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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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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蛇与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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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侦查型卡牌,淡紫色的扫描光每隔一阵便由城楼向官道尽头扫去,照得城墙垛口明暗不定。

    第一辆马车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正好是扫描光间歇的那几秒。守卒只看到黑漆漆一团轮廓从黑暗中拱出来,待紫光回扫时才显出全貌——通体漆黑的厢式马车,厢体上去掉了任何可能反光的装饰,连辕杆包铁都被涂成哑光。三辆马车前后间距不足半丈,行进间没有吆喝也没有挂铃,只有八只蹄子叩在夯土路面上沉闷的声响。

    驾车的仆从穿着青色斗篷,兜帽压到眉际,看不清脸。头辆车停稳后,他偏过头朝城门上扫了一眼,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漆封铜卡递向前来查验的守卒。守卒接过卡片,借着城楼上的火盆光看了一眼封口处的暗纹,手里一抖,立即退后两步,把路让开。

    三辆马车鱼贯驶入璃月城。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次盘查。敌楼上的火盆噼噼啪啪地溅着火星,照得城门口那块“璃月城”三个大字的石匾忽明忽暗。

    马车驶入城的过程同样安静得几乎不真实,蹄铁在青石板路上规律地叩击,轮毂碾过石缝时偶尔发出沉闷的震动。中央主街两侧的铺面早已打烊,但二楼偶尔还有几扇窗亮着灯。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落在马车漆黑的厢体上,像是被吞进去了,连反射都欠奉。

    头辆车在经过制卡师协会门口时,驾车的仆从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他看的不是协会紧闭的大门,而是协会对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巷口没有灯火,但青石板路面上有几道极新的车辙,方向和马车完全一致,在月光下细得像刀尖划过留下的痕迹。仆从的嘴角无声地抿了一下,手指在缰绳上轻轻一颤,马车继续向前。三辆车保持着不变的间距穿过中央主街,沿着城南偏西的方向渐次没入旧驿道的岔路深处。

    城主府的晚宴仍在进行,巡防队在城南追逐的车辙只是三辆马车中最末一辆故意绕路留下的虚晃一枪。另外两辆马车已经无声无息地停进了南城废弃驿站的旧马厩里。驿站的外墙半塌,院内杂草齐腰,但马厩的屋顶被人刻意修缮过,几根新换的杉木横梁在陈旧的墙体间格外刺眼。

    马厩深处,有幽暗的浮动灯光正在等着它们。

    周寒把手从刀柄上松开,重新握紧镇山锤。锤柄末梢的金属环在静夜中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是猎人在暗处数清了猎物之后,将箭头轻轻搭上弓弦。声音传不了多远,但马厩最深处的某一盏浮动灯随着脆响悄然灭了一瞬。

    纪衍从屋檐上无声地落在偏厢房窗外的青石台阶上,落地时膝盖微屈,瘦小的身躯像一片被风刮下来的枯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身形灵活的少年,在屋檐上攀附时比壁虎还轻,落地时却并不急于蹲稳,而是将身体重新调整到可以随时发力的角度。他往窗外探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至少四个人。一个在修卡槽,两个在搬箱子。”他顿了顿,“还有一个坐在最里面喝茶。他桌上有只东西,被布盖着,形状像张卡牌。不是普通卡牌——盖布在动。”

    “不是风?”莫凡问。

    “不是。是里面的东西在顶那块布。节奏很稳,像心跳。”纪衍说完微微抬眼,“蛇牙是先锋,茶箱卡牌是给楚渊备的见面礼。那位叫楚渊的贵客,已经等在城外三十里——也许已经站在城内。”

    “我们的人呢。”莫凡脑中飞快地盘算着人数和战力。

    “纪衍,你继续在屋顶盯着花厅,如果城主启动无尽鼠,立刻通知我们。周寒,你去东花厅后侧接应云弈——云弈查的禁术档案里有萧衍的名字,这件事绝不止档案借阅记录那么简单。王家父子今晚若被逼到墙角,王烈也许会当场反咬。”

    两人应声消失在黑暗中。

    偏厢房里只剩莫凡一个人。他把三张觉醒卡从怀里取出来排在膝上。凤凰幼崽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盛,牌面上的裂纹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足以照亮整间屋子。奔狼的银芒在狼眼中静静燃烧,空气中隐约响起几声低沉的狼嗥,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对猎物的渴望。老龟的甲壳纹路已经完全清晰,每一道银纹都像是刻在山岩内部的古河道,沉稳得让人想跪下。

    三张觉醒卡同时以意念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近了。那个在找它们的人,那个等了十七年只为拆开它们结构的猎人,已经进了璃月城。

    “我知道。”莫凡轻声说。他把三张卡牌重新贴回怀里,然后站起来,推开了偏厢房通往侧廊的门,“他等这一刻等了十二年,我也等不了第二个十二年。”

    东花厅内,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四张案桌上的菜肴被撤得差不多了,换上来的茶点也没人动过。城主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搁在膝上,神情平静得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的卵石。

    王崇山将炎蟒卡交出来之后便没再落座,直接带着王烈退到了花厅门口。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惯常的恭谨,走路的速度却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前一刻,云弈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会长请留步。”

    王崇山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云弈从右侧席位缓步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对折的旧纸,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边角有几处褐色的水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阴干了很久。

    “周铁匠去世前三天,王会长亲自登门,以商会名义向他追讨一笔未到期的借款。周铁匠无力偿还,主动提出三日内归还本金。王会长拒绝了他的请求,转而要求用镇山锤抵债。”云弈展开旧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铁狼帮的往来账目,“周铁匠拒绝交出镇山锤,于次日孤身前往魔物潮封控区采集材料。王会长在当天下午拿到了封控区的通行腰牌,并将采集范围的地图交给了他信赖的老主顾——五天后被魔物潮吞噬的周铁匠,随身携带的正是你给的这张地图。”

    花厅四座皆静。王崇山嘴唇翕动了几下,刚要开口,云弈将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地图原件已被巡防队证物室保存,上面仍残有王会长右手食指的指纹,清晰可辨。”

    王烈的脸已经白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但王崇山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云弈手里的账目簿,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有再辩驳一个字。

    就在这时,花厅里所有的漂浮灯同时熄灭。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全部同时暗掉的——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黑布一下罩住了整间花厅。紧接着侧廊传来几声连续的闷响,那是人体倒在石板上的声音,伴随着卡槽与地面磕碰的脆响。

    云弈将账目簿塞进怀里,一手抽出腰间银白色的卡牌,另一只手按住卡槽边缘,用身体将城主挡在身后。黑暗中他听到有人在冷笑,笑声极轻,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气流摩擦声。

    然后侧廊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镇山锤砸在石柱上的声音。石屑飞溅的喀喇声混着某个护卫惨叫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周寒压低的断喝:“他们的人不止四个——有人在楼顶用侦查卡阵扫描整座府邸!云弈!你身后柱子上贴了标记卡!”

    云弈猛然回身,恰好看见自己身后的柱子上亮起一枚指甲盖大的红色标记。标记卡已经被镇山锤的气劲震碎了一半,但剩余的部分依然在发出微弱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撕下标记卡捏碎,红芒从指缝间渗出几缕残光后迅速熄灭。这时花厅正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巡防队士兵跌撞进来,半张脸糊着血,左臂的袖子被烧掉了大半,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后门失守——至少七八个黑衣人,卡牌全是青铜上品,攻势太猛,兄弟们顶不了太久!”

    王崇山趁着黑暗转身要逃。王烈在同一瞬间从袖中弹出一张墨绿色的卡牌拍在身前,数根粗大的藤蔓拔地而起,缠住了两名正在朝父子俩逼近的侍卫脚踝。王崇山已冲到侧门口,脚下却猛地一滞——侧门外面,赵铁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灯火骤灭之前,赵铁是第一个退到通廊的人。花厅全场坠入黑暗的一瞬间,他立刻丢了原本拿在手里装样子的酒杯,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绕到通廊另一头。在那里他撞倒了一个从楼梯口冲上来的黑衣人,用膝盖将对方顶翻在墙角,夺走了对方的卡槽扔进楼梯间。解决掉最迫近的威胁后他继续往前,恰好与另一道从斜廊撞进来的人影差点撞了个满怀。

    双方几乎同时侧身避开,肩胛在石壁上擦出一声轻响。这人的移动无声无息,但身上的灰衣过于眼熟——是纪衍。互相看清之后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点头,随即默契地拉开距离,各自守住一截走廊。

    侧门口,赵铁并不上前抓人,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门框,那扇门是他守住的唯一退路。他腰间早已没有了铁狼帮的统一卡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磨掉了漆的旧铜卡牌插在最顺手的位置,牌角已磨得发亮。

    王崇山面色连变数次,后退半步,低声道:“赵铁,你跟了我六年。放我走。你要什么都行。”

    “不用,我要的你给不了。”赵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十七年前,火刑架上没烧干净的东西。你还记得那东西是什么,王会长。”

    后院方向传来激烈的卡力碰撞声和金属撞击的闷响。周寒的镇山锤连续三记全力量轰击砸在院墙上,每一击都将石墙砸进去一个坑,碎石飞溅。院墙上的黑衣人正在往下跳,数道风刃从黑暗中朝周寒逼来。周寒将风岩盾激活,气流壁在他身前展开了不到三尺便狠狠绷住,数道风刃悉数撞碎在上面,同时他也向后滑退半步,靴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尖响。

    就在这短短的片刻间,花厅内所有熄灭的漂浮灯突然同时重新亮起。强光刺得所有人条件反射地眯眼,待视力恢复时,来宾席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王崇山空出的位子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灰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衣袍是没有任何徽饰的藏青色,面容清瘦,眉眼平淡如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老先生。他右手边放着一只巴掌大的漆盒,盖子已经掀开,盒内衬着猩红丝绒,丝绒中央搁着一张银色卡牌——牌面上的图案在不断变换,每变一次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视觉神经上爬。变幻卡,青铜上品,属于低阶复制与幻术类。这张卡本身没有直接威胁,但它一旦启动就能在短距离内复制操控者见过的任何卡力纹路,若用它来伪造身份印记或城门通行令,几乎没有破绽。

    王烈看到那张变幻卡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这张卡是北边来的人给父亲的见面礼。

    城主仍然端坐在主位上,像是刚才的黑暗和混乱都与他无关。他抬起眼皮看着来人,声音里不带情绪:“楚渊。你在北境逍遥了十二年,现在敢到璃月城来了——一个人?”

    楚渊微微欠身,那姿态比任何商会会长都优雅几分,嗓音裹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后的低哑:“顾城主把无尽鼠摆上桌面邀人来认的时候,不就希望我亲自登门吗?我以为这就叫默契——可以让不相干的人退场了。”

    云弈冷冰冰地回应:“说得好。今晚冲进来的人多半和你无关,你只是趁着别人打头阵,自己从正门走进来。”

    楚渊轻轻笑了一声,并不反驳。他托起茶壶,往那只没被任何人碰过的茶盏里添了一道新茶。墙外又是一声沉重的轰响,周寒的镇山锤再次砸在石墙上,这次伴随着砖块坍塌的连续撞击——院墙塌了一个口子。

    云弈站在城主身侧,右手的卡牌悬而未发,左眼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侧廊方向。莫凡还没有现身,但从后院传来的锤声愈发密集且带着节奏——那个叫周寒的打铁少年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扇门后面还有一个人没出现。

    而楚渊始终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他慢慢托起茶盏,转向城主,眼角的笑意淡得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纹路,像一个终于坐下来准备慢慢剥开猎物内脏的老猎人。

    “我来接我师父。”他停顿了一下,“顺便接一张卡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第十八章 蛇与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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