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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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的手按在铁箱边缘,五根手指在冷铁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张卡牌叫无尽鼠。在场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我先替不认识的人介绍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花厅的穹顶设计让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四张案桌后面,“无尽鼠,远古遗种,已知的探测型卡牌中穿透力最强的一种。它的探测范围不受卡力屏障限制,不受材质阻隔,也不受距离衰减。简单地说——只要它醒了,整个璃月城方圆三十里内,任何一张卡牌的卡力波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制卡师协会的席位上传出一声极轻的倒吸凉气——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他推了推镜架,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城主把箱盖重新合上,金属碰撞的回声在花厅里荡了好几圈。
“这张卡牌是帝国通缉榜甲等违禁品。私藏违禁品的刑罚诸位都清楚。但今天我不审这张卡牌的来历。”他顿了顿,目光从四张案桌上一一扫过,“我审的是人。城西地下室被烧毁的作坊里同时搜出了这张无尽鼠和至少三种不同类型的诅咒卡基。诅咒卡基的配方与十二年前北境学院失窃的禁术档案完全吻合。那份档案的最后一个合法经手人——是一个已故导师。”
此言一出,云弈端着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莫凡透过纱帘看到云弈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所有碎片终于拼到一起的了然。云弈显然不知道城主会在今晚当众提这件事。也就是说城主连自己的护卫队长都瞒着,这个发现完全是他自己查出来的,或者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那名导师的名字叫萧衍。”城主说。
这两个字落在花厅里,比刚才的金属箱盖更沉。
王崇山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商会会长的脸上常年挂着一层油滑的笑意,但此刻那层笑意像被撕掉了一样,露出下面紧绷的肌肉。他旁边的王烈反应更直接——整个后背绷直了,眼睛死死盯着城主面前那个铁箱,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苏浅浅的父亲苏鹤鸣坐在制卡师协会的席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从始至终没有喝过一口。城主说出萧衍两个字的时候,他把茶盏轻轻放下了。
“萧衍的案子在帝国审判所档案里标注的是‘已结案’。但有一些细节没有被写进档案。”城主慢慢踱到花厅中央,漂浮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四张案桌之间,“他被捕之后,审判所从他住处搜出了三张觉醒卡牌。这三张卡牌在行刑当日被公开焚烧。但在火焰熄灭之后,清理刑场的人发现骨灰里少了一样东西——老龟的甲片。它只是裂成几块,但没有烧成灰。换句话说,十七年前那场火并没有如审判所宣称的那样烧掉所有觉醒卡。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那个人是谁?”云弈开口了。他站的位置刚好在王崇山和城主之间,右手垂下时自然地搭在了卡槽边缘。
“不知道。”城主说,“但那个拿走龟甲的人,现在就在璃月城。”
王崇山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稳,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控制住了,但莫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布下来回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一个商人紧张时无意识的动作。
“城主今晚召开的是商会联合会议,”王崇山的声音维持着体面的平稳,“但方才所言若无实质证据,王某以为——”
“证据在箱子里。”城主打断他,“无尽鼠的探测原理不是释放能量,而是吸收。它在封印状态下会自动记录周围所有卡牌的波动轨迹。这张卡牌被搜出来的时候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活性——它的上一个主人用某种方式压制了它的沉睡周期,让它时时刻刻在记录。只要找到能与它产生共鸣的赋灵者,这张卡牌里储存的每一条波动轨迹都可以被读取出来。包括是谁把它带到城西,是谁日夜把它锁在地下室里——统统都会知道。”
储物隔间的纱帘后面,莫凡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老龟在他怀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无尽鼠的共鸣不需要赋灵者刻意激活——只要两个觉醒卡牌在足够近的距离内,它们之间就会产生自主共鸣。萧衍的三张觉醒卡是在同一个锻炉里烧出来的,无尽鼠则是远古遗种,品质比觉醒卡更古老。它们之间如果有感应,那就是天敌式的存在。
“走。”莫凡压低声音对周寒说,“我们得在它感应到老龟之前撤。”
两人无声地从储物隔间退出去,沿着来时的侧廊摸回偏厅。刚走出偏厅门口,走廊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云芮。小丫头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小礼裙,头发难得扎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和优雅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你们不是说不来吗!”她压低声音质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哥说希望我们不请自来。”莫凡一边快步往走廊深处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现在得走了。”
“走?大厅里正在说你们的事!城主刚才——”
“我们听见了。”莫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把手按在云芮肩膀上,“无尽鼠在你父亲手里。它在感应范围内会自动排查所有觉醒卡牌的波动。我现在身上有三张觉醒卡,如果被感应到,我今晚就得在你爹面前暴露。”
云芮张了张嘴,然后伸手把两人推进了走廊尽头一间空着的偏厢房:“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前厅散了没有。没散之前你们哪都别去。”
说完她提起裙摆蹬蹬蹬跑远了,急促的脚步声在石廊里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东花厅内,宴席已经进入了一种微妙到极致的气氛。四张案桌上的菜肴几乎没人动过,只有漂浮灯的微光在洁白桌布上无声地跳。王崇山重新坐了下去,但坐姿和刚才完全不同——不再是商会会长惯有的松弛与从容,而是背部微微弓起,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野狗正在计算从哪个方向扑出去最划算。
他旁边的王烈手指已经伸进了衣襟里。但在云弈无处不在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手不敢再往深处移动半寸。城主仍然站在花厅中央,不急不缓地把铁箱推开半步,仿佛刚才的当面对质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议事插曲。
“城主。”王崇山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加恭敬,恭敬到近乎刻意的卑微,与平时的油滑截然不同,“王家行商三代,年年为璃月城缴纳商税从来不落人后。今晚这事如果传到外面,商会的声誉——”
城主没有让他说完。
“王家三代行商,你爹当年在城门口开第一家杂货铺。王崇山,你接手之后,商会的规模扩大了四倍。我念这份功劳,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铁狼帮私下往西郊运的那批卡基。”
王崇山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但仍撑着把话接了下去:“铁狼帮的货以普通材料为主,若其中夹带了问题卡基,也是帮众个人所为,王某定当严查——”
“够了。”
城主这两个字没有提高音量,但王崇山的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所有准备好了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云弈的目光在王家父子身上掠过,王烈坐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眉心上一滴汗沿着眉骨滑下来,滴在桌布上洇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暗色。
就在这时,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不是仆役,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巡防队士兵,腰间还挂着没来得及卸下的佩卡。士兵快步走到云弈身侧,弯腰附耳说了几句。云弈听完之后挥手让他下去,然后转过头看向主位。
“城外官道发现马车轱辘印。三辆,双马。方向正南。”云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花厅的独特构造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城主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从平静转为锋利,转得极快,只一瞬便恢复了常态。但这个细节被王崇山捕捉到了,他猛地抓住这个机会站起身,朝城主躬身行了一礼:“王某教子无方,未曾查明其购买来源,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他转向王烈,脸色沉得滴水,“把炎蟒卡交出来。”
王烈怔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反驳:“爹——”
“拿出来!”
王烈咬着牙从怀里抽出那张暗红色的炎蟒卡放在桌上。王崇山双手捧着卡牌走到主位前,将它摆在铁箱旁边,然后再次躬身。
莫凡并不知道花厅里正在发生什么。他和周寒躲在偏厢房里,门缝里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从回声判断,宴会还在继续。他把门缝稍稍推大了一些,刚好看到侧廊出口的角度——那里站着两个巡防队士兵,腰间别着上膛的卡槽,站姿笔挺,不像是能轻易绕过去的样子。
怀里的老龟忽然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嗡鸣,是一阵极缓极沉的温度变化——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溪石贴在了心口上。然后莫凡脑袋里响起了它低沉的意念。
“门口那个兵。左边那个。他的卡槽里有一张卡刚从沉眠转为半醒。”
“什么意思?”
“有人在楼上激活了共鸣侦查。那张卡是侦查网的外围终端。”
莫凡看了看左边士兵腰间的卡槽——三张卡牌安静地插在槽内,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区别,但其中一张的牌背正在极缓慢地流过一缕暗绿色的微光。如果不是老龟提醒,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有人在用卡阵扫描整座城主府。宴会还没有散,暗处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偏厢房的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极细微的叩响。莫凡转过头去,看到窗外倒悬着一张瘦削的脸——纪衍。灰衣少年像只蝙蝠一样挂在屋檐上,单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飞快地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后院有巷子。云弈的人在后门接应。白头发女人来了——我看到她进了侧廊。”纪衍的声音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她在找人。”
“找谁?”
“找你和老龟。”纪衍抬眼望着他,额上覆着细汗,“还有我刚得到消息,三辆北境马车正在进城。从时间上算,如果车上的人是他——楚渊今晚就到。”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第十七章 夜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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