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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洁通道、杂物升降口、露台、空调外机平台，或者和隔壁店铺共用的后侧空间。”朱溱把道路图往前推了推，“老城区的商铺改造很乱。很多店面表面上是独立门面，后面却连着以前留下来的窄巷、楼梯和平台。我们之前只按许雅琴的说法排除了门窗，却没有真正把建筑结构摸清楚。”朱溱说道

    柳抒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她那天确实被许雅琴的状态影响了。脸上的伤、憔悴的神情、平静又压抑的回答，都让她下意识把许雅琴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现在回想起来，许雅琴回答问题时太简短，太顺从，甚至顺从得有些刻意。

    石志国看了柳抒一眼，没有责备，只是说道：“办案就是这样。人会说谎，情绪也会说谎，但结构不会。明天重新去，把店铺的平面图、消防通道、隔壁租户、楼顶入口全查一遍。”

    方敏这时翻开另一份资料。

    “还有一件事。我查了方浩洋那天晚上在超市的购物记录。他买的东西很少，一包烟，一瓶水，还有一卷透明胶带。”

    “胶带？”柳抒立刻抬头。

    “普通透明胶带。”方敏说，“单看不算异常，很多人都会买。但时间太巧了。”

    朱溱问：“他进去以后停留多久？”

    “一分四十秒左右。进门后直奔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拿东西，付款，离开。看起来不像正常买东西，更像提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

    柳抒冷笑了一声：“制造不在场证明。”

    “也可能是补买东西。”朱溱说。

    柳抒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朱溱把笔放下，“我是怕我们只盯着方浩洋，把另一个人漏掉。”

    “谁？”

    朱溱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监控时间线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在九点五十五分那里画了一个圈。

    “这里。”

    众人都看向他圈出来的时间点。

    九点五十五分，许雅琴和夏良安从 VIP包间出来。

    “我们一直默认这个人就是夏良安。”朱溱说，“因为他穿着夏良安的衣服，身形也接近，而且当时夏良安喝了酒，走路不稳很正常。但监控画面拍得不清，只能看出许雅琴扶着一个男人从包间出来。我们有没有确认过他的脸？”

    柳抒心里猛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九点五十五分出现在监控里的，可能不是夏良安？”

    “只是可能。”朱溱说，“如果夏良安在九点五十五分之前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凶手就需要让监控相信他还活着，或者至少让我们相信他是自己离开包间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一个身形相近的人穿上他的外套，由许雅琴扶着出来。”

    蔡羽泽脱口而出：“方浩洋？”

    “方浩洋身高和夏良安差不多，但体型更结实。”方敏马上调出档案，“监控角度如果不好，确实可能混过去。尤其是被扶着、低着头、披着外套的时候。”

    柳抒的脑子飞快运转。

    “可如果九点五十五分出来的是方浩洋，那真正的夏良安在哪里？”

    “还在包间里。”朱溱说，“或者已经被转移到包间附近某个我们还没有检查过的地方。”

    陈法医补充道：“如果死亡时间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从尸体现象上也说得通。高酒精状态会影响反抗能力，机械性窒息又不一定留下非常剧烈的搏斗痕迹。”

    石志国沉声道：“也就是说，现在有两种推导。”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一，独犯。

    二，共犯。

    “独犯的难点是时间。方浩洋不可能在十点零八亲手抛尸后十点零九到超市。许雅琴受限于监控，也很难单独完成转移。共犯的难点是分工。如果他们两个人合谋，谁负责控制死者，谁负责伪装离开，谁负责把尸体送到栏杆，谁又负责制造坠落？”

    柳抒看着白板，慢慢说道：“如果九点五十五分出来的是方浩洋，他就可以先离开包间，制造夏良安还活着的假象。十点关门后，他再以买东西为由离开，去超市制造不在场证明。许雅琴则留在店内，处理真正的尸体。”

    朱溱摇头：“可她一个人很难拖动夏良安。”

    “所以尸体不是她一个人拖的。”柳抒说，“也许方浩洋在去超市前已经把尸体转移到了某个位置，许雅琴只需要触发最后一步。”

    “或者反过来。”朱溱说，“许雅琴负责让监控里的‘夏良安’出现，方浩洋负责转移尸体。十点零八分的坠落不是人推下去的，而是通过事先布置好的机关完成。”

    蔡羽泽忍不住问：“机关真的现实吗？”

    朱溱看向他：“不需要多复杂。一个带轮子的美容床或者洗头椅，一段坡度，一个固定点，一截绳子，再加上能延迟脱落的胶带或者卡扣，就有可能做到。关键不是它多高级，而是现场有没有留下对应痕迹。”

    “灰黑色橡胶颗粒。”柳抒说。

    “白色漆片。”方敏接上。

    “栏杆凹陷。”蔡羽泽也明白了。

    朱溱点头：“还有三条拖痕。如果那不是车辆急刹，而是带轮器具经过时留下的痕迹，那么我们要找的就不是刀，而是某种可以搬运成年人的工具。”

    “理发店里有这种东西吗？”石志国问。

    柳抒想了想：“美容床、洗头床、带轮推车、储物架，都有可能。”

    方敏翻着资料：“花想容除了理发，也做美容护理。店铺登记的经营范围里有美容服务，二楼 VIP包间里很可能有美容床。”

    尸检房里的线索，忽然像一根根细线，被勉强拧到了一起。

    案发过程开始浮现，却仍然不是完整的画面。

    夏良安醉酒走进理发店。许雅琴把他带上二楼。方浩洋随后进入。某个时刻，夏良安被控制、窒息，颈部被补上刀伤。随后有人利用理发围布遮挡血迹，用带轮器具转移尸体。监控里出现的“夏良安”，也许只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影子。十点零八分，尸体从栏杆处坠落，制造出一个看似明确的死亡时间。十点零九分，方浩洋出现在超市监控里，将自己和坠落现场切开。

    可是，谁动了第一下手？

    谁完成了最后一步？

    许雅琴到底是被迫配合，还是主动参与？

    董惠芬今天的闹场，又是真的愤怒，还是把警方的视线故意推向许雅琴？

    这些问题仍然悬着。

    柳抒望着白板上的时间线，忽然开口：“我们还漏了一个人。”

    众人看向她。

    “方浩洋进入 VIP包间是九点二十五分。许雅琴九点三十五分出来拿工具。这个过程中，店里的其他员工在哪里？他们有没有听见异常？有没有人看见方浩洋什么时候离开包间？还有，十点关门时，每个人是否真的都离开了？”

    朱溱笑了一下：“这次你的直觉挺准。”

    “我不是凭直觉。”柳抒看了他一眼，“我是觉得，如果这案子真的需要一个人配合，那么配合者未必一定是许雅琴。理发店里的人，可能都比我们想象中知道得更多。”

    石志国终于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

    “明天一早，重新走访花想容。重点查四件事。”

    他伸出手指，一项一项点过去。

    “第一，复核九点五十五分监控里那个人的身份。找技术科做画面增强，看步态、身形、手部动作。”

    “第二，查二楼 VIP包间的真实结构，特别是后侧平台、消防通道、隔壁连通处。”

    “第三，排查店内所有带轮器具，看轮胎材质、宽度、磨损痕迹，和现场橡胶颗粒、拖痕做比对。”

    “第四，重新询问店员。不要只问他们看见了什么，还要问他们没看见什么。”

    柳抒点头，把这些逐条记下。

    朱溱却仍然盯着白板，目光停在“九点三十五分”那一行。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柳抒问。

    “许雅琴九点三十五分出来拿工具，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间？”朱溱缓缓说道，“如果只是普通理发，需要什么工具不能提前准备好？如果是杀人之后处理现场，她为什么敢在那个时间点离开包间，让方浩洋和夏良安单独待在里面？”

    柳抒的笔尖停住。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看似已经成形的推理里。

    九点三十五分。

    许雅琴出来拿工具。

    监控画面里，这个动作曾经被他们当成理发过程中的普通细节。可现在再看，它却像是整场案件里最不自然的一处停顿。

    方敏低声道：“也许她拿的不是理发工具。”

    “那是什么？”蔡羽泽问。

    没有人回答。

    尸检房的灯光依旧冷白，照在白板上，照在那些被写下又被圈起的时间上。柳抒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近到甚至能听见它在雾气后面轻轻呼吸。

    可越是接近，雾就越浓。

    朱溱把笔帽扣上，声音很轻，却很稳。

    “明天回花想容。”

    柳抒合上记录本。

    “这一次，不听他们怎么说。”

    她看向白板上那行“九点三十五分”，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只看他们留下了什么。”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不一样的真相 第九章“九点三十五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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