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找了我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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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车熟路地去了酒吧员工休息室,踩着人员轮换的点,换上一身员工装。
在酒吧相互顶班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这地方有个潜规则。
客人敬酒就得喝,不然就是看不起客人,一口闷是基本功,去卫生间吐完回来继续笑,更是职业素养。
因为常年混喝啤酒、白酒、洋酒、香槟,再兼之大家吃饭时,都是拿炒粉、炒面、烤串应付肚子。
胃炎、胃溃疡、反流基本是干这行的工伤。
所以送酒水这活,我其实也干过几次,对于整个流程倒也不陌生。
我找了领班,查了江屿白所在包间,便推着推车朝走廊内走去。
我动作实在自然,加上酒吧内客人并不少,以致于领班也没生出怀疑。
来到包厢门口外,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喝:
“进来!”
我手指轻蜷,这是江屿白的声音。
他早前跟我说有应酬,而且很急,结果却是跟人在酒吧里喝酒……
我因为事先做了伪装,江屿白并未认出我。
他坐在众星捧月的位置,正焚上一支烟,指尖白色烟气弥漫,看上去好不惹眼。
岁月似乎格外钟爱他。
明明已经上了年纪,周围同龄人都是大腹便便,唯有他身姿挺拔落拓,轮廓流畅清隽。
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这上好的皮囊衬得精致得过分。
说来江屿白在高中时,就是一中的风云人物。
长得帅,性子痞,和道上的人熟识,是名副其实的校霸。
虽然他家境不好,但当时追他的女生其实并不少。
我不敢多看,怕他察觉,只是默默垂头,青涩地地开瓶,分杯,倒酒。
到底久没做过这些活计,想要捡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不免有些磕磕绊绊。
好在包厢内的人并未过多关注我,自顾聊着。
有人戏谑问江屿白:
“屿白,你找了刚毕业的大学生当金丝雀,还是秘书?”
“你家黄脸婆知道吗?”
我倒酒的动作顿了顿,掐着酒瓶的骨节泛了白。
他江屿白在外……果然有了人。
江屿白随手拿过桌上冰杯一饮而尽,懒懒掀开眼皮:
“我是爱我家太太的。可是这女人呀,一旦上了年纪就跟一团烂肉一样,哪比得上年轻的肉体?”
“而且我家太太在那方面笨拙得很,就跟条死鱼一样,没滋没味的。”
所有人哄然大笑,开始吐槽自家的婆娘和年轻的小姑娘比有多不堪。
我站在其中,肩膀哆嗦不已,全身更是一片火辣辣地疼。
怪不得江屿白近来总是早出晚归,和我同床时,也不过和衣而眠。
原来是这般心思!
可他却是忘了,我原本也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男人在我孕期时,强行和我行了房事,间接导致孩子成了死胎。
我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心理阴影!
我因为分了神,酒水溢出而不自知。
有人皱起眉,满脸嫌弃:
“你这服务员水平也不行呀!主管呢?给我把你们的主管叫过来!”
我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江屿白收起散漫的神色,挺直脊背,细细打量我:
“宝……宝宝?”
我身体如置冰窟,却还是压低嗓音尝试着补救:
“先……先生,您认错人了。”
江屿白不依不饶,一把攥住我手腕,眼里藏着难懂的晦涩:
“摘了口罩,喝了这杯酒。”
“今天的事儿,我就做主权当没发生过!”
这般蛮横的姿态,像极了男人曾在一中做校霸时,呵斥街头混混收保护费的样子。
那时的我被他死死护在身后,而如今,却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我死死咬住唇,低头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包厢内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附和开口:
“这位小姐,夜场规矩,你应该懂。”
“只是喝杯酒而已。你不会要驳了我们江哥的面子吧?”
我内心轻叹,看来今天注定要和江屿白撕破脸皮!
我刚想摘下黑色口罩。
有人推开了大门。
伴随着一阵小香风,我身前的杯子被人一饮而尽。
一个娇俏的女人坐到江屿白腿上,白嫩的手勾着男人脖子:
“屿白哥,你想多了。嫂子如今只是个家庭主妇,讨好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跟踪你?”
“还是说……你有了我孟苔还不够,还想要另一个狐狸精!”
女人粉面含煞,恨恨瞪我。
我喉咙滚了滚,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愕然。
只因女人的样貌实在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眉眼起码有七分像。
只是和年轻时的我略微不同的是:
她颧骨稍高,嘴唇略薄,攻击性强了三分。
被这一打岔,江屿白也没了同我计较的心思。
他后仰陷入沙发内,捏了捏眉心:
“也是,你嫂子早就和社会脱了节,离开我根本活不去,哪有胆子如此行事?”
“她十八岁就跟了我,本来就不自爱。如果真跟我闹掰,指不定要被人怎样笑话。”
我瞪大眼眸,指甲下意识扎入掌心,溢出了血。
未曾想我同男人共患难的那些年,居然最终只被归纳为轻飘飘的三个字:
“不自爱”!
见我呆立在原地。
孟苔瞥了眼我溢血的手掌,视线落回到我的脸上:
“你岁数不小吧?看着都有了眼纹。”
“都这把年纪了,还想着勾引男人?啧,真是不知羞。”
江屿白厌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我江屿白还不至于荤腥不忌到看上你这种老货!”
口腔有铁锈味蔓延。
我生硬地扯着步伐,推着推车,朝外急走。
临近大门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娇嗔:
“屿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休了那个老女人?”
我步子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和江屿白纠缠得实在太久,以致于我居然可笑地生出不该有的期冀。
男人静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劲儿:
“我对她终究是有爱的。”
“只是她陪我熬过最狼狈的日子,对我实在熟悉。”
“我看着她总会回想起自己以前那副狼狈样,心里莫名烦。”
“再给我点时间,毕竟她十八岁就跟了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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