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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德博士警惕地看着这些怪物，虽然他并没有从这些东西的身上察觉到敌意，但他其实知道，它们依旧会出于某种生物般的本能对自己发起进攻，这令博士感到一丝麻烦，因为这样他就无法单从杀意感知来判断敌人的进攻。

    果然，还没等尤德博士做出下一步反应，那根十几米粗的触手就瞬间朝着尤德博士落下，尤德博士也是立刻跳起，避免了被触手给砸成肉泥。

    当尤德博士还在空中观察着这根触手的时候，大海中的其他几根触手也朝着空中的尤德博士发起了进攻，那些触手的速度完全和那庞大的体积不符，在尤德博士的认知中，可能除了歌蕾蒂娅，应该没有人能够躲过这些触手的攻击。

    而等尤德博士躲过了触手的袭击之后，那些触手上的眼睛竟然也突然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尤德博士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是它在发出强烈的精神干扰冲击，之前与那些邪灵和生代的交手过程中，尤德博士也领教过这种大群特有的攻击方式。

    当然，在早已经历过获得权能时的思维鸣响之后，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早已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如今尤德博士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一般生物难以企及的高度。

    尤德博士：“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手段对付我，那么将毫无作用……”

    然而还没等尤德博士把话说完，他身后的大海中又突然跃起了一个庞然大物，尤德博士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东西，竟然是个只有血盆大口的生物，那家伙看起来像是鲸，又像是蛇，而它很明显是想将尤德博士给吃下去。

    它的速度同样很快，不知是尤德博士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怎样，那个海怪竟然真的一口就把尤德博士给吞入口中。

    当然，那个海怪也很快察觉到了问题的不对劲，因为当它吃下尤德博士没多久，它的整个头部竟然在迅速结晶化，而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它的整个头部都被炸成了无数结晶碎片，尤德博士依旧毫发无损地在空中看着那个因为爆炸而缓缓坠落的怪物。

    那些触手也没有停止，它们向着尤德博士的方向从各个角落冲了过来，而在它们接近尤德博士不足五米的位置时，无一例外全部都停了下来，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制止了一般，而后从最前方的部位开始向着触手根部迅速结晶化，之后全部炸成了碎片。

    其实尤德博士根本不用担心这些攻击，因为如今的他早已站在了大群中生代的位置上，这些海嗣个体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他都能立刻知晓海嗣的下一步要怎么做，无论它们发起多少次偷袭，对于尤德博士来说都毫无隐藏可言。

    海面上涌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那些断裂的触手残肢正缓缓沉入深渊，带着结晶化的伤口在深邃的海水中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尤德博士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脚底那片翻涌的墨色海域，像在审视一座活着的纪念碑。

    然而这些海嗣依旧没有停下对尤德博士的攻击，它们很快便再次从大海深处生长出了新的触手，以及不计其数的恐鱼。

    不过结果也很明显，这些攻击并不能对尤德博士造成什么伤害，一切物体在接近尤德博士之前都已经彻底结晶化，而后变成碎屑。

    虽然如今尤德博士应对得游刃有余，但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配不上一个已经苏醒的生代，不仅远远弱于云海之上的那个生代，甚至当年他在伊比利亚面对的那个邪灵威胁度都比现在要大，对比腐化之心苏醒对泰拉大陆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这根本不像是腐化之心应有的力量。

    尤德博士在空中缓缓调整姿态，结晶碎屑如同星尘一般从他身侧飘落，映着海面的磷光，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他皱了皱眉，又挥出一掌，将一群体型堪比小型舰船的恐鱼凌空冻成晶雕，然后任它们碎落入海。

    太弱了。

    这念头在他脑中越发清晰，他见过生代苏醒时的场景，那不止是物理层面的摧残，更是一种概念性的倾轧，仿佛世界本身的规则都在那个存在面前变薄、扭曲、失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这里并没有形成神域空间。

    尤德博士悬浮在黑暗的大海之上，凝视着那些依旧在挣扎着的海嗣，他的精神力在四周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尝试捕捉这片水域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没有扭曲，没有层叠的褶皱感，没有那种“空间的密度被改变了“的压迫，一切都规规矩矩地遵循着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这还尚且算是一个好消息，腐化之心对现实世界的干扰还没有扩散到这里，只要这里还是现实世界，那么祂的力量就无法完全发挥出来，这是制约祂力量的一大根本因素。

    尤德博士不知道腐化之心是还没有将神域空间辐射到大海之上，还是只是自己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没有神域覆盖。

    但他现在确信，只要这里不是神域，那么腐化之心就没有把握杀了自己，而腐化之心也很明显知道这一点，同为大群意志的一部分，祂也知道博士此刻的打算，也因此只发动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

    虽然腐化之心奈何不了自己，但尤德博士也知道，如果一直按这种程度打下去，自己也奈何不了腐化之心，祂完全可以一次又一次召唤出这些恐鱼和触手海嗣来和自己打，腐化之心的意图非常明显，祂是想要和尤德博士打消耗战，虽然祂并不清楚尤德博士有多少力量，但只要这样消耗下去，尤德博士总会有撑不住的时候，而自己则可以凭借着强大的再生力不断复苏，最终战胜博士。

    尤德博士缓缓降落，脚尖轻触海面，结晶在他脚下蔓延，形成一小块源石浮台，他闭上了眼睛，将精神力从铺展转为凝聚，像一束探照灯般直射向海底深处。感知穿透水层，穿过那些还在蠕动、挣扎、碎裂的恐鱼残群，穿过逐渐沉降的触手碎块，穿过幽暗的水层和冰冷的洋流，搜寻那个一直隐藏着自己本体的腐化之心。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是尤德博士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腐化之心的本体。

    他搜寻了许久，期间任凭恐鱼无意义地进攻也没有停下，但过了很久之后，依旧没有结果。

    这令尤德博士感到了不解，他明明就已经感知到了腐化之心的力量，但是却找不到祂，这很不正常，尤德博士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感知力，腐化之心不可能躲过自己的搜寻。

    尤德博士默默看着眼前的大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冒出，过去，包括他在内，还有阿戈尔的那群执政官们，似乎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之前的几次战斗都让人们以为只要找到生代的本体就能解决问题，进而陷入了惯性思维，一切问题都要去搜寻生代的本体，人们至今未能精准确认腐化之心的本体，是因为技术等种种原因。

    而当尤德博士看到这无边无际大海时，他做出了一个猜想，如果祂和其余三个生代并不一样，根本不存在本体这一说法，亦或是说，整片大海，如今都是祂的本体，那么寻找本体这一举动又有什么意义？

    当尤德博士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察觉到大海发生了一些变化，汹涌的能量在大海中此起彼伏，那是腐化之心通过大群意志感知到了尤德博士的这个想法，很明显，尤德博士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腐化之心是不一样的，大海所到之处皆是祂力量的延伸，万事万物都是祂自己，祂真正做到了大群真正的含义，大群即是祂，祂即是大群。

    这是个绝望的结果，这意味着连尤德博士自己都无法做到像之前两次那样消灭腐化之心，因为博士无法做到让大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尤其是大群已经随着潮水涌入泰拉大陆的现在。

    腐化之心是无敌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普瑞赛斯对这次战斗不抱有什么胜利的希望了，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战斗，即便是他也做不到。

    海面下的那些眼睛齐齐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尤德博士的想法触及了什么核心。

    尤德博士可以感觉到腐化之心的回应，那不是语言，不是精神冲击，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认知传递，整片大海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已经无路可走，但你可以选择回归大群，大群永远在等着你。

    尤德博士不知道这是伊莎玛拉还是斯卡蒂的想法，也许二者都有，也许还有自己的意志。

    尤德博士并没有被大群的邀约打动一丝一毫，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所期望的那个世界，至少不是如今的这个模样。

    “结束你这无用的劝说吧，我依旧还是人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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