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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凌兮推开书房门时，祁鸿渐正用银剪拨弄烛花。

    轮椅旁的矮几上摊着本《北疆舆图》，镇纸压着的页角正好是严家军驻守的雁门关。

    “大哥。“她将药盘放在地图边沿，褐色的药泥在青瓷碗里微微晃动，“该换药了。“

    祁鸿渐没抬头，指尖沿着地图上的一道墨痕游走：“在春宴上，可曾见过镇边将军家的小姐？“

    “照了面，未交谈。“祁凌兮蹲下身解开兄长腿上的绷带。

    三年了，那道被绳索捆住留下的疤痕依旧狰狞如蜈蚣。

    祁凌兮沾了药膏的手指忽然一顿：“严小姐裙角沾着黄沙，像是刚随父归京。“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祁鸿渐终于抬起眼，眸光晦暗不明：“皇上已允严将军回宫受赏。“

    “几日后的百官宴，你需陪着严家小姐。“

    药勺撞在盘沿发出脆响，祁凌兮望着兄长苍白指节上那道勒痕——那是三年前严家军撤退时，他死死抓住城门铁索留下的。

    “好。“她将新绷带缠过那道旧伤，“只是百官宴上太后可会出席？“

    “自然会。“祁鸿渐突然按住妹妹的手。

    他掌心有未愈的冻疮，粗糙的触感让祁凌兮想起北境的风雪。

    “那她时时刻刻护在身边的孙儿怎么办？“她故意将药膏抹重了些，“太后能放心把他一人留在后宫的院子里？“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祁鸿渐瞥了眼映在窗纸上的人影，声音忽然压低：“太后自会有办法护好自己的孙儿。“

    他蘸着药汁在矮几上画了个圈，又迅速抹去，“百官宴上你只需将心思放在严家小姐那里。“

    祁凌兮盯着那个将干未干的水痕，三年前就是这个符号出现在军报上，当晚严家军就撤走了北境最精锐的铁骑。

    她突然抓住兄长的手腕：“发生何事？“

    “你是知道的。“祁鸿渐转动轮椅来到博古架前，取下一个蒙尘的剑匣，“皇上一直想拉拢镇边将军一派。“

    他吹开灰尘，露出匣中半块虎符，“这三年来严将军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剑匣咔哒合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夜莺，祁凌兮看着兄长将虎符藏回《论语》夹层，忽然明白为何这本圣贤书总是放在轮椅触手可及处。

    “原本以为此次回宫受赏，严将军仍会拒绝。“祁鸿渐的声音混着树叶摇曳声传来，“哪成想他竟会答应下来。“

    祁鸿渐望向窗外那轮被云翳半掩的月，“太后和李府知晓此事，不知要生何种事端。“

    祁凌兮的银针囊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那是淬过药的表现。“小妹明白。“她将针囊别回腰间，“会好好照看严家小姐。“

    “阿姐！“脆生生的呼唤打破室内的凝重。

    祁文歌抱着满怀的衣料撞开门，鹅黄色的裙裾像只闯进风暴的蝴蝶，“你看皇后赏的云锦够不够做新衣？“

    祁鸿渐迅速收起舆图，脸上冰雪消融：“我们小歌儿穿什么都好看。“

    祁凌兮接过那匹流光溢彩的缎子，指尖抚过织金暗纹时突然顿住——凤凰羽翼处不自然的接针，像是匆忙改过的图案。

    “三日后穿这个。“她笑着揉揉妹妹的发顶，转头对兄长道：“我带文歌去绣房。“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将姐妹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祁文歌忽然踮脚凑到姐姐耳边：“阿姐，刚才长公主送来这个。“

    她从袖中掏出个精巧的香囊，“说是让你给严小姐准备的见面礼。“

    祁凌兮就着月光看清香囊上绣的缠枝牡丹，花蕊处几点暗红像是浸过药汁。

    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明日阿姐带你去挑首饰。“

    绣房门关上的刹那，祁凌兮迅速从药柜取出艾绒塞进香囊。

    当夜她伏案至三更，将云锦上那些改过的金线全部拆开，露出原本的蟒纹图案——那是唯有亲王才能用的纹样。

    百官宴当日，寅时的更鼓刚过，祁凌兮已为妹妹梳好双鬟髻。

    祁文歌对着铜镜转动脑袋，鬓边的珍珠流苏发出细碎声响：“阿姐，为什么我的簪花是白梅不是红牡丹？“

    “因为...“祁凌兮将淬过药的银针藏进妹妹的绢花，“严家小姐最爱白梅。“

    她最后理了理祁文歌衣领上隐蔽的暗兜——那里装着能解百毒的雪蟾丸。

    院外传来车马声，祁鸿渐的轮椅停在垂花门下，他手中捧着个紫檀匣：“把这个交给严小姐。“

    匣盖开启的瞬间，祁凌兮看见里面躺着半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振翅欲飞的雁。

    祁凌兮问道：“这是何意？”

    “就说...“祁鸿渐望向泛白的天际，“雁门关的雪，可还如三年前那般冷？“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嫡女之云中青鸟归来时 第1章 夜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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