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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用历405年冬天，亚历山大帝国和纠缠百年的老冤家克里斯顿公国和解，双方共同声明永不再战。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要归功于亚历山大帝国的皇储威廉·克劳狄·彭德拉根，他抓住机会多方奔走才促成和谈。而这个“机会”则要归功于亚历山大三军统帅弗蕾姬亚公主和克里斯顿的新任公爵兼军队统帅罗贝尔·塞壬，他们在战场上是好对手，互相尊重又都心向和平，达成了这无意义的百年消耗战不可能给两国中的任何一个带来利益的共识，又在这个过程中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威廉皇储在这天赐的契机下说服父亲亨利二世同意和谈，并以联姻的名义帮妹妹弗蕾姬亚公主和心上人罗贝尔公爵喜结连理，将亚历山大和克里斯顿这世界“八极”中的两国紧紧绑定在一起。然而就在这两国共同庆祝止战结亲的盛事时，威廉皇储却在返回亚历山大的路途中病逝。

    威廉皇储平素为人和蔼，从不端着皇室的架子，天资聪颖且才华横溢，在宫廷和民间都有极高的声望。除去此次的止战之功，他还选贤举能，提拔了一批批出身不甚显赫的人才，此举使民众对他更加信任。所以这位亚历山大有史以来最为贤明的皇储的离去，引来举国哀悼，也将亚历山大帝国推向前途未卜的未来。

    皇储去世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亚历山大第十六代皇帝亨利二世宣布自己因痛失爱子心力交瘁，退位并移居都城米娜泊忒市市郊的花园行宫，由二皇子基法尔公爵阿尔费雷德·亨德雷·彭德拉根继位。

    通用历406年2月20日，亚历山大帝国·都城米娜泊忒·花园行宫

    “陛下，皇子殿……新皇陛下求见。”丽塔·塔明别特，曾经的亚历山大宫第一女官，如今的花园行宫首席女官，亦是亨利二世最倾心的情人，走到退位的皇帝面前，将新帝到来的消息转达。

    “朕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来，你觉得呢，丽塔？”亨利看向女子的目光里满是对待自己过世妻子克劳狄亚皇后时不曾有过的热忱。

    “威廉皇储一去世您便宣布传位，皇帝陛下不能拒绝，但会有疑问，加冕礼结束后，自然要来向您了解情况。”丽塔在面对帝国的前任皇帝时态度不卑不亢且温柔缱绻。

    “是来讨要说法的吧，让他进来。”亨利道。

    片刻后跟随侍卫进门的男子和亨利面容酷肖，两人共同的红发是遗传自亚历山大帝国开国皇帝亚历山大·彭德拉根，这如火焰一般燃烧且根植于遗传基因上的红发，见证了这个家族自崛起至兴盛的全部过程。

    这对父子碧水深潭般的双眸，是初代皇后——亚历山大四大女杰之一、都城名称的来源威廉明娜皇后最著名的外貌特征。如初代皇帝代代相传至今的耀眼红发一般，这碧瞳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四百年的传承依旧亮眼，至今仍是亚历山大皇室最显著的外貌特征之一。

    阿尔费雷德比父亲更英俊一些，但以世界各国王室的颜值平均水准来论，也不过是稀松平常。好在他的眉眼间有不同于亨利的坚毅，这点为这刚到而立之年的新皇的精神面貌加分不少。

    “陛下。”阿尔费雷德微微俯身，浅行一礼。他现在是亚历山大的皇帝，即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也不必过于拘礼。

    “只问候朕么？”亨利的话使阿尔费雷德脸色微变。

    “塔明别特阁下。”良好的教养和父子名分使阿尔费雷德只得对父亲的情人点头致意。丽塔则以无比谦卑的态度还以重礼，保持她一贯的优雅得体，而后伺候这帝国至尊的父子二人坐下饮茶。

    “陛下，皇兄刚刚……过世，您为什么要在现在传位？”阿尔费雷德语意难测。父亲未打招呼直接宣布传位，委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近日以来和继位相关的各种事务让他忙得晕头转向，如今终于能腾出时间来和父亲好好谈谈。

    “朕已经五十岁了，你皇兄过世给我莫大打击，你本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传位于你无可厚非。”亨利毫不犹豫地摆明准备好的理由。

    “皇兄……不会再回来了，没错，但是，卡萝拉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卡萝拉是已逝威廉皇储的皇储妃，腹中正怀有威廉的遗腹子。

    “她怀的可能是个女孩。”亨利平静地回答，“而且国家需要年长的君主。”

    亚历山大皇室女性的继承权在男性之后，虽然这种落后于时代的习俗近些年来受到不少挑战，但目前仍然没有改变。如果卡萝拉生了儿子，那么这个孩子和阿尔费雷德谁来继承皇位是存在疑问的。这孩子毕竟太小，而且他父亲是皇储而不是皇帝，他的祖父也不倾向由他继位，所以他只是理论上的皇位第一继承人，但不是板上钉钉的第一继承人，而他的对手是正值盛年、深耕于朝堂的叔父。但如果是女儿，那阿尔费雷德的登基就不会有太大争议了。

    “还没出生您从何而知？”阿尔费雷德发问。

    “御医这么说。”

    “亚历山大不允许在胎儿出生前检测性别。”

    “是不允许用‘仪器’检测性别。”亨利选择掉书袋避开关键问题。

    “我不是在和您搞文字游戏！”亨利的态度让阿尔费雷德难免激动。

    “御医根据她的饮食习惯之类判断的，上了年纪的御医就算只是观察，也能得出八九不离十的答案，比那些仪器什么的准多了。”

    “那个孩子会是朕的继承人。”阿尔费雷德尚不习惯新的身份。

    “如果你自己没有儿子的话。”亨利冷静地指出。

    “无论性别，卡萝拉的孩子都会成为亚历山大未来的皇帝，您可以承认吗？”阿尔费雷德不吃父亲这一套，他要明确的答案。

    “认同，不过如果那孩子是女孩，你又有幸有子，那她会需要非常强有力的支持。且无论男女，那孩子要等到朕前往圣迪欧斯（1）的居所之后，才能确立继承权。”亨利爽快答应，让人难以不怀疑他是否另有打算。

    “您愿意提供这样的支持？”阿尔费雷德也不能轻易相信父亲，他需要知道对方的条件。

    “朕可以不反对，但你必须结婚。”亨利道。

    “这就是您的目的？您明明知道衣妮......”阿尔费雷德揪住胸口的布料，只是提到这个名字而已，他就心悸不已，如同将已经结痂的伤口再生生撕开来。

    衣妮·辛迪，阿尔费雷德心中永远的痛。这位出身微寒的女子是阿尔费雷德读书时校工的女儿，和阿尔费雷德坠入爱河，在自己的努力和威廉皇储的帮助下和阿尔费雷德成婚，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灰姑娘王妃”。然而好景不长，她的出身不为大贵族们所容，在二人结束学业返回亚历山大的途中，被刺客活活烧死在船舱里。

    这桩悲剧几乎摧毁了阿尔费雷德，若非威廉皇储和卡萝拉皇储妃轮番开导，盯着弟弟不许他轻生，阿尔费雷德可能已经随妻子而去了。此后阿尔费雷德发誓永不再婚，真就打算给衣妮守节终身了。

    “衣妮是个好孩子，你为她努力过了，但结果你也看到了。”亨利当然不满意儿子曾经的婚姻选择，但他也知道在谈条件的时候不该过多刺激儿子，毕竟他现在是逼儿子在破坏对白月光的誓言再婚和侄子或侄女的继承权中做选择。

    “您就是这样自我安慰的吗？”阿尔费雷德扯出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什么？”

    “母亲和她。”阿尔费雷德转向侍立一旁的丽塔，“您没为她努力过，到头来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她。”

    “这和丽塔没有关系。”“您误会太上皇陛下了。”亨利和丽塔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后者则急切无比。

    “我从来都不是太上皇的‘选择’。”丽塔道，“克劳狄亚皇后是太上皇陛下唯一的皇后，衣妮王妃如若未遭不幸，自然也是您的皇后。我从没有忝居她们之列的资格，也绝不敢痴心妄想以任何方式与她们并列以玷污她们的名声，我是也只是太上皇陛下的情妇。”

    “丽塔.....”亨利无声叹息。

    “但是陛下，请您想想聪明机敏、进退有度的衣妮王妃面对这个局面劝您做出怎样的选择。”丽塔见阿尔费雷德因为自己的直白愣住，继续正面出击。

    “说着不敢与朕的妻子相提并论，却又胆大包天设想她的选择，你很了解她？塔明别特阁下当真有趣。”阿尔费雷德嘲弄道。

    “我不敢以了解王妃自居，但以我浅薄的见识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选择事关即将出生的小殿下，而他或她是威廉皇储的血脉。”丽塔无所畏惧地硬上皇帝的视线。

    一击即中。

    “朕......需要想想。”阿尔费雷德侧过脸，像是在做无谓的抗争，“明天给您答复。”

    “那今天就在花园行宫住下吧。”亨利不想逼儿子太紧导致适得其反，适时给了个台阶。

    阿尔费雷德需要一个晚上去怀念，去告别，走向曾经的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向。这一点这对站在亚历山大帝国顶峰的父子明白，距亨利一步之遥的丽塔也明白。所以她才会做这个出头鸟，做那个“劝说”阿尔费雷德的人，一如她在过去几十年中经常扮演的角色，而这一点亨利也心知肚明。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瑰冠 章一：继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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