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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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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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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溯源

    去城主府的路上,莫凡经过了苏氏药铺。

    苏浅浅正蹲在门口晒药材,竹匾里铺满了切成薄片的黄芪,在晨光下泛着淡黄色的润泽。她看到莫凡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我爹让我给你的。止息散的改良方,加了两位安神的辅料,比上次的苦味淡些。他说你胸口那块印子虽然浅了,但噬源残毒不是一天两天能清干净的,发作的时候含一丸,能压半个时辰。”

    莫凡接过纸包,道了声谢。苏浅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爹昨晚翻了一夜的旧账本。茶几上摊满了十几年前的租约和进货单,连我给他泡的参茶都放凉了三回。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压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便笺,上面反复出现刘三水这个名字——就是租我家隔壁杂货铺的那个北境行商,好几年从不拖欠租金的那个。”

    “他在查刘三水的进货渠道?”

    “不止。”苏浅浅回头看了一眼药铺二楼半掩的窗户,压低声音,“他在查刘三水来璃月城之前在哪儿落脚。今早他出门前跟我说了一句很怪的话——他说,刘三水来璃月城之前,在北境学院当过三年门房。”

    莫凡的手指在纸包上微微收紧。北境学院。那是苏鹤鸣任教的地方,也是蛇牙偷走禁术档案的地方,更是萧衍被捕之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地方。一个在学院当了三年门房的人,不会只为了看大门。门房每天能见到所有人——学生、教员、访客、送材料的商贩。他是学院里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人,也是最理想的情报节点。

    “你爹还说了什么?”

    “他说刘三水辞职的时间,和蛇牙偷档案的时间,只差了两天。”苏浅浅看着莫凡的眼睛,“他还说,当年那批被偷的禁术档案里,除了诅咒卡基的配方之外,还有一份萧衍亲笔写的觉醒卡理论手稿——那份手稿里详细记录了每一张觉醒卡的核心结构图。奔狼的爪、凤凰的翼、老龟的甲——每一张都有精确到纤维级别的构造分解图。蛇牙偷走的不只是禁术,是整套完整的技术图纸。如果这批图纸落到了楚渊手里,他根本不需要再追着你要老龟——他完全可以照着图纸自己复刻。”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包收进怀里。

    “无尽鼠的记录里有十七年前刑场的卡力波动。如果蛇牙已经用第一滴血激活了它,理论上它可以追溯到当年每一个在场的人——包括那个叛徒。但无尽鼠的追溯需要正主的血才能读取全部数据。蛇牙在驿站抹了第一滴,如果再有人往上滴第二滴——”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了纪衍压在证物室窗框下的那张字条里抄录的萧衍手札:第一滴血激活它,第二滴血烧毁它。若要读取全部记录,必须在两次激活之间喂它一滴正主的血。蛇牙已经滴了第一滴,第二滴会烧掉所有的记录,也就是说无论谁想读取无尽鼠的记录,都必须在第一滴血和第二滴血之间的窗口期内完成——而这个窗口期还有多长,没有人知道。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去滴第二滴,”他慢慢地说,“而在于那滴正主的血——谁会愿意把自己的血喂给无尽鼠?”

    “萧衍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血还在。”苏浅浅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条,展开来摊在竹匾旁边。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证物室暗格X-09,封存标签“遗物归还”,内存萧衍被捕时随身物品一箱,含旧绷带一捆,血迹保存完好。下面附了一行小字:该条目于上月被调阅,调阅人签名——云弈。

    莫凡抬头看着苏浅浅。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她不是碰巧在帮父亲晒药材才站在门口等他——她是特意在这里等的。

    “我爹让我告诉你,云弈上个月调阅过萧衍的遗物,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写进巡防队的公开报告里。我爹说,这不是因为云弈想隐瞒什么,而是因为他从那一刻起就开始怀疑叛徒在府里。他不敢走漏任何可能惊动那个人的消息。”

    莫凡把纸条收进怀里,转身朝城主府走去。

    证物室在城主府地下二层,入口在档案库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后面。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看起来和普通储物间没什么区别。但莫凡注意到门框边缘嵌着三道极细的感应纹路,是专门用来探测卡力波动的。如果有人试图用卡牌强行开锁,整条走廊的警报卡都会同时触发。

    云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从衣领内侧拉出那条细链,用挂在链子上的钥匙打开铜锁,推开铁门让莫凡进去。

    证物室不大,四壁全是嵌入石墙的铁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铁箱和牛皮纸袋。每个储物格都贴着标签,标注了证物编号和入库日期。暗格X-09在最深处靠左的位置,单独锁了一个小铁箱,箱面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封条,上面写着“遗物归还——萧衍”六个字,字迹端正工整,墨色已经褪成了深褐色。箱子旁边放着另一只铁箱,体积略大,四角的封禁卡换了新符,是无尽鼠。

    “绷带放在最下层,用防潮纸包着。”云弈打开小铁箱,从里面取出一只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包里是一捆已经旧得发脆的绷带,布料表面有多处不规则的暗褐色痕迹,是干涸了十七年的血迹。绷带边缘有几处撕裂的痕迹——不是用剪刀裁的,而是被人徒手撕开时留下的纤维断裂,参差不齐却干脆利落,带着某种不容商量的果决。

    “这些绷带是在萧衍被捕时从他手腕上拆下来的。当时他受了外伤,狱医给他包扎过,换药时拆下来便没来得及再裹上去——审判所的拘捕令已经签了,加急送往刑场。”云弈又从箱子里抽出几份泛黄的登记表,最末页的备注栏里有一行蝇头小字:此批血迹经鉴定为A型,与受刑人吻合。登记日期与萧衍被捕的日期只差了三天。

    莫凡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绷带。手指隔着防潮纸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嗡鸣从绷带上传来,怀里的三张觉醒卡同时产生了共振——凤凰幼崽的金光从领口溢出,奔狼的银芒在腰间跳动,老龟的暗黄色光泽在袖口隐隐发亮。三张卡牌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和绷带上血迹残留下来的波动残影完美契合。

    “是他。”莫凡收回手,转头问云弈,“你上个月调阅这批遗物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猜到会用到它?”

    云弈没有否认。他把绷带重新包好,放在证物台上:“当时纪衍告诉我陈老怀疑叛徒在府里。我不能大张旗鼓地查人,只能先查物。萧衍的遗物是唯一和十七年前的案子有直接关联的物证——如果府里真的藏着叛徒,他迟早会来销毁这批物证。但我等了两个月,没有人来。说明叛徒要么不知道这批遗物的存在,要么知道了却不敢动手。无论是哪种情况,这批绷带都是安全的。”

    莫凡抬头看着云弈:“如果今天我用无尽鼠读取了绷带上的血,叛徒的身份就会暴露。你想过后果吗?”

    云弈将钥匙从链子上解下来,放在证物台上。铁质钥匙落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想过。今天之后,证物室的钥匙放在这里。谁碰过,谁就再也洗不干净。”他转身走向门口,“我去外面守着。你需要多久就用多久。府里如果有叛徒,出完结果之前,谁也别想踏进这道门半步。”

    铁门关上,证物室里只剩下莫凡一个人的呼吸声和三张觉醒卡极轻微的嗡鸣。他把两只铁箱打开摆在一起——左边是无尽鼠,深灰的牌面在漂浮灯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鼠形瞳孔正在牌面中央缓慢张合,每张一次都会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右边是旧绷带,被时间浸蚀成深褐色的血迹在灯下看起来更旧了,像一片干涸了很久很久的泥土,但凑近看仍能察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残光在纤维间游移。

    莫凡从怀中取出凤凰幼崽卡,在心里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怕什么。”凤凰幼崽的意念清亮而简短,带着一股微妙的躁动,“它只是一只老鼠。真正的鸟不在笼子里。”

    奔狼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亮着银芒。老龟缓缓地、沉稳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很久的溪石一样,只说了三个字。

    “滴吧。”

    莫凡不再犹豫。他将旧绷带拈出指尖,展开一角干涸已久的血痕,轻轻压在无尽鼠的牌面上。就在血痕触碰到鼠形瞳孔的一瞬间,无尽鼠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鸣叫,深灰色的光芒炸射而出,在半空中铺开一张巨大的光网。网面上是十七年前刑场的每一个在场者的卡力波动记录——数百条不同颜色的纹路在网面上交错流转,每一条都在极短的频率范围内震颤,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当时站在刑场台下的人。

    “正主的血已经滴进去了,”莫凡在心里想,“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蛇牙存在铜板里的旧版个人印纹同时叠加上去。”

    他从怀中取出蛇牙留在驿站敌楼铁箱旁的那块旧铜板。铜板上的熔痕在无尽鼠的光芒照耀下泛出了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淡金色荧光。他将铜板贴近无尽鼠,两股来自同一本体的古老记录开始无声地交叠——绷带上的血迹确定了萧衍本人的波动模板,铜板上的个人印记筛出了刑场台下所有人的身份残影,而这两道数据叠在一起之后,光网上的数百条卡力纹路开始被逐一比对、剔除、归类、锁定。

    光网正中央,三条不同的卡力轨迹在反复交叉后定格在同一个坐标点上。其中一道的特征是整片光网上最微弱的信号源——不仅因为此人的卡力波动天然收敛,更因为他的战力等级并不高,在众多强手之中几可忽略。但就是这道信号源,恰好嵌进了蛇牙留下的暗记。那暗记极其隐蔽——不是名字,不是身份,只含一串加密的旧式佣兵编号。这种编号每隔几年就会在北境更迭一次,多数会被批量注销,但有两类人能够把它们从注销名册里单独勾回来:一是对佣兵公会有恩的功勋成员,一是在档案中留有暗名的长期线人。莫凡盯着那串编号的加密码段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在王家账本残页中反复出现的那笔“未签章”支出——登记的经手人处盖的不是正式工章,而是一枚早就作废的旧矿场签印。矿场,被除名的佣兵,加密编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种身份:一个在边境矿区混了多年、被帝国佣兵公会除名后转为私人情报贩子的老手。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触碰了那三条轨迹中能量残留最低的一端。无尽鼠的鼠瞳猛地一张,将三条轨迹同时锁死在光网的交叉点上,然后开始逆向追溯——从刑场台下的位置,一路追到行刑命令签发的源头,再往前推三天——所有信号汇聚在城里距离审讯与拘捕签发最近的那道门墙后,一个拥有佣兵背景、对城防调令极其熟悉、能够在禁区出入不被盘查的灰色人物。每一条光纹都在墙后定格,最终叠加成一个微微凸起的留痕——那人屈起指节在无漆的木桌角上留下的一记轻敲。这个动作莫凡极其眼熟,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继续盯着光网上的痕迹往下看。

    读取还在继续。莫凡感觉到丹田里的卡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无尽鼠每次追溯一次波动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绷带上十七年的旧血已经所剩无几。他感觉到胸口的噬源印记在隐隐作痛,但老龟的暗黄色光芒及时覆盖在印记上,替他抵消了大部分反噬。凤凰幼崽的金焰在外围自主形成了一圈防护层,把证物室门口可能透过来的外部异常波动全部烧干净。奔狼无声地伏在光网边缘,银芒收缩成极细的一圈,像一头守护领地的狼正在用眸子里全部的光滤过每一个可能干扰读取的杂波。

    光网上的三条轨迹在定格之后开始逐帧回放。莫凡看到了刑场——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碎片化的波动记忆。他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卡力波动在萧衍被带上台时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幅度极小,持续时间不到半息,和周围所有人的波动完全不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隐秘、更不为人知也更要命的东西——心虚。那个人就站在离刑台最近的一排,身上罩着宽大的斗篷,但手指的姿势在记忆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正把手探进衣襟深处,像是在摸一份没有呈堂的文件。

    文件上的字样在读取到的瞬间便清晰可辨——落款日期比审判长签署处刑令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天。在死刑判决下达之前,已经有人预审了萧衍的罪名,并在那页纸上留下了钉死他的全部依据。

    光网最后闪了一下,然后所有光芒同时缩回无尽鼠的牌面。鼠瞳缓缓闭合,深灰色的卡牌恢复了沉寂。旧绷带上的血迹在数据读取完成后化成了极细的粉末,从防潮纸上无声地滑落,像一小撮燃尽的香灰。

    莫凡将无尽鼠放回铁箱,双手撑在证物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按在无尽鼠牌面上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卡力透支的抖,而是在思维深处撞上一堵高墙时根本来不及消化便轰然涌来的震撼。

    老龟缓缓地传递了一个意念:“看到了?”

    “看到了。”莫凡用意识回答,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回荡,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清醒。他把那份没有呈堂的预审文件细节、那枚旧矿场签印的形状一一刻进心底,忽然意识到之前大家都错了——楚渊被困在北境那些年,根本不是靠几个地面眼线来维系璃月城的情报网。负责替他传递消息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璃月城,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城主府方圆三里之内。那个人在城主府外以南的旧杂院屋顶下开了一间极小极不起眼的信铺,铺面又窄又旧,所有往北境寄出的信札都不走巡防队备案的官驿通道,而是靠城边沼泽地里一条连排水图都漏标的暗径一程接一程递出去。而他本人,这十二年来每一次情报纸条被送出城外时都在场——他每次签收时只用指节轻敲信铺的木桌,落锁前从不耽搁,每次进城送月例物资给老弱兵眷也从不迟到,脸上永远挂着让所有人都觉得再熟悉不过、毫无棱角可言的温和笑容。

    他站起来,把铜板和绷带残片一起放回X-09的证物箱,合上箱盖,然后将无尽鼠的箱子重新锁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铁门。

    云弈还站在门外,背靠在走廊的石壁上。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读取完成了。”莫凡说,“刑场记录里有三条轨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预审文件落款比审判长签署处刑令的时间提早了四天,在当时这不是任何一个审判官或城主能够单独签发的文件——必须由一个对佣兵编制和城防调令同时拥有交叉权限的人从两套系统里调出萧衍的出行记录,并提前交给审判所。”

    云弈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漂浮灯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长又直。

    “那个人的权限必须同时覆盖佣兵公会的人事档案和城防调令系统——这样的人在璃月城不超过三个。其中一个已经死在了三年前的边境冲突里,一个是你。”

    “还有一个,”莫凡说,“叫顾人杰——现璃月城巡防队后勤主簿。十二年前因伤病退役,复员后一直留在城南旧杂院信铺兼做义差,所有往北境寄出领取的信件都是由他经手登记与分类。”

    云弈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站直了。

    “顾叔。给阵亡士兵家属送抚恤金送了十二年,每个月雷打不动亲自上门,连巡防队的新兵都管他叫顾老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萧衍的案子发生之前,我请他帮忙调阅过萧衍在城外矿场的出勤记录——他说矿场的档案室失火了,所有出勤记录全部烧毁。但矿场的档案室是石砌的,防火等级和证物室同级。石砌档案室从来不会失火。”

    莫凡没有说话。两人站在证物室门口,走廊里的漂浮灯无声地转动着,在石壁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从地底渗上来的潮湿空气裹着旧档案纸特有的霉味,和铁箱上封禁卡的封蜡残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只属于证物室的独有的味道——时间被封锁在黑暗里太久了,正在一点一点往外返。

    这份已经在地底沉睡了十几年的旧档案,在今天终于被重新推开。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第二十六章 溯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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