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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鹤鸣是在卯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披上外衣下楼，开门看见云弈站在门口，身上的巡防队制服被雾气打得半湿，显然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云弈没有进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审讯记录递过来。苏鹤鸣接过记录就着门廊下漂浮灯的微光看了一遍，看到第三行时手指微微一抖——王烈在第二次提审中供出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十二年来所有通过商会渠道购买过问题卡基的璃月城商铺，其中有三家标注了特殊的记号。这三家铺子不进货，只转手，等于是王家商会在璃月城的二级中转站。其中一家的地址，是苏氏药铺隔壁那间关了三个月的杂货铺。

    “这间杂货铺的房东是你。”云弈说。

    苏鹤鸣把审讯记录还给云弈，转身走进药铺，从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叠租约。租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杂货铺的承租人是一个叫刘三水的北境行商，租金半年一付，从不拖欠，押金是市价的两倍。最后一次付租是在何老六断腿之前三天，也就是地下室的线索被莫凡从账本里翻出来的同一周。

    “你觉得刘三水是谁？”云弈翻着租约问。

    “不是楚渊。”苏鹤鸣坐下来，把茶壶里的冷茶倒进小泥炉重新加热，“楚渊不会亲自做这种跑腿的事。但一定是蛇牙的人。她做事喜欢多层嵌套——何老六是最外层，刘三水是中间层，里面还有一层我们还没摸到的。这些中转站的存在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在城里布一张随时可以激活的情报网。每一个买过问题卡基的人都会在出事之后被铁狼帮找上门，要么抵债，要么拿情报换命。十二年来，这张网把璃月城底层的每一个角落都滤过一遍。”

    云弈沉默了一会儿，把租约收进证物袋：“你当年从北境学院辞职的时候，知不知道蛇牙也在璃月城？”

    苏鹤鸣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从壶嘴里淌出来，注满杯子的时间比平时慢了几拍。他放下茶壶，在漂浮灯下慢慢摊开陈旧的账本，翻到十几年前那几页被水渍浸过的记录。页面上的墨迹已经化开了不少，但每一笔账目的来往人名字都仍然可辨——其中好几回登记的付款方署名都是同一个，字迹很细，横竖勾折之间带着明显的力道，看得出是常年刻字的人写的。

    “在学院的时候，楚渊是教务处登记的旁听生，挂的是北境佣兵公会的推荐函。蛇牙是他师父，但那会儿她用的不是蛇牙这个名字。她顶了一个已故教员的身份，在档案室做了半年管理员，直到偷走禁术档案才消失。那份失窃的禁术档案，编号到现在还挂在学院的悬案榜上。”

    他翻开账本最深处夹着的一页薄纸，纸已经旧得发脆，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档案管理员交接表”。签章栏里的字迹细密硬直，和蛇牙在地下室账本与驿站断柱上留的印记完全一致。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拈出来，搁在云弈面前。

    “也就是说，蛇牙在璃月城潜伏了十二年——她看着周铁匠出门，看着何老六卖货，看着王家一步步被你们查——她一直在等无尽鼠的记录被重新激活。”云弈说，“所以她才会在驿站放过无尽鼠。她要的不是卡牌，是里面的数据。”

    “而且她已经拿到了。”苏鹤鸣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端杯的手悬了许久才慢慢放下来，“驿站那晚她咬破手指抹了第一滴血，按无尽鼠的特性，第一滴血是钥匙，第二滴血是火——谁再往上滴第二滴，无尽鼠就会把已读到的全部记录连同自己烧成灰。她不带走卡牌，一是为了避免被追到底，二是要让卡牌留在证物室里，让那个藏在府内的叛徒日夜不安。”

    莫凡在辰时醒了。铁匠铺外头有人在吆喝卖新蒸的菜肉包子，声音穿透薄薄的木门板传进来，和面香一起把整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周寒已经把炉膛烧旺，火舌舔着新换的耐火砖，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淬火卡插在左腕的卡槽里不用手扶就能感知炉温——每当温度达到锻造的最佳区间，牌面上的回风槽就会微微发出一声轻吟，像是提醒，又像是催促。

    莫凡把自己收拾利索后，拉开门栓想出去买几个包子回来当早饭。门刚开了一条缝，他就看到赵铁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赵铁今天没穿铁狼帮的制式短打，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对襟长衫，腰间也没别卡槽，看起来像个来镇上赶集的普通商户。但莫凡注意到他的袖口微微鼓起——是卡牌的棱角撑出来的，他带了东西，只是不在腰间。

    赵铁看到莫凡开门，点了点头走过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巴掌大的布面册子递进他手里：“这是王崇山藏了十几年的私人账本。巡防队搜王家铺子时没找到，我昨晚带人把王家祠堂的地窖撬了才翻出来。上面记录了王家十二年来所有灰色交易的往来明细——账本上有三分之一的条目跟同一个外地人有关，铺子用的是化名，但入账账户一直留在北境，每次付的都是真金白银支付的卡牌材料费。”

    莫凡接过册子翻开，手指沿着密密麻麻的条目逐行往下捋。大部分条目都是常规的灰色交易——偷税、套汇、以次充好。但每隔十几条就会冒出来一笔没有写明货品名称的记录，只标了日期和金额。莫凡注意到其中好几笔的金额都异常整齐——二十金币、五十金币、两百金币，比普通卡基批发价高出几倍，但和赵铁提到的那批被诅咒卡基的市场价对不上。其中最近的一笔发生在两个月前，金额是二百金币，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锤”。

    他把这一页翻开给周寒看。周寒接过账本，看到那个字的瞬间，镇山锤在墙角自动嗡了一声。锤柄末梢的金属环没有受到任何碰撞，但嗡嗡声在铁匠铺里回荡了好久才慢慢散去。周寒没有说话，只是把账本合上还给了赵铁。

    “王崇山在牢里还念叨那张卡什么时候来，”周寒低声说，“他怕城主的审判等在他的前头，却还指望着楚渊的人能带着更值钱的卡牌把他捞出去。”

    “他等不到了。这本账本上每一笔欠债都会有清算的一天。”莫凡把账本交给赵铁，转过身重新拿起工作台上的刻刀。

    布面账本摊在日光下，墨字细密如虫蚁，从祠堂地窖积了十几年的灰堆里爬出来，终于见了天日。莫凡把记着“锤”字的那页用炭笔圈了一个圈，在旁边画了两条分叉的箭头——一条指向周寒，一条指向蛇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知道那个意思。这颗字是欠了周家的旧债，而握着债据的另一头至今还藏在黑暗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第二十五章 账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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