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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戬：“别心软。”

    “啧。”哪吒忍无可忍，“能不能别突然在我脑子里说话了，怎么这么讨厌呢。”

    杨戬沉默一瞬，说：“你可以说我烦人，但不要说我讨厌。”

    哪吒直觉他没什么好话，但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杨戬：“你顶着这样一张脸撒娇，让我心情很复杂。”

    哪吒拳头硬了。

    他抬手扶额，咬牙切齿：“你等我回去就弄你！”

    杨戬：“好的。”

    杨戬这一打岔，哪吒什么情绪都没了。

    那边长乐看着宁书齐在自己怀里逐渐没了气息，说：“你在奈何桥上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她把宁书齐的尸体放到一旁，微微扬声：“阁下看了这么久，不来打声招呼吗？”

    杨戬又突然出声：“你这徒弟有点意思，你都隐匿气息了，她还能感知到你。”

    哪吒起身走到她面前，解了隐匿的法术。

    长乐原本要开口的话瞬间一僵，愣愣地感受着这股熟悉又久违的莲花香。

    还好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这样就不会在重逢的时候哭出来。

    她别过头去，想问师父怎么才回来？想问师父什么时候在的？想问师父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

    可千言万语，最后只出口一句：“阁下可否送我一程？”

    哪吒只是看着她，迟迟未动。

    杨戬：“正好，你给她一刀，这样她就能早点回天庭了。”

    哪吒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摸上她的眼睛，那里空空荡荡。

    不是看不见，是眼睛都没了。

    “啧。”杨戬又出声了，“她又不是不回天庭了，你干什么这种表情的？赶紧给她一刀。”

    哪吒要气死了：“好歹是我徒弟，我养了十年的徒弟！我不得做点心理准备吗？我能说杀就杀啊？”

    长乐摸上自己颈间的乾坤圈，说：“我死后，这个宝物就归阁下所有了。”正好物归原主。

    哪吒起身，唤出火尖枪，收起真火，握紧枪柄，深吸了口气。

    可下一瞬，一道银白身影忽然掠过，一把抹了长乐的脖子，随后利落地收起手中三叉戟，瞥了哪吒一眼：“费劲。”

    一个闪身又走了。

    哪吒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两具尸体，叹了口气，也收起枪闪身回了地府。

    他在阎罗殿等着元提的元神，百无聊赖地抛着乾坤圈玩儿。

    判官忽然进来，看了眼哪吒，跟阎罗王汇报：“额，大王，奈何桥那边有个鬼。”

    阎罗王：“真是辛苦陆判说废话了，奈何桥上不都是鬼吗？”

    判官：“我是说，那个跟小大人一块纠缠颇深的男鬼，现在他不肯去轮回，坚持要等小大人。而且我瞧着他生前罪孽太重，估计得先下地狱受几年刑，魂体不稳，死前应该是受了极大折磨。”

    哪吒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说：“他这种情况去地狱受刑，会灰飞烟灭吗？”

    判官：“应该吧。”

    哪吒抿了抿唇，没再多问。

    “大王大王！”有阴兵跑进来，喜滋滋汇报：“小大人回来了！”

    哪吒一个闪身没影了。

    他找到人的时候，元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会儿正站在忘川河边，看着坐在奈何桥上神色麻木的宁书齐。

    哪吒：“你也太任性了，一声不吭就去转世，你是真想看太白掐死我。”

    元提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对不起。”

    哪吒叹气：“算了，谁让我小时候比你还任性呢，都是因果报应。”

    元提没心思说笑：“烧死安府的三昧真火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哪吒说，“跟我的火同源，但不是我的，也肯定不会是老君的。我不知道还有谁有这种火。”

    元提本来以为自己去凡间一趟会变开心的，可是她害死了很多人。

    安府上下几十口人，全都没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魂魄都被烧的干干净净。

    她忽然又问：“天庭还好吗？”

    哪吒：“还好，没什么大事。”

    元提忽然笑了声，哪吒没懂她因何而笑。

    看着桥上的宁书齐，哪吒问她：“不去跟他说几句吗？阎罗王说他一直在等你一块儿去投胎。”

    元提踌躇不前，道：“哪吒，我的元神上有封印，是封印了什么？”

    哪吒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但这件事情太白和老君都知道，你该相信他们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只是觉得，她可能是个祸害。

    好好在天庭待着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去人间？为什么非要转世？

    害了安府几十口人再无生还可能，还害了宁书齐在吃人的世道受尽折磨。

    她看过宁书齐原本的命格了，跟现在南辕北辙。

    宁书齐原本会名列三甲，娶了高门贵女，一生官运亨通，家庭和睦，子女绕膝，夫妻恩爱。

    可是因为她的出现，打乱了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的命格。

    甚至间接影响了国运。

    毕竟按照宁书齐原本的命格，那个王朝是没有那么容易覆灭的。

    “我真的是龙族吗？”她看着哪吒，五百年来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龙族。”杨戬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口吻不容置疑：“你确是龙族无疑，只是你的元神有些特殊，连老君也未曾见过，所以棘手了些。”

    杨戬身为司法天神，身上总是有一股威严的气度，元提一直很害怕他。

    “我想起了两件事。”元提说，“三千情丝是什么？”

    “那是什么？”哪吒也是第一次听说，挠头看向杨戬。

    杨戬也是摇头，问：“还有一件呢？”

    元提：“是跟老君说过的一些话。”

    她深吸了口气，说：“我去劝他投胎，然后我们就回天庭。”

    回天庭，再也不出来了。

    宁书齐看着奈何桥上来往的鬼魂，不知自己此刻是真到了阴曹地府，还是仍在幻梦中。

    元提走到他面前停下，宁书齐顺着金靴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但又熟悉的眼神。

    他愣了一瞬，随后眼中迸发中惊人的亮光，连忙起身一把抱住了她：“长乐，你终于来了长乐。”

    元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宁书齐一扫周身业障带来的阴霾，笑着说：“不是的，你没有连累我，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有些忐忑地问：“我问过阴差了，我可能要在地狱受刑好多年。等我受刑结束，我们可以一起投胎，再投到一处吗？”

    元提看着他，道：“我并非人族。我原本是天庭太白金星座下的一条妖龙，偶然才去凡间轮回走了一遭。此间事了，我要回天庭了，恐怕不能跟你一起转世。”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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