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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当天,未来崽崽喊我娘亲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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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领了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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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听雪院后,沈昭宁没有立刻进内室。

    她站在廊下,将昨日抄下的日期重新想了一遍。

    袁成被记作离府之后,名下仍连续支出了三个月月钱。昨日翻旧册时,她只确认了这件事,却没有继续追查那三笔银子究竟是谁领走的。

    若袁成已经回乡,外院为何还保留他的名字?

    若有人代领,那些银子最后又交到了谁的手中?

    沈昭宁转身进屋,取来纸笔,把三个月的日期重新写下。

    “青梨,去请陈嬷嬷过来。”

    青梨应声离开。

    岁岁原本坐在窗边吃点心,听见她又要查账,抬头问道:“娘亲今天还要出门吗?”

    “不出去。”

    “那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可以,但不要碰桌上的纸。”

    岁岁答应下来,端着小碟子挪到一旁,没有再追问。

    不久,陈嬷嬷来到听雪院。

    进门后便直接问道:“大小姐找老奴,可还是为了袁成的旧账?”

    “是。”

    沈昭宁将写着日期的纸放在桌上。

    “昨日的月钱册只记着银子已经发出,没有写清是谁领取。我想看看当年各处领月钱留下的收条。”

    陈嬷嬷思量片刻。

    “府中每月发放月钱,各院各处多由管事统一领取。领钱时除了在月钱册上盖章,还会另留一张收条,写明人数和总数,再由领钱的人签名或按手印。”

    “七年前的还能找到吗?”

    “未必齐全。”

    陈嬷嬷说道:“那些收条没有装订成册,有些受潮,有些搬入旧库时已经缺失。老奴可以让人去找,但取用什么、为何取用,都要照规矩记下。”

    “照规矩办便是。”

    陈嬷嬷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名丫鬟送来一只旧木匣。

    陈嬷嬷没有跟来,只让人传话,说匣中是那一年外院领取月钱留下的收条。东西零散,未必每个月都在,申时以前必须按原样送回旧库。

    青梨把木匣放到桌上。

    匣中的旧纸按月份分成几叠,大小不一,边角多有磨损。每张纸上都写着领钱的人数、总数,以及领取人的姓名和手印。

    沈昭宁从袁成离府的那个月开始往后找。

    第一个月的收条还在。

    外院账房当月的月钱列得清楚,其中账房管事一份,名字仍是袁成。

    收条最下方写着领钱人的姓名。

    魏忠。

    名字旁边按着手印,后面还写着身份。

    外院副管事。

    沈昭宁继续往后翻。

    第二个月的收条也在,替外院账房领钱的人仍是魏忠,手印与前一张相同。

    到了第三个月,外院账房的收条却不见了。

    她把那个月的旧纸全部取出,一张张重新核对。内院、厨房、马房和门房的收条都在,只有外院账房那一张缺失。

    青梨也帮着把匣中剩下的纸查了一遍。

    前后月份没有夹错,匣底也没有散落的碎纸。

    第三个月外院账房领了多少银子,只能从月钱册上看见总数,却无法知道是谁拿走了那笔钱。

    “小姐,前两个月都是魏忠领的,第三个月会不会也是他?”青梨问。

    “有可能。”

    沈昭宁把两张收条并排放好。

    “但没有收条,就不能直接算在他身上。”

    旧纸放了七年,遗失并不稀奇。

    可袁成的离府记录本就没有手印,交接册又少了一页,如今最后一个月的收条也恰好不见,便很难让人完全不在意。

    她又翻出袁成离府前几个月的收条。

    那时外院账房的月钱也大多由魏忠统一领取。

    替外院领钱,本就是魏忠的差事。

    他在袁成离府后继续领了两个月,不能证明他参与了改账,也不能说明那些银子进了他的口袋。

    但他至少应该知道,袁成名下的月钱最后交给了谁。

    若银子没有交给袁成,他也该知道是谁让他继续把袁成列在领取名单上。

    按照侯府的规矩,魏忠领回整笔月钱后,应当按照账房名单逐一发给众人。可旧库里没有每个人收钱时留下的手印,也没有另一份分发记录。

    也就是说,这两张收条只能证明魏忠领走了外院账房的月钱,不能证明袁成那一份最终到了谁手中。

    若想把这条线继续查下去,魏忠本人便成了最重要的人。

    沈昭宁将魏忠的名字、身份和两次领钱的日期抄下,又在旁边记明第三个月缺少收条。

    她把旧纸按原来的月份放回木匣,让青梨再去请陈嬷嬷。

    陈嬷嬷回来后,先核对匣中的纸张是否放回原处,才问道:“大小姐找到想看的东西了?”

    “找到一个名字。”

    沈昭宁把抄下来的纸递过去。

    纸上只有魏忠的姓名和身份,没有写袁成经手的两笔铺子银钱。

    “嬷嬷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陈嬷嬷看过后说道:“老奴记得外院从前有个姓魏的副管事,平日负责领月钱、置办纸墨,也替账房传送册子。是不是这个人,老奴不能确定。”

    “他后来去了哪里?”

    “要查外院的人事记录。”

    陈嬷嬷将纸放回桌上。

    “大小姐若还要看,老奴可以让人去找。不过今日已经取过旧收条,再调旧册,旧库那边都会留下记录。”

    “若侯爷或老夫人问起,老奴也只能照实说,是大小姐为了核对先夫人的陪嫁账。”

    “无妨。”

    沈昭宁已经查过袁成,再查一个与他同时在外院做事的人,并不会直接暴露遗信和云记当铺。

    陈嬷嬷让丫鬟把木匣送回旧库,又派人去找魏忠的记录。

    这一次没有等太久。

    送来的不是原册,而是一张照原文抄下的内容,旁边写明了原册页数。

    魏忠比袁成小五岁,在侯府做了十二年。

    袁成升为账房管事后,魏忠被提为外院副管事,负责领发月钱、置办纸墨和传递账册。

    在记录所写的袁成离府后的第四个月,魏忠也离开了外院。

    但他没有离开侯府。

    记录上写着,他被调往柳河庄,继续做账房。

    与袁成不同,魏忠的调动记录十分完整。

    他在下面按了手印,外院也写明已经交还原先掌管的物件,月钱结到当月。调往柳河庄以后,由庄子另行发放。

    调动的理由只有一句。

    外院人手调整。

    没有写他犯过错,也没有说是临时调动。

    沈昭宁把魏忠调往柳河庄的日期,与袁成名下最后一次支出月钱的月份重新对了一遍。

    魏忠是在第三个月月钱发下后数日离开外院的。

    第三个月的收条不见,几日之后,负责领取月钱的人又被调走。

    两件事未必有关,可时间靠得太近。

    更奇怪的是,袁成的离府记录处处缺失,魏忠的手续却一项不少。手印、交接、月钱结算和去处,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像是有人担心日后查不到魏忠去了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昭宁便压了下去。

    记录完整,也可能只是经手的人办事仔细。没有更多证据,她不能因为两人的离开与调动接近,就认定魏忠是被人故意送走。

    “这份调动是谁准的?”沈昭宁问。

    陈嬷嬷看了看抄录。

    “上面只盖着外院的印,没有写具体姓名。这样的普通调动,当年未必会报到侯爷面前。”

    沈昭宁将这句话也记在心里。至少目前还不能因为魏忠去了侯府庄子,就认定是沈崇远安排的。

    青梨问:“他现在还在柳河庄吗?”

    陈嬷嬷说道:“这份记录只写到六年前。后来有没有调动,要查庄子近几年的账和月钱名册。”

    “柳河庄是谁的产业?”

    “那座庄子属于侯府,不是先夫人的陪嫁产业。”

    陈嬷嬷答道:“柳河庄在京城西郊,坐马车约要两个时辰。每年春秋两季送账入府,平日很少有人特意过去。”

    “如今庄上的账房是不是魏忠,老奴并不清楚。”

    沈昭宁没有让陈嬷嬷继续查。

    查袁成还能说是为了核对母亲铺子的银钱,柳河庄却与苏令仪的陪嫁无关。若再调庄子的账,就很难继续用原来的理由解释。

    “今日先到这里。”

    陈嬷嬷停了一下。

    “大小姐若要派人去柳河庄,最好先禀明侯爷。那是侯府的产业,不是大小姐能够随意查问的地方。”

    她不是阻拦,只是在提醒沈昭宁,事情已经超出了核对陪嫁账目的范围。

    “我明白。”

    陈嬷嬷没有追问她为何要找魏忠,只道:“这张抄下来的内容,大小姐可以留下。旧库里的原册,老奴会让人按原样放回去。”

    说完,她带着丫鬟离开听雪院。

    房门合上后,青梨才问:“小姐,咱们要去柳河庄吗?”

    “不能直接去。”

    柳河庄是侯府的产业。

    她若以查母亲陪嫁账的名义前往,很容易让人看出不对。若先向沈崇远请示,就必须解释自己为何要找一个六年前被调走的副管事。

    现在还不是把袁成的事情告诉父亲的时候。

    沈昭宁用手压住纸角。

    “先确认魏忠如今还在不在庄子上。”

    “怎么确认?”

    “柳河庄每年会向侯府送账,也会送庄中下人的名册和月钱记录。”

    沈昭宁说道:“近年的账不会放进旧库,应当还在经手的人手中。”

    青梨有些不解。

    “那小姐方才为何不让陈嬷嬷继续查?”

    “因为柳河庄与母亲的陪嫁无关。”

    沈昭宁将纸折好。

    “再查下去,她便会知道我追的不是铺子亏空,而是袁成离开侯府后的去向。”

    青梨想了一会儿。

    “孙掌柜会不会认识魏忠?他从前常往侯府送银,也许见过外院的人。”

    “可能认识。”

    “那奴婢派人去问?”

    “不能现在去。”

    沈昭宁说道:“我刚从绸缎铺查到袁成,紧接着又派人问外院旧人,孙茂也会知道我已经查到了更多东西。”

    孙茂保存了旧账册,却也隐瞒了七年。

    她可以暂时用他,却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沈昭宁将魏忠的名字收进妆台暗格。

    青梨问:“要不要告诉谢少卿?”

    沈昭宁没有马上回答。

    谢临渊今日才带走两张抄录,正在查袁成是否回过江州。魏忠替外院领取月钱,本来就是他的差事。仅凭两张收条和一次调动,还不能说他参与了什么。

    “先不说。”

    她合上暗格。

    “等袁成那边有了结果,再决定要不要查魏忠。”

    若官府记录显示袁成确实回了江州,魏忠代领月钱或许只是外院没有及时更改名单。

    若袁成根本没有回乡,魏忠便可能是最后几个知道他去向的人之一。

    现在让监察司查魏忠,只会把动静闹大。若有人仍想藏住旧账,听到风声后,很可能先一步处理柳河庄留下的记录。

    岁岁从外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只吃了一半的点心。

    “娘亲。”

    “怎么了?”

    “青梨姐姐说,你在找住在庄子上的人。”

    青梨连忙解释:“奴婢方才出去时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被他听见了。”

    沈昭宁没有责怪她,只对岁岁道:“是在找一个以前替侯府做事的人。”

    “庄子远吗?”

    “有些远。”

    “比曾祖母家还远吗?”

    “远得多,坐马车要两个时辰。”

    岁岁靠近几步,拉住她的衣袖。

    “那娘亲不要一个人去。”

    沈昭宁握住他的手。

    “我暂时不去。”

    “以后要去,就带上青梨姐姐,或者带上爹爹也行。”

    “好。”

    岁岁听完,松开她的衣袖,把剩下的点心吃完,又跑回外间。

    午后,沈昭宁重新整理目前查到的线索。

    袁成收下过两笔铺子银钱。

    苏令仪去世后第二个月,他被记作返乡侍母。

    离府记录没有手印,交接册少了一页,名下月钱又多发了三个月。

    前两个月替外院领取月钱的人,是副管事魏忠。

    第三个月的收条不见了。

    袁成名下最后一次月钱发出后几日,魏忠便被调往柳河庄。

    两人的离开与调动靠得太近。

    这可能只是正常的人事安排,也可能与袁成离开侯府有关。

    沈昭宁在魏忠的名字旁边写下三个字。

    柳河庄。

    她没有立刻派人,也没有将这个名字交给谢临渊。

    在谢临渊查清袁成是否回过江州以前,她还不能确定魏忠只是经手月钱,还是知道更多事情。

    但至少现在,那三个月的月钱不再只是账上的三个数目。

    它们背后,多了一个能够继续追查的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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