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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当天,未来崽崽喊我娘亲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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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岁岁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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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渊和玄砚到永安侯府时,还未到午时。

    陈嬷嬷按规矩将人请进前厅,又让丫鬟去听雪院传话。

    岁岁早就等着了。

    听见谢临渊已经进府,他抱起布老虎便往外跑。沈昭宁只来得及替他整理一下歪掉的衣领,便被他拉着出了院门。

    前厅里,谢临渊刚刚坐下。

    玄砚站在他身后,桌上放着一只木匣。

    岁岁一进门,眼睛便亮了起来。

    “爹爹。”

    他松开沈昭宁的手,跑到谢临渊面前。谢临渊伸手扶住他的肩,免得他撞到桌角。

    “跑这么快做什么?”

    “岁岁想你了。”

    岁岁说完,又回头看向沈昭宁,赶紧补了一句:“也想娘亲。”

    沈昭宁没有与他多说,在一旁坐下。

    谢临渊看向她。

    “监察司已经查过一遍,今日过来,是把结果告诉你。”

    沈昭宁点头。

    谢临渊打开木匣,里面放着几张整理好的纸。

    “京城近两年报失的孩童,年纪与岁岁相近的都查过了,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京城周边几个县也没有。”

    沈昭宁问:“只凭相貌,能确定吗?”

    “不能。”

    谢临渊道:“所以还核对了胎记、旧伤、失踪时穿的衣物和随身物件。没有一份记录提到他耳后的红痣,也没有人报失过这样一只布老虎。”

    岁岁听见布老虎,下意识将它往怀里抱了抱。

    谢临渊又取出一张纸。

    “谢家本家和几支旁支也查过。近几年出生的孩子都有记录,没有一个叫谢安岁,年纪也对不上。”

    沈昭宁并不意外。

    若岁岁所说是真的,他本就不该在如今的谢家族谱和户籍中出现。

    “他那日是怎么进侯府的,查清了吗?”

    “没有。”

    谢临渊道:“退婚那日,侯府几处门房都没有见过他。前后两个时辰进府的人,也没有带着孩子。”

    “有人看见他从回廊那边跑来,却没人知道他从哪一处院子出来。回廊附近的下人都问过,没有人提前见过他。”

    沈昭宁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岁岁像是突然出现在了侯府。

    没有人见他进门,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前藏在哪里。

    “还有一件事。”谢临渊继续道,“这些日子,没有任何人去侯府、镇国公府或京兆府寻找他。”

    玄砚补充道:“城中贴过的寻人告示也查了。最近几个月,没有哪户人家寻找五岁上下、耳后有红痣的男孩。”

    寻常人家的孩子丢了,家里早该报官。

    即使不是京城人,也应当有人沿途打听。岁岁身上的衣裳虽然沾了灰,却不是穷苦人家随意拼凑的旧衣。布老虎用料普通,针脚却缝得仔细,显然有人一直照顾他。

    可他出现至今,外面没有半点动静。

    像是根本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丢失过这样一个孩子。

    沈昭宁看向岁岁。

    “你还记得以前住在哪里吗?”

    岁岁抬起头。

    “和娘亲、爹爹住在一起。”

    “那个地方叫什么?”

    岁岁摇头。

    “家里还有谁?”

    “有曾祖母。”

    他说的是谢老夫人。

    “还有呢?”

    岁岁想了很久,仍然摇头。

    “岁岁不记得了。”

    谢临渊问:“你来到侯府之前,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岁岁抱紧布老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火。”

    沈昭宁立即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谢临渊也没有再追问,只将桌上的纸收好。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他不是近两年京城和附近州县报失的孩子。”

    “第二,现在没有任何户籍或亲属记录能证明他的来处。”

    沈昭宁问:“你准备怎么安置他?”

    “先维持现状。”

    谢临渊看了一眼岁岁。

    “对外只说他是镇国公府托侯府暂时照看的孩子,不公开他的姓名,也不让不相干的人接近。”

    “若有人突然上门认亲呢?”

    “先查身份,再让岁岁认人。”

    谢临渊语气平静。

    “对方至少要说得出他的生辰、身上的特征,以及这只布老虎的来历。只凭一声孩子丢了,不能算证据。”

    “没有确切证据,谁也不能把他带走。”

    岁岁像是听懂了最后一句,立刻往沈昭宁身边靠了靠。

    “岁岁不跟别人走。”

    “没人让你跟别人走。”

    沈昭宁摸了摸他的头。

    她沉默片刻,又问:“若一直查不到呢?”

    “那便先让他安稳住着。”

    谢临渊道:“查的是他的来处,不是在审他。以后若还要问话,我会亲自过来,不会让旁人把他单独带走。”

    沈昭宁点头。

    “他继续住在听雪院。”

    “好。”

    谢临渊没有反对。

    “这段时间,听雪院不要随便放陌生人进去。若府外有人来问岁岁的事,也先不要让他见孩子。”

    沈昭宁道:“我会交代青梨和院中的人。”

    “镇国公府那边,我也会交代。祖母若想见他,会提前派人来接,不会突然把人带走。”

    岁岁听见曾祖母,神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到谢临渊手中。

    “给爹爹的。”

    纸包被他捏得有些皱,里面只剩两颗松子糖。

    谢临渊打开看了一眼。

    “不是说要给我留吗?怎么只剩两颗?”

    岁岁小声道:“本来有四颗。”

    “另外两颗呢?”

    “岁岁怕坏掉,先吃了。”

    站在一旁的玄砚低下头,像是在忍笑。

    沈昭宁也没有拆穿他。松子糖放一日根本不会坏,他只是自己嘴馋。

    谢临渊将纸包收进袖中。

    “我收下了。”

    岁岁这才满意。

    沈昭宁等他坐到一旁,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谢临渊看向她。

    “什么事?”

    沈昭宁让青梨带岁岁去外间吃点心。

    岁岁不愿意。

    “岁岁不能听吗?”

    “大人之间的事,你听不懂。”

    岁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临渊,最后还是抱着布老虎跟青梨去了外间。

    前厅的门没有关严,玄砚仍站在谢临渊身后。

    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两张折好的纸,放到桌上。

    第一张,是孙茂照着绸缎铺旧账册抄下来的两笔记录。

    第二张,是她从侯府旧册中抄下的袁成资料。

    谢临渊先看第一张。

    八月初九,一百八十两。

    另一笔,三百两。

    两笔银子的收银人都是袁成,下面还画出了外院账房印章的位置。

    “这是从哪里抄来的?”谢临渊问。

    “城南绸缎铺。”

    “原账还在?”

    “还在铺中。”

    “知道你看过那本账的人有多少?”

    “孙茂、青梨和我。孙茂已经答应不会把此事告诉旁人。”

    谢临渊没有立刻评价孙茂是否可信,只继续看手中的抄录。

    沈昭宁道:“那是母亲的陪嫁铺子。母亲病重后,铺子送进侯府的银子不再交给听雪院,而是由外院账房接收。”

    “袁成当时是外院账房管事?”

    “是。”

    “侯府账上有没有这两笔?”

    “一百八十两被改成侯府拨给铺子修屋顶和添置货架的银子。”

    “三百两没有对应记录。”

    谢临渊抬眼看她。

    “铺子的账记着银子送进侯府,侯府的账却把其中一笔写成拨给铺子的银子,另一笔直接不见了。”

    “是。”

    “袁成收银以后,银子交给了谁?”

    “不知道。”

    沈昭宁回答得很清楚。

    “目前只能证明银子经过他的手,不能证明账是他改的,也不能证明银子最后落到了他手里。”

    谢临渊又拿起第二张纸。

    上面写着袁成的籍贯、年纪、进府时间,以及离府记录的几处问题。

    “这些从哪里查到的?”

    “侯府旧库。”

    “谁替你调出的旧册?”

    “陈嬷嬷。”

    沈昭宁道:“她知道我在核对母亲的陪嫁账,也知道袁成的离府记录有问题。但她不知道绸缎铺还留着这两笔收银记录。”

    “她会把你调过旧册的事告诉别人吗?”

    “若父亲或祖母问起,她不会隐瞒。”

    沈昭宁没有替陈嬷嬷作保证。

    “她只是按规矩办事,不是我的人。”

    “离府册写着,袁成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二个月回江州照顾老母。”

    “但记录没有他的手印,也没有写由谁准许,更没有交接说明。”

    “他离府以后,名下又连续支出了三个月月钱。”

    “账房交接册里,正好少了他离府前后的一页。”

    谢临渊问:“那页是自然脱落?”

    “不是。”

    “装订处留着整齐的纸边,是被人用刀裁下来的。”

    谢临渊看完两张纸,问道:“永安侯知道你在查袁成吗?”

    “不知道。”

    “你没有问过他?”

    “没有。”

    沈昭宁道:“袁成当年是侯府外院账房管事。父亲是否知道铺子的银子交到了他手中,我还不能确定。”

    “在查清以前,我不想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谢临渊没有劝她。

    沈昭宁既然连沈崇远都没有问,便说明她对侯府里的人仍有顾虑。这个时候逼她把所有线索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防备。

    “你怀疑袁成没有回乡?”

    “我不知道。”

    沈昭宁道:“他可能真的回了江州,只是离府手续没有办全。也可能有人借着他的名字继续领月钱。”

    “还有可能,那份离府记录本来就是假的。”

    她没有把任何一种猜测当成事实。

    谢临渊将两张纸放回桌上。

    “你想让我查什么?”

    “查袁成离开侯府以后,有没有回到江州临水县。”

    沈昭宁停了一下。

    “若他真的回乡,再查他何时回去,后来是否一直住在那里。若他没有回去,就查这份离府记录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若没有,再查他是否在别处重新落过户籍,或者有没有留下身故记录。”

    谢临渊问:“只查他的去向?”

    “现在只查这些。”

    谢临渊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却没有追问。

    “七年前的城门记录未必还在,普通百姓出城也不一定留下姓名。”

    “但户籍迁出、重新落户或身故销户,通常会有记录。京兆府可以先查京城这边,江州临水县则要发文让当地县衙核实。”

    “需要多久?”

    “不好说。”

    谢临渊道:“若旧档齐全,来回也要一些日子。若记录缺失,就还要另找线索。”

    沈昭宁点头。

    “监察司能查吗?”

    “若只是替侯府找一个离开的旧账房,监察司不能随意调各地户籍。”

    谢临渊拿起那张银钱记录。

    “但现在两边账目明显不符,还有银子去向不明。若有人伪造账目、侵吞银钱,便不只是侯府内宅的事。”

    “这两张抄录,我要带走。”

    “可以。”

    沈昭宁答应得很快。

    “不过绸缎铺的原账不能现在取走。孙茂藏了七年,若突然从铺中消失,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暂时不动原账。”

    谢临渊道:“若以后需要核对,我会先告诉你,不会直接派监察司的人去铺子。”

    她没有告诉谢临渊云记当铺,也没有提母亲留下的遗信。

    但纸上的内容都能从原账中找到,并不是没有来处的东西。

    谢临渊将两张纸收好。

    “我会先查京兆府的旧档,再让人去核实江州的记录。”

    “在有结果之前,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找袁成。”

    “绸缎铺那边已经交代过。”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谨慎。”

    “事情过去了七年,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

    沈昭宁道:“若再被人毁掉,便真的查不下去了。”

    这时外间传来岁岁的声音。

    “娘亲,岁岁可以进来了吗?”

    沈昭宁让青梨带他回来。

    岁岁一进门,先盯着谢临渊的袖口。

    “爹爹没有把糖弄丢吧?”

    谢临渊在袖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还在。”

    说完谢临渊起身告辞。

    沈昭宁将他送到前厅门口,岁岁一直跟在旁边。

    临上马车前,谢临渊回头道:“岁岁的事有消息,我会让玄砚过来。”

    “袁成的事也一样。”

    沈昭宁点头。

    马车离开后,岁岁仍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爹爹下次什么时候来?”

    “等他查到消息的时候。”

    “会很久吗?”

    “不会太久。”

    沈昭宁牵着他回了听雪院。

    两份抄录已经交给谢临渊。

    她仍保留着遗信、云记当铺和孙茂旧账册的秘密,却不必再只靠侯府里残缺的记录猜测。

    袁成究竟去了哪里,终于有了继续查下去的办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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