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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比来时快了不少。四人沿着来时的路折返，熟悉的路径走起来省去了认路辨向的时间，第三天下午便重新看见了青玄山的轮廓。

    苏衍在太虚观山门前停下脚步，转身朝萧景明拱了拱手：“我就不送你们进观了。幽骨花的事，你们入云宗那边要抓紧。我这边还有几卷阵法的残稿需要整理，整理完了如果有新发现，我会派人送信过去。“

    萧景明把墨玉令牌从怀里摸出来递过去：“这个给你留作参照。“

    苏衍接过去看了看，没有推辞，收进了袖中：“好。令牌上的阵纹和旧址的'镇'层配合得很完整，我拿来补全残稿正合适。以后用完了再还你。“

    “不急。“

    苏衍点了点头，带着段尘转身往山道上走了。段尘朝萧景明和墨芊雪微微颔首算作告别，矮小的身形背着那只黑木箱，跟在苏衍身后沿石阶而上，很快就消失在松柏树影之间。

    萧景明和墨芊雪没有在太虚观停留，连夜赶回了入云宗。路上下了一场小雨，等他们踏进清剑山山门的时候，两人的外袍都湿了大半，靴面上沾满了泥浆。

    钱不醉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蒜，抬头看见他们这副模样，愣了一瞬然后放下蒜站起来：“咋了这是？路上被人撵了？“

    “没有，下雨。“萧景明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搭在屋檐下的绳子上，“张宗主在山上吗？“

    “在石室呢。你们先去换身干的，我去烧锅热水。“

    萧景明和墨芊雪各自回屋换了干净衣物，然后一同去了后山石室。张小满这次难得没有喝酒，坐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盘着腿，膝头摊着一卷旧帛书，见他们进来就合上了书。

    “说吧。“

    萧景明把太虚观旧址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地底石室的阵图到镇星石的激活，从三重封印的完整知识到修复'镇'层需要幽骨花。他说得很仔细，把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清楚了。

    张小满从头听到尾，中间一次都没有打断。等萧景明说完之后他才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指要害：“幽骨花在灵药库的最深处，放在第三号密柜里。库存量不多，大概也就够一次修复用的量。“

    “血神宗的人之前翻名录就是为了找这个。“墨芊雪说，“但他们翻到的是假名录。“

    “对。但从他们来翻名录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们已经知道幽骨花在入云宗。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一间库房的哪一个柜子里。“张小满站了起来，背着手在石室里踱了两步，“而且我昨天收到消息，戮剑山封山期间跑了一个看守灵药库的杂役。那个杂役走之前，偷偷记过库房的布局图。“

    萧景明皱眉：“所以血神宗的人现在已经知道幽骨花在灵药库深处了？“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第三号密柜'这个具体位置，但知道了'深处'这个方向。灵药库深处也就七八间屋子，一间一间搜的话，最多一天就能翻完。“张小满停了脚，“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幽骨花转移走。“

    “转移到哪儿？“

    张小满看了萧景明一眼：“你觉得呢？“

    萧景明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幽骨花是修复'镇'层的核心材料，放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血神宗找到。但如果带着它的人是归墟印的持有者，至少在被追上的时候能用归墟剑气抵挡一阵。

    “我带着。“他说。

    张小满点了点头：“今晚就去灵药库。血神宗的暗探大概率会在近几日有所行动，迟则生变。“

    “今晚？“

    “今晚子时，灵药库后门。我来引开值守的弟子，你和墨芊雪进去拿东西。“张小满说，“第三号密柜的钥匙在我这儿。“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青灰色的铜钥匙扔给萧景明。钥匙不大，上面刻着一个“三“字，带着长期被握在手里摩挲出的圆润光泽。萧景明接住钥匙收好了。

    入夜之后萧景明和墨芊雪换了一身深色衣袍，在子时前摸到了灵药库后门外的小巷。这条路他们上次蹲守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了，熟悉得很。巷子窄且暗，两侧高墙投下浓密的黑影，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约莫在子时前后，灵药库前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夜间巡查发现了什么异常，值守的弟子们被引了过去。萧景明和墨芊雪趁这个空档闪身进了后门。

    灵药库内部比他们想象的宽敞。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林立排列，每排柜子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药材名称和入库日期。萧景明借着夜视勉强辨认那些标签，一路往深处走。经过几间普通的库房之后，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上钉着一块铁牌，牌上刻着“密“字。

    门上挂着锁。

    萧景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簧“咔“地弹开了。他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的库房小得多，但布局极为整齐。正对门的墙壁上嵌着一排密柜，从一号到六号，每个密柜都有独立的铜锁。三号密柜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柜门上刻着一个“三“字。

    他拧开三号密柜的锁，拉开柜门。柜子里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通体白玉色，入手冰凉。盒盖轻轻一掀，里面是一小撮暗紫色的粉末，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荧光。

    幽骨花的花粉。

    萧景明将玉盒盖好放入怀中，转身往外走。两人沿原路退出灵药库，后巷依然安静，前门的动静也消失了，值守的弟子们似乎已经返回了岗位。他们没有多停留，快步穿过小巷回到了清剑山。

    石室里，张小满正坐在地上等着。萧景明把玉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盖给他看了一眼，张小满扫了一眼就点了头：“对，就是这个。你带着它，现在就出发。“

    “现在？“

    “血神宗的人如果发现幽骨花被取走了，大概率会在出入云宗的主要通道上设卡堵人。你趁夜走，他们还没来得及布置。“张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扔过来，“这是地图，走西侧山门绕小路出去，跟上次南下那条路岔开。拿到幽骨花之后你要去的地方是——“

    他顿了顿：“大麟王朝的都城，天京。太虚观旧址的阵图修复需要一种辅料，叫'空冥砂'。这东西只在皇室的内库里才有储备。你得想办法弄到手，才能回旧址修阵。“

    萧景明接过地图展开扫了一眼。天京在入云宗东南方向更远处，比他之前南下那条路线远了不少。

    “到了天京找谁？“

    “找一个人。“张小满说，“入云宗在天京有一个暗桩，叫'老柳'。他会帮你在皇室内部打通关系。接头暗号很简单——你跟他说'西北来的货到了'，他回你'南边的雨停了'。“

    萧景明把暗号记在心里，将玉盒和地图一同收好。墨芊雪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已经默默把承影剑挂回腰上了。

    “我跟你去。“她说。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萧景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连夜出了清剑山。夜风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山道两旁的桃树在黑暗中立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们走到西侧山门的时候，萧景明回头望了一眼清剑山的方向。歪脖子桃树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古树的枝干伸向夜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钱不醉说过“早点回来“。白鹿送的花环还挂在屋里床头的木钩上。赵四的剑灰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看见它亮起来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转回头，和墨芊雪一起踏上了西侧的小路。月色如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贴在地面上。东南方向的天京隔着遥遥数百里的山川城池，在夜色尽头安静地等着。    目标编号034

    历史军事小说之兰陵录 第四十章 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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