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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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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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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惊霜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亮了。

    她先闻到药味。

    苦涩、温热,混着一点极淡的血腥气,压在喉间,让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青梧原本趴在榻边打盹,听见这一声,猛地惊醒。

    “姑娘!”

    她声音一下子哽住,眼泪几乎立刻滚了下来。

    阮惊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青梧便慌忙端来温水,用银勺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水润过喉间,她才勉强发出声音。

    “王爷呢?”

    青梧一怔,眼泪还挂在脸上。

    青梧忙道:“王爷在外间。昨夜守了姑娘一夜,方才沈太医硬劝着,才去换药。”

    阮惊霜眼睫轻轻一颤。

    “他的伤重吗?”

    青梧咬了咬唇,没敢说轻。

    “流了好多血。”

    阮惊霜手指在被下慢慢收紧。

    她昏过去前,看见了他的袖口。那一片血色,像落在雪上的红,刺得她到现在还觉得眼底发疼。

    帘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裴烬辞站在外间,身上已经换了常服,颜色却仍旧沉。右臂垂在身侧,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截白色绷带。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隔着帘子问:“醒了?”

    青梧忙道:“王爷,姑娘醒了。”

    裴烬辞这才抬手,轻轻掀开帘子。

    他走得很稳,脸色也看不出多少异样。可阮惊霜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的右臂上。

    裴烬辞在榻前三步外停下,低声道:“你问本王这句,倒让本王这刀不白挨。”

    他说得很淡,像随口一句。

    可阮惊霜听出里面一点极轻的笑意,也听出一点不该有的委屈。

    她喉间一涩。

    “王爷还笑得出来。”

    裴烬辞看着她:“只是见你醒了,便能喘口气。”

    阮惊霜怔住。

    她忽然不知该看他,还是该避开他的目光。

    门口的沈太医拎着药箱进来,见她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醒了便好。只是烟气伤肺,今日不可多言,也不可劳神。”

    阮惊霜点了点头,却仍看着裴烬辞的手臂。

    “王爷的伤……”

    裴烬辞道:“一点皮肉伤。”

    沈太医立刻咳了一声。

    裴烬辞冷冷看过去。

    沈太医低头整理药箱,硬着头皮道:“再深半寸,这只手臂三两个月都别想好生使力。”

    阮惊霜看着那截绷带,声音轻了下去。

    “是不是很疼?”

    裴烬辞没有立刻答。

    他原本想说不疼。

    可她眼底太认真,认真到他忽然不想再拿一句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于是他道:“疼。”

    阮惊霜指尖一紧。

    裴烬辞垂眸看着她,声音更低:“昨夜疼得没怎么睡。”

    沈太医:“……”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王爷昨夜分明一句疼都没喊。”

    裴烬辞淡淡看过去。

    “现在疼。”

    沈太医闭嘴了。

    阮惊霜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发热。

    他是在逗她。

    可她并不觉得恼。

    反而因为这一点极轻的玩笑,胸口那块压了一夜的石头,慢慢松了一寸。

    裴烬辞在榻边坐下,隔着一段并不过分亲近的距离。

    “成伯还活着。”他先开口,“伤重,但命保住了。旧匣也在,南砚亲自守着。”

    阮惊霜抬眼。

    她低声道:“多谢王爷。”

    裴烬辞看着她:“只谢?”

    阮惊霜一怔。

    他神色仍旧平静,可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暗色。

    “本王为你挡了一刀,守了你一夜。阮姑娘醒来,只一句多谢?”

    阮惊霜心口忽然乱了一下。

    这话若换成旁人说,难免显得轻浮。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一个极克制的人,终于忍不住讨一点回应。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怕王爷疼。”

    裴烬辞眸色一顿。

    屋中安静下来。

    阮惊霜握着被角,指尖发白:“昨夜我看见好多血。我想问,可那时脑袋昏沉。”

    她说到这里,喉间又涩起来。

    “我不是只惦记匣子。”

    裴烬辞看了她许久。

    他方才那点极淡的玩笑,忽然全都散了。

    “本王知道。”

    阮惊霜抬头。

    裴烬辞声音低沉:“你先问成伯,是因为他为你挡了一刀。问匣子,是因为那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

    “本王没有怪你。”

    阮惊霜眼眶一热。

    从前在侯府,她总要解释。解释自己为何病,解释自己为何难过,解释自己没有嫉妒,没有失礼,没有容不下柳扶微。

    可很多时候,她解释了,也没人听。

    这种被人看见的滋味,陌生得让她心口发酸。

    裴烬辞将一方干净帕子放在她手边。

    “别哭。”

    阮惊霜偏过头,想避开他的目光。

    裴烬辞没有逼她,只道:“昨日那一刀,你不欠我什么。”

    “可若不是我,王爷不必受伤。”

    “若不是本王在,你会伤得更重。”裴烬辞看着她,“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阮惊霜抬眼看他。

    裴烬辞很少这样直白。

    他惯常克制,连关心都像压在风雪底下。可这一刻,他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阮惊霜,在本王这里,你活着,比匣子重要,比旧案重要,也比任何人的交代都重要。”

    她心口轻轻一震。

    外头有亲卫低声禀报:“王爷,侯府派人来了。”

    阮惊霜睫毛微颤。

    阮惊霜没有出声。

    她想起镇北侯府的门,想起那三年里无数次等来的空院、冷饭、迟来的解释,想起假休书被人当众念出时,那种像被剥去最后一层体面的羞辱。

    她已经离开侯府了。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告诉他们,我醒了。”

    阮惊霜慢慢抬眼,声音很轻,却清楚。

    “人就不必见了。”

    亲卫很快退下。

    阮惊霜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比方才清明许多。

    裴烬辞起身,想让她再歇一会儿。可刚站起,右臂便因牵动伤口微微一滞。

    动作很轻。

    阮惊霜却看见了。

    “王爷。”

    裴烬辞停住。

    “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裴烬辞垂眸:“不好看。”

    她声音低了一点,“可我想看。”

    裴烬辞沉默片刻,终于坐回去,抬手解开袖口。

    绷带绕过手臂和肩侧,隐隐透着血色。伤口虽已包住,可那一片暗红仍刺得阮惊霜眼底发酸。

    她伸出手,却在快碰到时停住。

    裴烬辞低声道:“不碰?”

    阮惊霜抬眼。

    他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本王还以为,你会哄一哄。”

    青梧默默低下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阮惊霜耳根慢慢泛红,却还是伸出手,隔着绷带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

    裴烬辞却垂下眼,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阮惊霜立刻收手:“疼了?”

    裴烬辞看着她:“不疼。”

    阮惊霜不信。

    裴烬辞眼底浮出一点极浅的笑意:“哄过了,便不疼。”

    阮惊霜脸上更热,却没有躲。

    只是低声道:“王爷得寸进尺。”

    裴烬辞看着她,眼底那点冷雪似乎化开了一些。

    阮惊霜垂下眼,声音也轻:“以后不要这样了。”

    裴烬辞没有立刻答。

    半晌,他道:“本王可以答应你,尽量不受伤。”

    阮惊霜抬眼。

    他说得平静。

    阮惊霜胸口忽然酸涩得厉害。

    她想说为她不值得。

    可那三个字到了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前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奢求被人珍重。

    可原来一个人被护在身后时,心是会疼的。

    是冰雪里忽然落下一点火,烧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烬辞替她将被角压好,低声道:“累了的话,本王出去。”

    阮惊霜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在他起身前,她轻轻攥住了他的袖角。

    力道很轻。

    像是一松手,他就会走。

    裴烬辞整个人都停住了。

    阮惊霜没有抬头,只很轻地说:“别走。”

    屋中安静下来。

    裴烬辞重新坐回榻边,声音压得很轻。

    “好。”

    就在这时,南砚匆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王爷,成伯醒了。”

    阮惊霜立刻撑着要坐起来。

    裴烬辞皱眉:“慢些。”

    “我要去看他。”

    她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裴烬辞看了她片刻,只让青梧取来厚披风,又命人备了软椅。

    偏房里药味更重。

    成伯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听见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阮惊霜时,眼眶一下红了。

    “姑娘……”

    阮惊霜走到榻边,轻声道:“成伯,您别动。”

    成伯却像没听见,只盯着她看。

    “老奴没护好姑娘。”他声音嘶哑,“若夫人在天有灵,怕是要怪老奴。”

    阮惊霜眼眶一热。

    “母亲不会怪您。”

    成伯嘴唇颤了颤,忽然落下泪来。

    “像。”他低声道,“姑娘如今,真像夫人。”

    阮惊霜心口一颤。

    裴烬辞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成伯费力地转过眼,看向被南砚抱来的那只旧匣。

    他一字一句,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老奴从前跟着夫人查旧事时,外头都叫我沈安。后来出了事,为避人耳目,才改回本名沈成安。”

    阮惊霜指尖猛地收紧。

    是母亲旧仆。

    成伯眼底含泪,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夫人当年说,若有一日,还能见到你,便把这只匣子交给姑娘。”

    阮惊霜怔怔看着他,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阮惊霜没有立刻去碰那只旧匣。

    她只是下意识回头。

    裴烬辞仍站在她身后。

    这一回。

    她不是一个人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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