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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我心头血后我嫁给了他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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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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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明,雪还没停。

    阮惊霜坐在暖阁窗下,案上摊着母亲留下的半封信。那枚铜钥匙被她握在掌心,锈色发暗,柄上“归藏”二字却还清楚。

    她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道:“我去过这个地方。”

    裴烬辞抬眼。

    “我母亲出身陶氏。陶家从前在柳巷有一座藏书楼,叫归藏楼。”阮惊霜指腹摩过钥匙柄,“幼时我随母亲去过一次。她说陶氏祖上替朝廷修过书,也替军中誊过副档,那楼里藏的不止书。”

    她停了停。

    “我只记得楼门很重,门后有一扇小窗。母亲说,真正要紧的东西,不放在正门后头。”

    裴烬辞握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小窗。

    许多年前,他也记得那扇小窗。

    那时他还不是摄政王,只是宫中一个不大受人留意的少年皇子。母妃早逝,太后母族借口让他养病读书,将他安置在柳巷旧宅偏院。

    偏院冷,药也冷。

    有一日,隔壁旧楼的后窗被人推开。一个小姑娘趴在窗边,裙角沾了灰,怀里抱着一包桂花糕,小声问他:“你吃吗?”

    他没有接。

    她便把桂花糕搁在窗台上,又塞过来一只小药盒,认真叮嘱:“你别告诉别人呀。我娘知道我钻窗,会罚我抄书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外头便有人唤了一声:“霜儿。”

    裴烬辞的目光在钥匙上停了一息,随即垂下眼,将茶盏放回案上。

    阮惊霜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看着钥匙道:“若母亲把第二处证据藏在归藏楼,荣国公府未必知道具体位置。可他们能认出双生槐,便未必认不出柳巷。”

    “他们会盯那里。”裴烬辞道。

    阮惊霜握紧钥匙:“所以要赶在他们前面。”

    裴烬辞看着她苍白的脸:“你的伤还没好。”

    “我知道。”阮惊霜声音很轻,却没有退,“可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路。我不能只等别人替我去看。”

    屋中安静了一瞬。

    裴烬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钻窗递药的小姑娘。那时她也是这样,明明怕被罚,却还是把东西推到他面前。

    不是逞强。

    是她看见了,便不能当作没看见。

    他起身取过氅衣,披到她肩上:“本王陪你去。”

    柳巷在城西。

    王府马车驶过长街时,雪势渐小。阮惊霜坐在车内,掌心仍握着那枚钥匙。风从帘缝灌进来,裴烬辞抬手替她压了压帘角。

    动作很轻。

    阮惊霜侧眸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如常,像只是顺手。

    同一条长街上,镇北侯府的马车正从另一头驶来。

    陆承璟靠在车壁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昨夜高热才退,脸色仍有些苍白。

    周良在外低声道:“侯爷,查到了。老刘早年确在荣国公府外院当过差。周大夫常去的药铺,也在城西。”

    陆承璟眼底沉了沉:“继续查。”

    话音刚落,外头有风卷过。

    两辆马车在长街拐角错身而过。

    王府马车的帘角被风掀开一线。

    陆承璟本只是无意一瞥,整个人却忽然僵住。

    他看见了阮惊霜。

    她披着浅色氅衣,脸色仍白,却不像在侯府时那样总带着一层沉沉病气。裴烬辞坐在她身侧,抬手替她挡住窗缝里的风。

    只是极小的动作。

    可陆承璟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想起听霜院那些冬日。阮惊霜手脚总冷,屋中炭盆却常常半灭。她说过几次冷,他只当她身子弱,后来便再没细问。

    原来替一个人挡风,是这样小的事。

    小到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

    “停车。”

    周良忙勒住车。

    陆承璟掀帘往后看去,王府马车已经驶过长街,护卫压在车后,连一点靠近的空隙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追上去。

    想问她,身子还没好,出来做什么。

    可不过片刻,王府马车已经转过长街。

    她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周良小心开口:“侯爷?”

    陆承璟放下车帘,脸色重新冷下来。左臂伤口被他方才那一按扯开,血慢慢渗出布带。

    他垂眼看了一眼,只道:“去城西药铺。”

    栖雪院里,柳扶微很快听到了消息。

    老刘低着头回话:“侯爷今日去了城西,路上撞见了摄政王府的马车。车里……像是阮姑娘也在。”

    柳扶微手里的药盏停住。

    陆承璟查老刘,查周大夫,又在街上看见阮惊霜和裴烬辞同车。

    他的心已经乱了。

    疑心可以挡,质问可以哭,可人心一旦往回走,便不好拦。

    柳扶微放下药盏,去了老太君院里。

    老太君刚用过早膳,见她进来,忙让人扶她:“你身子不好,怎么又过来了?”

    柳扶微顺势跪下,声音轻得像要碎:“扶微有罪。这些日子因为我,侯爷和姐姐闹成这样。侯爷若心里还惦着姐姐,扶微不敢怨,也不敢争。”

    老太君脸色微变。

    柳扶微抬手覆上小腹:“只是这个孩子无辜。它还没出生,便已经没名没分地悬着。我有时想,是不是我不该留下它,免得侯爷为难,也免得老太君伤神。”

    “胡说!”老太君沉下脸,“陆家的血脉,谁敢说不该留?至于名分,你生下孩子侯府自然不会亏待你。”

    柳扶微眼眶微红:“周大夫说,城西白云观的平安符很灵,旁边药铺也有一味安胎药难寻。扶微原想去求一求,可如今侯爷疑我,我也不敢再出门,免得又惹他不快。”

    这话正戳在老太君心口。

    老太君握紧佛珠:“明日让老刘套车,我派两个婆子跟着你去。祈福也好,取药也好,都去。”

    柳扶微抬头,像是受宠若惊:“老太君……”

    “你只管养好身子。”老太君冷声道,“这个孩子,侯府认。”

    柳扶微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王府马车停在柳巷外时,天色已经亮了。

    柳巷三号的旧门紧闭,门环上积着薄雪。门前石阶无人清扫,却有一道极浅的车辙痕从巷口压过去,雪未盖全。

    裴烬辞扫了一眼。

    南砚低声道:“有人来过。”

    阮惊霜扶着车壁下车,看向那座旧楼。

    楼门斑驳,墙根生着枯草,像荒废多年。可她看着那扇门,胸口却微微发紧。

    她真的来过这里。

    母亲牵着她的手,从这扇门前走过。她曾抱着点心,偷偷钻进后阁,又从那扇小窗里看见一个冷着脸的少年。

    只是那少年的脸,她已经记不清了。

    阮惊霜轻声道:“我记得后窗在东侧。”

    裴烬辞吩咐南砚:“去看看。”

    南砚很快回来:“王爷,东侧后窗的铜扣被人动过,痕迹很新。”

    阮惊霜握紧袖中钥匙。

    裴烬辞声音沉了些:“今日不进。他们既在盯这里,里头未必干净。”

    阮惊霜没有逞强,只点了点头。

    母亲留下的第二条路,已经露出来了。

    暗处的人,也已经闻到了风声。

    夜里,柳扶微回到栖雪院。

    她关上门,打开妆奁底层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张细薄绢纸。纸上画着完整纹路——双生槐只是其中一处,余下几道细密山势和巷道,隐隐指向城西更深处。

    她知道这张图能给自己换来很多。荣国公府要下一条路,侯府已经给了她出府的名头,她慢慢将绢纸折好,藏进袖中。

    铜镜里,她脸色苍白,眉眼柔弱,仍像那个只能依附侯府活下去的柳姑娘。可她垂眸时,唇边一点点浮出笑意。

    她叫来老刘:“明日我去白云观祈福,你提前去荣国公府别院传个话——就说我巳时到观中后殿。他们若要东西,便在那里等。”

    老刘低头应了,退入夜色。

    柳扶微吹灭烛火躺下来,掌心贴着小腹。明日,她该去取她的孩子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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