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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逆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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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魂归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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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雷劫翻涌,万道金光撕裂沉沉苍穹。

    凌清月静悬虚空,周身仙气如纱,七彩霞光在她身后凝成一轮神圣光轮。八十道天雷已尽数扛过,只余最后一击,便可冲破桎梏,登临仙尊,成为万年来首个叩开神域之门的人。

    “清月,坚持住。”

    玄阳仙尊立于身侧护法,声线温柔似春风拂过平湖。那双素来盛满缱绻深情的眼眸,此刻尽是关切与期许。

    千年相伴,自微末修士一路相携,历经生死劫数无数。凌清月从未疑过他,早已将此人视作道途唯一归处。

    劫云翻涌,最后一道九天神雷正在酝酿,漆黑云层间,血色电光蜿蜒,威压远胜先前所有雷劫。

    凌清月敛息凝神,催动毕生仙力,以待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悄然逼近。

    “玄阳?”她微微侧目。

    不知何时,玄阳已至她身侧。

    “莫要分心,我助你。”温柔依旧,掌心却多出一柄墨黑短剑,幽冷刺骨。

    心头一瞬不安掠过,可千年信任根深蒂固。此刻正是破境最关键之时,她不敢分神。

    “多谢。”她轻声应下,重敛心神对抗天劫。

    下一瞬,刺骨剧痛自后背炸开。

    凌清月难以置信垂眸,漆黑短剑已然穿透她的胸膛,诡异黑气顺着剑身疯狂侵蚀她的仙元与神魂。

    “为……什么?”她艰难转头,撞进玄阳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眸。

    只是温柔之下,藏着彻骨冰寒的漠然。

    “清月,对不住。”他轻如叹息,“神域之位,只能有一个。”

    猛力抽剑,温热仙血喷涌而出,生机飞速流逝。剑上淬着诛仙散,专克仙尊神魂,阴毒无解。

    “你……早就算计好了?”凌清月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昔日道侣。

    玄阳抬手,指尖轻抚她苍白脸颊,亲昵如旧,眼神却冷若寒冰:“从你感知神域召唤那日起,便是布局之时。”

    天穹之上,最后一道九天神雷轰然坠落。失去仙元护持的凌清月被雷霆吞没,身躯寸寸碎裂。

    “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魂飞魄散之际,她忽然轻笑。

    玄阳,你太小看我了。

    她拼尽最后一缕仙魂,默念上古禁忌秘术——轮回往生诀。

    “以我仙魂为祭,以我血脉为引,纵使魂飞魄散,亦要重归天地!”

    此术以神魂为代价,换一线轮回生机。

    “不——!”玄阳脸色骤变,伸手欲拦,却为时已晚。

    意识渐渐溃散,弥留之际,她看清了短剑上隐秘的魔域符文。

    原来如此。

    原来千年情深,皆是魔域阴谋布下的局。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

    ……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耳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唤,凌清月艰难掀开沉重眼皮。

    入目是一张十四五岁的稚嫩小脸,眼眶红肿,泪痕未干。

    “小姐,你终于醒了!都昏迷三天三夜,可吓死小桃了!”丫鬟喜极而泣。

    喉咙干涩灼痛,几乎发不出声音。凌清月缓缓转动视线,打量周遭。

    简陋木床,陈旧木柜,斑驳方桌,空气中萦绕淡淡霉味。没有九霄仙阙,没有琼楼玉宇,只有一间破败的凡俗卧房。

    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涌入识海。

    云清月,十六岁,云家旁系孤女。三年前一场高烧烧坏神智,从此痴傻呆愣,受尽冷眼欺辱。父母早亡,无依无靠,三日之前,被嫡系子弟推入寒潭,险些溺亡。

    她以轮回往生诀重活一世,竟入了一具痴傻凡躯,修为尽失,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未曾踏足。

    “水……”她哑声吐出一字。

    小桃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喂她喝下。

    清甜活水润开干涸喉咙,凌清月,不,从今往后,是云清月,缓缓在丫鬟搀扶下坐起身。

    低头望向自己的手,瘦弱苍白,却年轻鲜活,蕴藏无限可能。

    过往仙尊的沉稳心境,在她眼底悄然复苏。

    小桃怔怔望着她。从前的小姐眼神呆滞,口齿含糊,此刻却眸光清明沉静,哪里还有半分痴傻模样。

    “小姐,你……”

    “我清醒了。”云清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桃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太好了!老爷夫人在天有灵,定会安心!”

    云清月轻轻按住她的手,心底却一片冰封。

    玄阳的背叛,穿心之痛,魔域的阴谋,历历在目。千年相伴全是假意,温柔情深尽是算计。

    神域之位只能有一个?何其可笑。

    这一世,她必查清真相,让负心之人,血债血偿。

    “取面铜镜来。”

    小桃连忙取来一面青铜古镜。

    镜中少女清秀却消瘦苍白,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万古寒潭,藏着历经仙尊劫难的沧桑与冷冽。

    从今往后,我是云清月。

    可凌清月的仇,我必百倍讨还。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嚣张的喝骂。

    “傻女醒了没有?醒了就赶紧出来干活!别想偷懒!”粗粝男声蛮横刺耳。

    小桃脸色骤然发白:“是云虎少爷……他又来找麻烦了。”

    记忆翻涌,云虎,云家嫡系子弟,资质平庸却性情暴戾,往日百般欺辱原主,将她推入寒潭的,正是此人。

    云清月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扶我出去。”

    “小姐,你身子还弱……”

    “无妨。”她语气清淡,“正好,见见我这些‘家人’。”

    走出房门,院中站着几名锦衣少年,为首少年十七八岁,身材壮硕,满脸轻蔑傲慢,正是云虎。

    “哟,傻女命倒是硬,寒潭都淹不死?”云虎嗤笑出声,身后少年纷纷附和哄笑。

    往日痴傻的云清月,见了他们只会瑟瑟发抖,垂头不敢直视。

    可此刻少女静静立在原地,眸光清冷平静,无半分惧色,反倒看得云虎心头莫名一紧。

    “看什么看?傻了三年,连话都不会说了?”云虎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推搡。

    云清月身形微侧,轻飘飘避开。

    “云虎少爷。”她声线清冷,“我坠入寒潭一事,还未谢过你的‘关照’。”

    云虎猛地一怔。

    眼前之人口齿清晰,神色沉稳,哪里还是那个痴傻愚钝的旁系孤女。

    “你……不傻了?”

    “托寒潭之幸,清醒了。”云清月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云虎脸色瞬间阴沉。

    若是云清月恢复神智,一旦告发他推人入潭,即便家族偏袒嫡系,他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清醒又如何?”他强压心绪,再度嚣张,“一个无父无母的旁系,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就是!清醒了也是废物!”

    “连炼气一层都没有,也好意思姓云?”

    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云清月神色未变。

    仙尊心境,岂会被一群凡俗少年的聒噪扰乱。

    “说完了?”她淡淡抬眸,“说完,我便回去休养。”

    这全然漠视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云虎。

    “云清月!别以为清醒就能翻身!在云家,你永远是最卑贱的旁系!”

    “你修炼五年,止步炼气三层,”云清月抬眼,一语戳中他最大痛处,“又有何资格妄议他人?”

    云虎脸色涨红,勃然大怒,扬手便要挥掌。

    “住手!”

    威严声线骤然响起。

    青袍中年男子缓步而来,正是掌管家族内务的三长老云霆。

    “三长老。”云虎慌忙收手行礼,其余少年亦纷纷垂首。

    云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云清月身上:“清月,你醒了?身子可好些?”

    “劳三长老挂心,已然无碍。”云清月微微欠身,举止得体,进退有度。

    云霆眼中闪过讶异:“你神智……恢复了?”

    “寒潭阴寒,反倒因祸得福。”

    “甚好。”云霆颔首,“既然清醒,便要恪守家规,潜心修炼。三日后家族资质测试,你一并参加。”

    “资质测试?”

    “检测根骨灵脉,分配家族修炼资源。”云霆语气平淡,“你已十六岁,若依旧无法引气入体,按家规,便只能打理家族俗务。”

    云清月心中了然。

    修真世家,无法修炼者,终究只能沦为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清月,定准时赴试。”

    云霆又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

    云虎临走前,怨毒地狠狠瞪了她一眼,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待众人散尽,小桃松了口气:“小姐,太好了!只要你能修炼,就不用去做杂役了!”

    云清月抬眸望向天际。

    凡俗天空,云卷云舒,与昔日九天之上截然不同。

    玄阳。

    魔域。

    你可知道,我并未身死。

    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里似仍残留被短剑刺穿的灼痛。

    这一世,她从头来过。

    可昔日仙尊的眼界、阅历、城府,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小桃,备水沐浴。”云清月轻声开口,眸光坚定,“从今往后,我要开始修炼了。”

    重来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欺凌算计。

    所有亏欠她的,背叛她的,伤害她的。

    她都会一一讨回。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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