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在外可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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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时,江屿白已然在厨房中下厨。
他腰间系着围裙,身段利落,袖口挽起一折,内臂经络精瘦微凸。
“起来了?”
男人头也不回,将锅中荷包蛋娴熟地装了盘。
我低低应了声,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自从事业有成后,江屿白在家中鲜少下厨,他动作不该如此娴熟的。
我不由想起房内匣中出差的票根。
厚厚一沓,足足有五十多张,且每张票上边边角角都沾有浅黄痕迹,细闻之下,还能嗅到极淡的栗子花味。
说来,上交票根这事,还是江屿白主动提的,说是怕我多想,给我报备行程。
可真是这样吗?
我咬紧下唇,心脏钝钝地疼。
江屿白招呼我坐到餐桌后,找借口去了卧室。
出来时,我敏锐注意到男人口袋微鼓。
我心下不安,一个荒诞的念头涌入脑海:
“江屿白,你在我们房间中安装了摄像头?!”
江屿白眼神闪烁,下意识说没。
可紧绷的肌肉却将熨帖的布料撑得鼓胀,正是他说谎时的应激反应!
我心跳如激鼓,也顾不得什么,猛然蹿到男人跟前。
我赌,我在赌,赌男人对我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情谊,不会阻拦我。
好在我赌对了。
我摸出录像存储带,重重砸在地上,眼里血红一片:
“江屿白,你觉得我沈灼溪会自轻自贱,在你不在家时,会红杏出墙是吗!”
江屿白目光极轻地落在地上,又快速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眼里溢满虚假的深情:
“怎么会?这摄像头,我是在我们孩子夭折时,特意找人安装的。”
“你自那以后,长年有吃抗抑郁的药,昨晚情绪又那么激动,我怕你想不开,想拿来咨询心理医生。”
我嘴唇死死据住。
我是信江屿白话语的。
在早前他许是真的有几分真心,愿意不辞辛苦地布置隐藏摄像头,生怕我想不开。
可现在,那份动机却是在时光变迁中变了质。
他江屿白此刻根本不是在担忧我的精神状态,而是怕我翻过衣柜夹层中的文件,阻了他翻身的道路!
江屿白佯装平静地捡起地上破碎的录像存储带,逃也似的:
“宝宝,我去把它丢进垃圾桶。”
“对了,我今天有很重要的应酬,就不回来了。”
随着大门被阖上。
我失了力地跌坐在地,偏头看向电视上播报的那则交通事故新闻。
骆敏君死了,死因是交通意外事故。
她死时汽车爆炸,连具完整的尸骨也没留下。
而幕后黑手段庆,此刻正在媒体面前哭诉,甚至几度差点晕厥。
似是想到什么,我抖着手打开某抖。
果然看见这则新闻上了热榜。
那名字也极为讽刺:
【#老婆在天堂:企业家声称愿意立刻去死】
原来江屿白之所以突然转了性,给我下厨做早餐,不过是想走段庆的来时路……
我抽了抽鼻子,随意吃了早餐,找了个鸭舌帽,悄然出了门。
江屿白怕是忘了。
在我们最你情我浓时,他手机里的德高地图和我开启了实时位置共享。
年少时的我只顾着跟随潮流,宣泄无处安放的甜蜜,从未想过要使用这个功能。
可如今,这却是派上了用场。
我跟着定位,来到蓝色小圆点的最终位置。
那是一处酒吧,是我和江屿白曾经谋生的地方。
夜场来钱快,但也鱼龙混杂,容易出事。
可初到陌生城市的我们生无分文,别无他选,便铤而走险地选了这份工作。
江屿白生来容貌硬朗,身条宽阔,痞气十足,是天生酒水促销员的好料子。
而我因为小有姿色,又不愿意混迹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故而当了前台。
本来日子也算风调雨顺。
因为领班看我们年纪小,又是从外地来的,便心生恻隐,对我们多有照拂。
可尽管我们已经足够小心翼翼,没曾想到底还是出了事。
就在我换班时,有醉酒的客户尾随而来,死死捂住我的嘴,想要将我强拖进卫生间。
江屿白恰好路过,一怒之下,和那人扭打起来,却反被施暴者和他的酒肉朋友联合起来打断了两条肋骨。
虽然最后他们认栽赔偿,但江屿白身体却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每逢下雨天时,男人断裂的肋骨处总会隐隐作痛。
我也是后来才知。
男人本不会如此,只是他为了我们二人的大学学费,背着我没有去医院复诊换药……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我擦了擦眼角,走了进去。
到底物是人非,那个曾经愿意为沈灼溪豁出性命的江屿白,终究迷失在了繁华城市下的灯红酒绿中。
如今于我而言,当务之急,不是沉湎过去,而是努力求存。
从江屿白手上求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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