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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微光穿透雕花窗棂，细碎金芒洒落床榻。

    云清月盘膝端坐，闭目凝神，静心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这具十六岁的凡躯，资质确实堪忧。经脉纤细狭窄，灵根浑浊驳杂，根基先天孱弱，也难怪滞留凡俗，十六年未曾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都遥遥无期。在等级森严、以修为论高低的云家，这般体质，注定只会被视作边缘弃子。

    可她眼底无半分颓丧。

    昔日登临仙尊之境，她见过太多天资平庸、却凭逆天心性与无上悟性，逆命踏碎九天的修士。修真一道，灵根只是起点，心性、眼界、对灵气的掌控，才是登顶的根本。她身为活过万古的仙尊，最不缺的便是这些。

    “小姐，该用早膳了。”

    门外传来轻唤，小桃端着木盘走入，盘中只有一碗清寡稀粥、两个粗面馒头。

    云清月颔首接过碗筷，抬眸时，恰好瞥见少女泛红的眼眶，泪痕隐约未干。

    “受委屈了？”她声线轻缓，带着几分温和。

    小桃慌忙低头拭泪，强撑起笑意：“没有的小姐，快趁热吃吧，凉了伤胃。”

    云清月没有多问，心中已然明了。在云家，主仆荣辱相连。她这个旁系孤女备受冷眼，忠心护主的丫鬟，自然也免不了受下人苛待、旁人排挤。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草草用完早膳，她起身整理衣摆：“小桃，随我出去走走。”

    “小姐，你身子还未完全养好，还是多歇息……”小桃满脸担忧。

    “无妨。”云清月淡淡开口，“我要熟悉云家格局，看清周遭人心。”

    主仆二人走出简陋偏僻的小院，踏在光洁的青石长街上。云家宅邸广袤恢宏，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隐隐透着修真世家的底蕴气派。

    一路走来，沿途云家子弟投来的目光五花八门。有惊愕好奇，不敢置信痴傻多年的旁系孤女骤然清明；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看，那就是云清月？居然真的不傻了。”

    “清醒又如何？灵根低劣，注定是个修炼废柴。”

    “三日后就要测资质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测出什么破烂根骨。”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不小，精准传入耳中。小桃气得指尖攥紧，脸颊涨红，却身份低微，半句也不敢反驳。

    云清月却恍若未闻，步履从容。

    她目光扫过周遭宅院布局，指尖暗自推算，竟是暗合五行八卦之理，显然出自高人手笔。整座云家坐落在一条小型地脉之上，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足够支撑家族子弟日常修行。

    “小姐，我们回去吧。”小桃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发颤，“他们说得太难听了。”

    “口舌之利，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喝骂与求饶声。

    一群锦衣少年围在庭院中央，一名瘦小小厮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不住求饶。

    “少爷饶命！小的真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

    为首之人，正是昨日被她怼得颜面尽失的云虎。他双手抱胸，满脸暴戾讥讽：“打碎我重金购来的灵纹花瓶，一句无意就想揭过？要么赔一块下品灵石，今天这事作罢；要么，我打断你的腿，扔出云家！”

    说罢，他抬脚狠狠踹在小厮肩头。

    云清月认得此人，是平日负责给她送膳食的阿福，性子老实怯懦。云虎分明是借花瓶之事，肆意欺压底层下人。

    小桃吓得连忙拽住她：“小姐快走！别掺和，云虎睚眦必报，我们惹不起！”

    云清月脚步未动，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云虎身后。

    一众跟班里，唯有一名青衣少年负手而立，神色冷淡，冷眼旁观这场欺凌，未曾出言附和。原主记忆翻涌，此人正是云家嫡系天才——云飞扬。十七岁便踏入炼气七层，是这一代年轻子弟中最耀眼的存在，连家主都颇为看重。

    “云虎少爷。”

    清冷女声骤然响起，打破喧闹。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云清月。

    云虎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怎么？傻女想替这奴才出头？一块下品灵石，你拿得出来？”

    下品灵石于嫡系子弟不值一提，可对无依无靠的旁系孤女与底层小厮，已是天价。

    “我自然拿不出。”云清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只是云虎少爷身为嫡系，仗着修为欺压一介下人，传扬出去，未免落了嫡系子弟的格局，惹人非议。”

    “你敢教训我？！”云虎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戾气翻涌，“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摸不到的废物，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清月不敢教训，只是善意提醒。”

    僵持之际，青衣少年云飞扬终于开口，声线淡漠：“云虎，适可而止。”

    云虎纵然跋扈，却对这位天才同辈心存忌惮，满腔怒火只能强行压下，咬牙道：“飞扬哥，这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云飞扬未曾理会他，目光落在云清月身上，眸光带着几分探究：“清月妹妹既已清醒，三日后资质测试，自有高下。至于这小厮，花瓶赔偿一笔勾销，日后行事谨慎便是。”

    阿福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云虎狠狠瞪了云清月一眼，带着一众跟班愤愤离去。云飞扬离去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似在审视，似在打量。

    风波散去，阿福慌忙起身，对着云清月深深躬身：“多谢清月小姐！若非小姐开口，小的今日难逃一劫！”

    “不必谢我，是飞扬少爷发话。”

    “可若不是小姐挺身而出，飞扬少爷不会插手。”阿福满脸诚恳，“小姐日后但凡有用得到小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小的绝无二话！”

    云清月微微颔首，带着小桃继续前行。

    “小姐，您方才实在太冒险了！”小桃后怕不已，“万一云虎恼羞成怒动手，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不敢。”云清月淡淡道，“云飞扬在场，他不敢太过放肆。”

    方才短短一瞬，她已然摸清云家年轻一辈的势力格局。云飞扬天赋出众，地位超然，便是嚣张跋扈的云虎，也要忌惮三分。

    不多时，二人行至家族书阁之前。朱红楼阁古朴厚重，是云家典藏功法秘籍之地，唯有在册子弟方可入内。

    “小姐，我们进不去的。”小桃低声提醒，“没有长老允许，旁系子弟不得擅自入阁。”

    云清月立在阁前，鼻尖轻嗅，能感知到内里飘出的淡淡灵气。阁中典籍多是基础法门，可对如今一无所有的她而言，已是雪中送炭。她需要一本稳妥的入门功法，适配这具孱弱凡躯。

    “回去吧。”

    她刚转身，书阁木门缓缓推开，一名白发垂肩的老者缓步而出。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内敛，正是云家书阁守阁长老——云鹤。此人在家族地位超然，连家主都要礼让三分。

    “清月丫头？”云鹤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讶异，“听闻你神智清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清月见过鹤长老。”云清月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不见半分往日痴傻。

    云鹤细细打量她片刻，眼底闪过赞许：“双目澄澈，心神稳固，确实脱胎换骨。既然清醒，可愿修行？”

    “晚辈愿一试，三日后，必参加资质测试。”

    云鹤沉吟片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薄册，递到她手中：“此乃《养气诀》，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你拿去修行。能否感应灵气，全看自身造化。”

    “多谢长老赐法。”云清月郑重接过。

    “不必谢。”云鹤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过是不愿云家血脉，彻底沦为凡俗罢了。好自为之。”

    目送老者离去，小桃难掩激动：“小姐！太好了！有了长老给的功法，您终于可以修炼了！”

    云清月低头翻开《养气诀》，字迹浅显，法门简单至极，对昔日仙尊而言，不过孩童启蒙之术。可眼下，她必须沉下心，顺应此方世界的修行规则，从头再来。

    二人匆匆返回小院。

    “小姐安心修炼，我去准备午饭。”小桃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云清月盘膝坐于床榻，按照《养气诀》口诀，凝神感应天地灵气。

    出乎预料的顺畅。

    不过片刻，无数细碎的灵气粒子便在她周身流转，清晰可感。

    灵根资质虽差，可她历经万古的仙尊神魂，对灵气的感知、掌控，远超此方世界的所有修士。如同绝顶大师，即便换了一具凡人躯体，根基眼界仍在。

    她引导着一缕微弱灵气，缓缓涌入经脉。灵气游走，一点点冲刷拓宽纤细堵塞的经脉，速度虽慢，却稳步改善着孱弱的肉身。

    接连运转三个周天，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皆是舒畅。

    照此速度，三日之内，踏入炼气一层，绰绰有余。

    就在她凝神修行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小桃惊慌的阻拦声：

    “你们干什么！不许进小姐房间！”

    云清月骤然睁眼，眸底寒光一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房门被粗暴踹开，云虎带着两名跟班怒气冲冲闯入，看到端坐修炼的云清月，当即嗤笑出声：“哟，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一个天生废柴，装样子给谁看？再练也是白费！”

    云清月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云虎少爷不请自来，有何指教？”

    云虎大马金刀坐在一旁木椅上，语气蛮横：“听说你得了鹤长老亲赐的《养气诀》？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修行正统功法？”

    “配不配，三日后测试，自有定论。”

    “呵，好大的口气！”云虎猛地起身，逼近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今日来，便是教你认清本分。旁系就是旁系，就要懂尊卑、知敬畏，见到嫡系，该低头便低头！”

    “何为旁系本分？”云清月抬眼反问。

    “谦卑顺从，安分守己！”云虎眼底戾气暴涨，“而不是像你这般，处处顶撞，不知天高地厚！”

    云清月忽然轻笑一声，一语直击要害：“少爷这般大动干戈，莫非是怕我测试之日一鸣惊人，压过你的风头？”

    这句话，精准戳中云虎心底最深的自卑。他资质平庸，五年苦修方才炼气三层，本就忌惮同辈出彩，如今被一个昔日痴傻孤女一语道破，顿时恼羞成怒。

    “狂妄至极！”

    他扬手便要抓向云清月衣领，欲动手教训。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云清月倏然抬手，指尖凝起一丝刚炼化的微薄灵力，精准点在他手腕穴位之上。

    “啊——！”

    剧烈酸麻骤然炸开，云虎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垂落，痛得闷哼出声。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又惊又怒，满眼不敢置信。

    云清月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淡漠如霜：“少爷若是气血不畅，还是早些回去休养为好。”

    两名跟班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却对上云清月冷冽如刀的眼神。那眼神带着历经万古的威压，绝非寻常少女所有，二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云虎捂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少女。方才那一瞬，他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绝非炼气之下该有的气势。

    “我们走！”

    他咬牙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狼狈离去，心中已然起了忌惮。

    房门关上，小桃连忙冲进来，满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吧？云虎有没有伤到您？”

    “无事。”云清月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方才那一击，不过是借用灵力点穴。修为虽微，可她对人体经脉、灵力运转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极。对付一个炼气三层的纨绔子弟，不过举手之劳。

    “小桃，我要继续修炼，无事不要打扰。”

    “是，小姐。”

    待丫鬟退下，云清月再度闭目凝神，引导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方才的小冲突，不过是小试牛刀。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实力，才是立足根本。她绝不会再任人欺凌，重蹈前世覆辙。

    灵气缓缓滋养肉身，修为稳步提升。

    云清月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玄阳，魔域。

    你等着。

    这一世，我从头再来，步步为营。三日后的资质测试，便是我重登仙途的第一步。待到重回巅峰之日，当年所有背叛、算计、伤害，我必百倍奉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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