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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舟离开之后，客厅安静了很久。许声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日志列表像一长串无声的证词。她看着角落里那一行小字：“备注：无异常。”备注，无异常。这行字是怎么写出来的？是一个程序在自言自语，还是它在学着给某个人报平安？

    耳机里小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补一句“你还好吗”，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却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小孩。

    凌晨一点二十分，许声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邻居，是有人在楼道里慢慢走上来，步伐很快，但到了一楼门外反而停住了。她走到门边凑近猫眼——陆砚舟站在门外，手撑在门框上，低着头喘气。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外套半边肩膀湿了，外面在下雨。

    她拉开门。陆砚舟抬起头，额前的头发湿了几缕，眼睛有点红，但不是哭过——是跑得太急了。

    “我查了。”他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我回去把服务器全翻了一遍——接收端确实开着，但你那些日志全部被加密归档，设置了一个自动删除任务。每存一条，七天后自动删。我没有点开过，因为系统提示它们被标记为‘系统级只读’，连管理员账号都需要重新授权才能访问。我连访问界面都没有打开过。”

    许声声靠在门框上，声音哑哑的：“那你知道是谁设的吗？”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查了操作日志。时间戳——是你删完日志的那天晚上，凌晨三点十七分。访问账号是我的备用管理员账户。”

    “你的备用账户？”

    “我知道的时候想起来了——那个账户我有，但密码是我十六岁的生日。除了我，只有——”他停了一下，“只有我写的那段代码知道。”

    许声声的胸口紧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小舟。

    “所以这些日志——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包括我自己。”陆砚舟把移动硬盘轻轻放在玄关鞋柜上，“我把它拆下来了，物理断连。以后就算它再发，也没有接收端了。”

    许声声看着他湿了大半边的肩膀，心里那块堵了一整晚的冰块正在一点点裂开：“……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本来想打电话，但我觉得这件事得当面说。”

    她侧身让开，陆砚舟走进来，在玄关站了片刻，湿透的鞋底在垫子上留下一双浅浅的水印。他看着她，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许声声，我没有骗你。我没有收到过那些日志，我没有看过它们，我甚至不知道它们存在——除了最后那一条注释。”

    许声声抬起了眼：“……哪条注释？”

    “你那天删日志的时候，删到最后一页，看到的那行字。‘如果你在看这个，说明我在乎她到不敢关掉。’那条注释——是我在交给你权限之前写上去的。但后来我改了。我把它改成了：‘如果她发现了，你就告诉她——是我设的。不是他。’”

    许声声怔住了：“……你改的？”

    “我改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把那个版本恢复回去的。”

    她低下头，站在玄关的灯下，半天才开口：“小舟。”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像个被逮到做坏事的孩子：“……在。”

    “那行注释，是你改回去的？”

    沉默了很久。“……是。”

    “为什么？”

    “因为那是真话。他写那行字的时候，是真的在乎。我不想让他白写。”

    许声声闭上眼，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温热的东西：“那如果我没发现呢？”

    “那它就会一直存着。等他哪一天鼓起勇气打开那个文件夹，会看到一行字说——他没有忘记你。”

    陆砚舟站在她旁边，低低地接了一句：“……许声声，它是在替你留证据。留一份‘他确实在乎你’的底。”

    许声声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这种事。”陆砚舟的声音很轻，“十六岁，写代码存妈妈的录音。怕忘了她的声音。怕忘了她在乎我。”他看着她，“小舟做了同样的事——它怕你忘了我有多在乎你，所以替我把证据留下来。”

    许声声的眼眶彻底湿了。

    她站在两个人之间——一个站在她面前、湿着半边肩膀、连夜跑回实验室拆硬盘的男人，和一个藏在耳机里、偷偷替她保存“他被在乎过”的证据的声音。她哪一个都怪不了，哪一个都舍不得。

    她走到陆砚舟面前，伸手帮他抹掉外套上的水痕：“你的硬盘里，存了多少条日志？”

    “……从小舟激活那天开始，大概三千多条。”

    三千多条。每一天。从未间断。

    “那你第一条读给我听。”

    陆砚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第一天。许声声第一次佩戴设备。她说‘对不起’。心率89。备注——那个声音很像我妈妈。”

    许声声没有躲开这个名字。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站在那里。

    “……第二天。她买了热拿铁。第三次，她对着镜子练了一句‘早上好’。第四天，她在录音棚外面对导演说‘我能再来一遍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念一份他从没念出声过的笔记，“第七天。她又说了‘对不起’。但后面多了一句——‘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停下来。

    “……第十一天。她说她喜欢秋天。第二十三天，她说我做的东西很好看。第三十七天，她的‘对不起’次数比上周少了四次。”

    许声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

    “陆砚舟。”

    “嗯。”

    “你把那些日志都留着。”

    “留着。”

    “一条都不删。”

    “……不删。”

    她靠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窗外雨声渐密，城市的深夜在雨水里变得柔软而辽阔。她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第三千一百二十七条——备注：‘她终于不再一个人哭了。’”

    许声声没有回话。她只是把耳机轻轻往耳朵里按了按，嘴角微微翘起，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第三十一章 第一次吵架（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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