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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谁？”

    “济我自己。”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粥滚烫，烫的她舌尖发麻，可那滋味，是粮食的香，是活着的实感。

    她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雪还在下。

    米香顺着风飘出去，飘过村道，飘进苏家破败的茅屋。

    王氏正抱着昏睡的儿子哭，忽然闻到那股香味。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家方向，眼睛瞪得血红。

    那是她的米，她的救命粮食……

    “苏、小、悔——”她咬牙切齿道。

    而此刻村中央的青砖瓦房里。

    苏德贵站在窗前，也闻到了那股米香。

    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慢慢摩挲着，眼神阴鸷。

    “谢疯子，苏小悔，看来是留不得了。”他喃喃自语道。

    身后阴影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井里的东西，最近不太安分。”

    苏德贵手一颤，铜钱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

    “月圆之夜，最多还有三天。”那声音说。

    苏德贵弯腰捡起铜钱，握紧：

    “那就月圆之夜。”

    “送他们下去陪赵氏。”

    三日后雪停了，天色却更阴沉。

    院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刘婶。比前几日更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睛里有了点活气。她怀里抱着个五岁的男孩，孩子裹在破棉絮里，小脸烧热通红，呼吸微弱。

    “苏丫头……”刘婶声音发颤，膝盖一软就要跪。

    “别跪，我受不起，在末世，菩萨都被人啃了。”她声音很平静。

    刘婶愣住。她没听懂末世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后半句话的残酷。她抱紧儿子，眼泪滚下来。

    “小宝吃了你给的药，烧退了一天，可今早又烧起来了，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我、我实在没法子了……”

    苏小悔看了一眼孩子，侧身：“进来。”

    刘婶踉跄着进院，谢沉舟已经起身进屋，从炕上扯了条破褥子铺在火堆旁。苏小悔从空间里摸出退烧药和半袋子葡萄糖粉。

    她兑了温水，捏开孩子的嘴灌进去。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又灌得一滴不剩。

    “抱着，别让他躺平。”苏小悔说完，转身走到灶台边，舀了碗早上剩的肉粥，粥里还飘着零星的肉沫。

    她把粥塞进刘婶手里。

    “吃。”

    刘婶看着那碗粥，手抖得几乎端不住，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先把碗凑到儿子嘴边。

    “小宝，喝点，喝点就不难受了……”

    孩子昏沉着咽了几口。

    刘婶这才就着碗边，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像冻僵的人终于碰到了火。

    一碗粥喝完，她脸上有了点血色。

    苏小悔蹲在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刘婶，粥不是白给的。”

    刘婶抱紧儿子，点头。

    “我懂，我懂，你要我做什么？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行。”

    “我要你当眼线，盯着苏家，盯着村长，村里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苏小悔说的直接。

    刘婶瞳孔一缩。

    “苏丫头，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逼你的。”苏小悔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但你儿子下次发烧就不会有药了。”

    软硬皆施，赤裸裸的威胁。

    刘婶看着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儿子，又想起那晚苏小悔塞给她的药片和肉干，这世道，善心活不长，可若连最后一点善心都没了，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咬牙：“我干。”

    “聪明。”苏小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斤糙米和两块肉干。

    “这是定金，消息有价值，还有。”

    刘婶接过布包攥的指节发白。

    她起身抱着儿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深深看了苏小悔一眼。

    “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小悔正用树枝拨弄火堆，火星溅起来，映亮她半张侧脸。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说。

    刘婶走了。

    谢沉舟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重新关上了院门。

    “你信她？”

    “不信，但她儿子在我手里。末世，我学会唯一一件事情，控制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威胁他的命，是抓住他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谢沉舟沉默片刻。

    “你刚才说末世……”

    “另一个世界，比这里更糟的世界。”苏小悔打断他。

    她不愿多说，谢沉舟也不再问。

    两人沉默的收拾院子，插完最后一批竹刺时。日头已经偏西。

    远处忽然传来铜锣声。

    哐，哐哐。

    急促而刺耳，从村口一路响到祠堂。

    谢沉舟脸色一沉。

    “征粮的来了。”

    苏小悔眯起眼：“比预想的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屋里走，谢沉舟迅速把粮食和肉干藏进地窖，苏小悔则把军刀和骨签贴身藏好，又在袖子里缝了个小口袋，装进辣椒粉和火折子。

    刚收拾妥当，院门就被粗暴地踹开。

    竹子栅栏被一脚踹碎，三个穿着皂衣的衙役闯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腰挎官刀，眼神凶戾。

    “谢沉舟！”刀疤脸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苏小悔身上，顿了顿，“哟，这就是你新娶的媳妇，看着倒是嫩。”

    谢沉舟拄着拐杖上前挡在苏小悔身前：“赵三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三爷，县衙快班头子，专管催粮征税，手底下沾着十几条人命。

    “少废话！”赵三爷一脚踹翻院里的凳子，“今年县里征剿匪税，按人头算，一人一斗米，你们两口子两斗！”

    谢沉舟皱眉：“三爷，去年不是才交过防涝税，今年又征剿匪税？”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赵三爷身后一个瘦高个衙役啐了一口。

    “朝廷要用兵，咱们县也得出力，少一粒米就拿人顶！”

    苏小悔在谢沉舟身后，悄悄打量着三个衙役。

    赵三爷手掌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用刀的人，瘦高个脚步虚浮，眼袋发青，是个被酒色掏空的，最后那个矮胖子一直盯着晾在屋檐下的肉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饿狼。

    她在心里下了判断。

    谢沉舟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里面是最后半斗米，原本是留着过冬的。

    “三爷，家里实在没粮了，就这些……”

    赵三爷接过布袋掂了掂，冷笑。

    “半斗？糊弄鬼了！”

    他猛地把布袋摔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搜！”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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