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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悔没带武器，只揣了把骨签，穿了身干净的粗布衣。

    马车驶出村子时，不少村民站在路边看。

    王氏也在其中。

    她躲在人群后，盯着远去的马车，眼里淬着毒。

    “贱人……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她转身，悄悄往祠堂走去。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停在一座青砖大院前。

    门楣上挂着“陈府”匾额，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看见苏小悔下车，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跟我来。”

    苏小悔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厅里坐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圆脸，细眼，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见苏小悔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你就是那个会打猎的苏家丫头？”

    “是。”

    “听说你一人能杀狼？”

    “运气好。”

    陈地主笑了，笑容却没到眼底。

    “我这人直爽，就不绕弯子了。请你来，不是真让你当护院。我看中的是你打猎的手艺，后山有群野猪，祸害了我三十亩庄稼。你帮我除了，我给你十两银子。”

    苏小悔没说话。

    陈地主以为她嫌少，又补充：“要是能活捉，再加五两。”

    “野猪什么时候下山？”苏小悔问。

    “就这几天，月圆前后。”陈地主说，“它们从后山禁地那边过来，那片林子邪性，我的人不敢进。”

    后山禁地。

    枯井。

    苏小悔心里一动。

    “好。”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带两个人，我的人。”

    陈地主眯起眼：“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苏小悔笑了笑，“野猪凶，人多安全。”

    陈地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行！有胆识！那就这么说定了，月圆前一天，你来我这儿，我带你们进山！”

    从陈府出来时，天已擦黑。

    车夫送她回村，路上格外沉默。

    快到村口时，车夫忽然开口：“苏姑娘，陈老爷的话，你信几分？”

    苏小悔看向他。

    车夫压低声音：“后山那野猪，不是普通的野猪。有人看见……它们眼睛是红的，见人就追，追上了不是咬死，是拖走。”

    “拖去哪儿？”

    “禁地，枯井那边。”车夫打了个寒颤，“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活儿接不得。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说完这话，他再不开口。

    马车在谢家院外停下。

    苏小悔下车时，车夫忽然又说了句：“月圆之夜……村里老人说，那晚阴气最重，井里的东西会出来透气。”

    “什么东西？”

    车夫摇头，挥鞭赶车走了。

    苏小悔站在院门外，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推门进去。

    谢沉舟在院里等她，苏小草蹲在兔舍前喂兔子，刘婶在灶台前做饭。

    一切如常。

    可苏小悔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走到谢沉舟面前，低声说：“陈地主请我杀野猪，地点在后山禁地，时间定在月圆前一天。”

    谢沉舟脸色骤变。

    “月圆……和村长说的日子一样。”

    苏小悔点头。

    她抬头看向后山方向。

    夜幕低垂，山林漆黑如墨。

    从陈府回来的第三天，村东头刘婶带来了新消息。

    “苏丫头，邻村赵家庄园派人传话，说赵老爷想请你过去一趟，谈笔大生意。”刘婶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了，这赵地主是陈地主的表亲，家里田产更多，就是……就是有个毛病，好色。”

    苏小悔正打磨新换来的铁箭头，闻言头也不抬：“推了。”

    “推不了。”刘婶苦笑，“来的是赵府的管家，带着四个护院，说见不到人就不走。现在人在村口等着，苏德贵已经陪着过去了。”

    谢沉舟从瞭望台上下来，手里握着弓：“来者不善。”

    苏小悔放下箭头，站起身。

    她看向村口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几匹高头大马。

    “那就去看看。”她说，“谢沉舟，带上弓。”

    苏小草从兔舍跑过来，小脸绷紧：“二姐，我跟你去。”

    “你留下。”苏小悔揉了揉她的头，“守好家，喂好兔子。刘婶，你也留下，带着小宝去地窖，我不回来别开门。”

    刘婶重重点头。

    苏小悔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袖口缝了三根骨签，怀里揣着火折子和辣椒粉。谢沉舟背上弓，腰挎军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村口老槐树下，果然聚了一群人。

    赵府的管家是个瘦高个，三角眼，穿着一身绸缎褂子，正跟苏德贵说话。四个护院牵着马站在一旁，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

    见苏小悔来了，管家上下打量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就是苏姑娘？果然好模样。”管家笑道，“我家老爷有请，说是要谈一笔关于后山猎物的买卖。”

    “什么买卖？”苏小悔问。

    “这得见了老爷才能说。”管家侧身，“请吧，马车备好了。”

    苏小悔没动。

    她看向苏德贵：“村长也去？”

    苏德贵脸色不太自然：“赵老爷也请了我，说是……说是商量两村联防的事。”

    谢沉舟冷笑：“是商量怎么卖人吧？”

    管家脸色一沉：“这位兄弟说话注意点！我们赵府是体面人家——”

    “体面人家会让护院带着刀来请人？”苏小悔打断他，目光扫过那四个护院腰间的佩刀，“怎么，怕我不去，要强绑？”

    气氛瞬间僵住。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

    管家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苏姑娘误会了。既然姑娘不放心，那就让这位兄弟跟着。不过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这位兄弟骑马跟着，如何？”

    苏小悔和谢沉舟对视一眼。

    “行。”

    马车驶出村子，谢沉舟骑马跟在后面。

    车上，管家闭目养神，苏德贵几次想开口，都被苏小悔冷冰冰的眼神堵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入赵家庄园。

    比起陈府的青砖大院，赵府更显奢华。朱红大门，鎏金门环，院墙高两丈，上面插着碎瓷片。护院巡逻，丫鬟穿行，处处透着富庶。

    管家引着苏小悔进了正厅。

    厅里摆着一桌酒席，鸡鸭鱼肉俱全，甚至还有一壶酒。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圆滚滚的肚子，肥头大耳，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眯成缝，正盯着进门的苏小悔。

    “老爷，人请来了。”管家躬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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