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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在大理寺安顿下来后，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每天的工作就是验尸、写报告、复核刑部送来的案卷，忙的时候从早忙到晚，闲的时候就坐在仵作房里看书。萧平旌给她找了很多医书和刑律方面的书籍，说是“工作需要”，林染怀疑他是怕她闲得发霉。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用林染的话来形容，就是“既不熟也不生”。

    萧平旌是个自来熟，对谁都笑嘻嘻的，但对林染的笑和对别人的笑不太一样。对别人，他的笑是客气的、疏离的，带着一种世家子弟天生的优越感和距离感。对林染，他的笑是真的，是那种不加修饰的、发自内心的笑，甚至会笑得露出牙齿。

    但林染不太领情。

    “沈茯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城南吃碗面？我知道有一家面馆，汤头特别鲜。”

    “不去，我验尸呢。”

    “沈茯苓，你看这把匕首怎么样？我新打的，削铁如泥。”

    “不错，麻烦你把它拿走，别放在我的验尸台上。”

    “沈茯苓，你今天这身官服穿得挺好看，比昨天好看。”

    “昨天的和今天的是一样的。”

    “是吗？那一定是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

    “……”

    萧平旌觉得跟林染说话很有意思。她不像别的女子那样对他奉承讨好，也不像那些同僚那样对他毕恭毕敬。她说话直接，不绕弯子，有时候直接到让人噎住，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让人没办法反驳。

    林染觉得萧平旌这个人，烦是烦了点，但人不坏。

    他会记得她不吃辣，每次带饭都会特意让人少放辣椒；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让人给她送一碗热姜汤，说是“预防风寒”；他会在她验尸遇到疑难的时候，不厌其烦地帮她查阅典籍、请教名医，直到问题解决。

    有一次，林染加班验一具重度腐败的尸体，忙到深夜才结束。她走出仵作房的时候，看见萧平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睡颜安静而柔和，完全没有白天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

    林染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他身上。

    萧平旌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忙完了？我等你半天了，想跟你说一下明天的一个案子……”

    林染面无表情地说：“披上，别冻着。案子明天再说。”

    萧平旌裹紧了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袍，笑了：“好，明天说。”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沈茯苓，你的衣服有股草药味，挺好闻的。”

    林染站在原地，脸上一热，转身回了仵作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样的相处很平淡，像一杯温吞的白水，没有什么波澜壮阔，却让人觉得心安。林染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心动，前世不会，这辈子也不会。但萧平旌这个人，就像一颗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她不敢。

    她不是真正的沈茯苓。她的父亲是通敌叛国的罪臣，她的母亲死在流放路上，她的姐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的枷锁，每一道都比大理寺的镣铐更沉重。

    萧平旌是摄政王的儿子，是皇帝的宠臣，是京城所有闺阁千金梦寐以求的良配。她算什么呢？一个收尸人的孙女，一个九品仵作，一个贱籍出身的下等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黔州到京城更远。

    所以她把那些涟漪都压了下去，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第十章 同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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