高额爆发伤害加成。冰、风、雷系技能效果最高提升800%。装备战斧时，消除寒冷、狂风、雷电带来的一切负面效果。

    也就是说，冰霜巨龙的所有优势，在这柄斧子面前都会被转化为雷德的力量。

    “——现在！”

    雷德在龙的上方凌空转向。战神兵器的技能发动，战神祝福如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斧柄传遍他的全身，再回传到武器上。

    战斧和战刀的锋刃上同时泛起一层灼眼的白光。在那层白光的加持下，武器获得的是无限攻击力、无限破甲、无限暴击、无限耐久。持续时间五秒。冷却六十秒。

    五秒钟。足够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龙引以为傲的爪子和鳞片比铁、比水晶还要坚硬，就连金刚石也难以对其造成损伤。

    然而现在，在那层白光的包裹下，雷德的战斧劈进龙鳞时，触感轻得像劈进木片。

    “吼————！！！”

    冰霜巨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咆哮。战斧从它的左翼根部切入，沿着翼膜边缘一路划下来，撕开了一道数丈长的巨大口子。

    龙血从裂口中狂喷而出，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蓝光的深紫色液体，喷溅到地面时瞬间将泥土冻成了结晶。

    雷德没有停。战刀紧跟其后，刺进同一个伤口，然后借着下坠的力道把刀身在龙翼里狠狠搅了一下。

    龙血浇了他一头一脸，但他连擦都不擦，眼睛在龙血的蓝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目光如炬。风雪中的身影孤傲得像一柄插在冰原上的战旗。

    他踩在龙翼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出，稳稳落在废墟中的一块巨石上。战斧和战刀上的白光刚好在此时熄灭——五秒钟，用完了。

    “可恶。”他啐了一口，语气里居然带着明显的不爽，“本来以为可以一招秒掉的。刚才是那些家伙在代打吗？”

    就在刚才，他准备顺着翼根的伤口继续往里切入龙的心脉方向时，冰霜巨龙突然用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技能。

    不是龙类的本能反应，而是一种明显是被施加上去的防御术式。龙的身体周围炸开了一圈白色光波，硬生生把他震飞了出去。

    而且龙紧接着就飞到了空中，张开数十个魔法阵朝地面狂轰滥炸。

    那绝对不是龙自己的战斗方式。龙会飞，但不会在天上布魔法阵当炮台用。

    这打法太“人类”了，用射程优势风筝近战对手，再配合范围法术压制走位，典型的人类法师战术。

    果然还是光明教庭的人在操作代打。他们不仅操控了龙的精神，还在远程给龙叠加各种术式，随时调整它的状态和技能组合。雷德打的不只是一头龙，而是一头龙加上一群在后方疯狂加BUFF的法师团。

    “这也太赖皮了吧！”他一边躲避魔法阵的轰炸一边骂，“打游戏的时候最烦的就是遇到代练！有种让龙自己跟我打！你们别在后面按键盘！”

    一道魔法光束擦过雷德的肩甲。下一招，一记龙尾横扫。

    冰尘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被击飞出来，像一颗炮弹般砸穿了一栋半塌的民房，又从另一侧撞了出来，在冻土上犁出一条十几丈长的沟壑才停下来。

    “噗哈——！”

    雷德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吐出一口带冰碴子的唾沫。

    冰龙的巨影从冰尘中浮现。

    它似乎被雷德刚才那一刀彻底激怒了。左边前肢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喷涌龙血，血液落在地上立刻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晶。那双燃烧着白光的眼睛里虽然看不到愤怒的情绪——因为那是被操控的光芒，不是它自己的意志——但它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冰龙的喉咙深处再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几乎刺眼。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雷德啐了一口，握紧战斧的斧柄。刚才那一刀，他看准了冰龙转身的间隙腾空而起，踏云跃到了与龙首齐平的高度。战斧和战刀抡圆了砸下去，冰龙的左前肢被他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但就在战斧即将砍中龙颈的瞬间，冰龙突然用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巨龙身上的诡异速度扭开了身体，同时周身炸开一圈冰冻冲击波，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紧接着，冰龙振翅飞起，悬在半空中，周围张开了数十个魔法阵，白色的魔力光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战场炸得千疮百孔。

    他翻身躲进一处半塌的石墙后面，喘了几口粗气。

    冰龙就算了，现在又被一群远程法师当靶子炸，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布鲁特斯穿过冰尘风暴冲了过来，战锤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痕。他身上的铠甲结了一层薄冰，鬃毛上挂满了冰碴子，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我还以为你会死。”

    布鲁特斯的声音沙哑。不是客套，不是夸张，是真的以为会死。

    刚才冰龙用冰冻困住雷德然后扬爪断头的那一瞬间，他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雷德被打飞到这里时，因为冲击的威力太强，他整个人砸穿了半堵石墙，摔进废墟深处，布鲁特斯冲过来的时候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具尸体的准备。

    “切。”雷德从石墙后面走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动作依然大大咧咧的，好像刚才差点被杀的不是他，“你插手只会让我分心。”

    光靠被动挨打不行。得找机会。

    “那不是那头龙自己的战斗方式。”雷德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屑，“它的动作太精细了。真正的龙打架靠的是本能和蛮力，哪有这么花里胡哨的。那群白袍混蛋，肯定在地脉法阵那边通过什么术式直接操控龙的身体，你去帮忙干掉光明教庭的人，他们不断给冰龙施加魔法，冰龙的状态一直在变化。”

    他周身的兽魂光芒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蓝光，而是带着暴烈的白色电光，金色的纹路从胸口开始重新蔓延，比之前更密，更亮。他的额头王字兽纹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兽红色瞳孔缩小成了竖瞳，那是虎族狂战士血脉完全激活的征兆。

    “这头龙的正主是那群白袍混蛋。你去把他们干掉。”雷德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这个傀儡先交给本大爷。”

    “可是——”

    “没有可是。”雷德打断他，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龙血，“你徒弟在前面开路，你这个当老师的在后面把根源拔了，这才叫教书育人嘛。快去。”

    他说完不等布鲁特斯回答，全身血气化作雷电汇聚在手中的武器之上。战斧上雷电嘶吼，战刀上火焰翻腾。然后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和布鲁特斯迅速拉开了距离，直接冲向了冰霜巨龙脚下。

    雷德深吸一口气。

    周身冒出白色的电光。金色的纹路从胸口开始蔓延，沿着胸肌的轮廓向肩膀、向手臂、向腹部延伸，像被烙铁烫上去的图腾，像刻在皮肤上的古老符号。那是传承自兽神与战神的战纹，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才会显现。

    全身血气化作雷电，汇聚在手中的战斧和战刀上。

    “你以为飞到天上本大爷就够不着你了？”

    雷德屈膝，脚下的地面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冰龙还没来得及反应，雷德已经冲到了它的腹部下方。他双手握斧，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斧刃上！

    暴风战神斧的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吸收了一个时辰以来承受的所有冰霜能量，然后一次性释放。

    布鲁特斯看着那个冲进冰尘风暴深处的背影，握紧了战锤的锤柄。

    “……保重，雷德团长。”

    他转身，朝旧城区的方向全力奔跑。

    比铁、比水晶还要坚硬的龙鳞，在这一刻变得像木片一样脆弱。斧刃毫无阻滞地切开鳞片、切开肌肉、切开龙骨，从左腹一路划到右胸，开出一道横贯半个龙身的巨大伤口。

    龙血狂喷！

    深蓝色的龙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血红色的冰晶。冰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这声音和之前不同，不再是被操控时那种机械的咆哮，而是真正的、属于活物的痛苦的哀嚎。

    雷德一击得手，身体开始下坠。但就在这个瞬间，冰龙周身再度炸开冰冻冲击波，比之前更强、更猛、更快，显然又是光明教庭的人在紧急操作。

    “又——来——！”

    爆炸。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布鲁特斯顶着尚未落定的冰尘冲了过去。

    粉尘像浓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冰晶的碎屑。地面上布满了坑洞和裂缝，最宽的一条足有三尺多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周围原本还有几栋半塌的建筑，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冻土和满地的碎冰。

    雷德立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央。目光如炬，风雪中的身影更显孤傲。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兽界之虎族战神 第四百六十九章 雷德一虎战冰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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