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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光从颅骨的裂缝里渗进来，像融化的钢水，又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瞳孔。

    眼皮被不知名的力量撕开，天花板在旋转，也许是他在旋转，或者两者都在旋转，朝着相反的方向。

    墙上的影子开始蠕动，那些他睡下前还只是普通的霉斑，现在组成了人脸、动物的轮廓、以及某种不该存在于此世的文字。

    “你醒了。”有人在他耳边说。

    当他意识到这诡异的一切发生的时候，那个声音终于把他从那虚幻的感官中拉了出来。

    博士从床上缓缓坐起身来，一旁便是一扇紧闭的窗户，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在屋内能够清楚听到雨点落下的声音。

    但那都不重要，因为博士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一个人吸引走了，那个平静地坐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手中的书籍，一直等待着博士醒来的那个人。

    普瑞赛斯。

    博士：“我睡了多久？”

    普瑞赛斯：“很长很长的时间，即便对于我来说都是如此。”

    博士赶紧回想之前的记忆，他记得在水月把他所掌握的大群权能交给自己之后不久，便在无限的思维鸣响中失去了意识，而后博士又进一步回忆了再之前发生的事，以确保自己没有再次失去记忆。

    不过即便是见到了普瑞赛斯的现在，他脑海中的思维鸣响依旧没有停止，只不过程度下降了一些而已，他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种让他几乎发疯的局面。

    普瑞赛斯：“这是正常现象，现在的你已经与大群意志共鸣，那些冲进你脑海中的思维不过是大群中无数个体的想法罢了。”

    博士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没有办法消除了吗？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普瑞赛斯摇了摇头：“这是大群意志的底层逻辑，无法改变，我能做的只不过是尽可能让你能够保持个人意识而已，你需要的是尽可能适应并识别这些思维鸣响，以保证自己的精神世界独立而不受干扰。”

    眼见连普瑞赛斯都无能为力，博士也是没了办法，他完全没有预想到水月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把生代的权能交给自己，这简直是疯了。

    普瑞赛斯：“那个孩子很勇敢，能够牺牲自己做出那种决定，我很钦佩他，但也太乱来了，如果不是你之前体内的生代印记让你有了一定的适应能力，再加上我及时出手，恐怕你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

    博士：“你也认为他做的是正确的吗？”

    普瑞赛斯对此不置可否：“他只不过做出了当下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身处大群之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下力量的对比，阿庇安的猜想其实没有错，腐化之心不是蔓延的枝条能够抗衡的，长久来看，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

    普瑞赛斯的话再次让博士回想起了自己当时和阿庇安的那场棋局，那场对话中，阿庇安似乎知晓了很多。

    博士：“阿庇安现在是什么状况？”

    普瑞赛斯：“他已经被腐化之心所吞噬了，站在人类的视角来看，他已经死亡，但是他在大群中获得了永生。”

    说到这里，普瑞赛斯露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表情：“老实说，我挺佩服这个人的，虽说是借助了大群的能量，但毕竟是个人类，而且他几乎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看来泰拉的确是个精彩的世界。”

    博士：“在我看来他就是死了，他也融入了他所期望的大群，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随着一阵沉默，博士再次向普瑞赛斯问道：“普瑞赛斯，告诉我，现在的局面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普瑞赛斯合上了书：“怎么说呢，对于你现在的立场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听到这里，博士不免紧张起来，普瑞赛斯说道，蔓延的枝条的权能之后，由于博士暂时没有适应这些权能，大群目前处于一个腐化之心完全驱使的状态，腐化之心几乎可以整合调动大群的全部能量。

    由于腐化之心的高度侵袭性，其已经开始向泰拉大陆发起入侵，入侵方向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大群的大本营，泰拉大陆南部的大海，大群的子代随着极端海啸开始以伊比利亚为登陆点一路向北蔓延，由于大群的能量过度强大，人类面对大群几乎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博士：“伊比利亚现在是什么情况？”

    普瑞赛斯：“几乎已经完全沦陷，只剩下几个残存的人类聚集地还在抵抗，但覆灭也是早晚的事。”

    另一个入侵方向，便是阿戈尔回声科考队在因非冰原星门处发现的腐化之心隐藏的庇护所，腐化之心以星门为起点，摧毁了整个因非冰原，将冰原化为海潮，开始向南入侵。

    由于大群的主要力量依旧在大海中，来自因非冰原的海啸入侵强度相对较低，入侵速度也相对更缓慢一点，但依旧在短短时间内摧毁了萨米的全部防御体系，萨米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并且大群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周边国家。

    目前来看，整个泰拉完全没有有效的抵抗大群的手段，各国政府所能做的只能是组织人群逃难，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向着相对安全的地方迁移，而各国军事力量只能以极其有限的水准缓解大群入侵的速率。

    博士：“阿戈尔现在是什么情况？”

    普瑞赛斯：“现实世界中，除了克洛维斯以外，其他核心城已经全部被摧毁，军事力量也只剩下几艘运气稍好的离群潜行舰罢了，完全组织不成任何反击的力量，至于异维空间方面嘛，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无论是方舟空间还是乐土空间，各自都还处于比较安全的状态，罗德岛当然也是，你的那些干员们都安然无恙。”

    博士：“那么斯卡蒂呢？”

    普瑞赛斯：“……你确定你想要知道吗？”

    博士：“事已至此，我不能逃避这个问题。”

    普瑞赛斯微微叹了口气：“她也已经完全融入了大群，但她和阿庇安不同，如今的她已经彻底成为了大群的支配力量，她为大群发声，我们已经无法把斯卡蒂和伊莎玛拉当做两个个体来看了。”

    博士：“现在这种情况，还能阻止她吗？”

    普瑞赛斯：“到现在这种地步，大群的进化已经完全无法阻止了，祂已经站在了这个星球的顶点，任何阻碍祂的，都将成为祂的一部分，而且很可怕的是，泰拉的顶点并非祂的终点，人类现在看到的，不过是祂的冰山一角罢了，能够进化到这种程度，即便是陆，也会感到非常惊喜吧，没想到她那天真的计划竟然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

    博士：“你的意思是说，一切都没有办法了吗？”

    普瑞赛斯：“你可以以你现在的立场这么认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当然你可以做出应对，但在我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无用功而已。”

    博士：“如果是你，能够做到吗？就像之前两次一样，不是连生代都能斩杀吗？”

    普瑞赛斯摇了摇头：“很遗憾，我能改变的和祂想要做的，不过是殊途同归，我们都已经成为了我们想要的模样，无法轻易改变彼此……”

    博士：“但是。”

    普瑞赛斯笑了笑：“也只有你最了解我，即便失去了记忆，也知道我的说话风格，知道我下一句话会以怎样的方式说出来。”

    普瑞赛斯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窗户外落下的雨：“那个孩子最后所做的，就是一丝赌注，腐化之心至今也没能把蔓延的枝条的权能收回，也没有完全掌握另外两大生代权能的全部力量，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孩子把他手中的权能交给了你，腐化之心的力量依旧不够完全，这也是泰拉至今依旧还没有全部沦陷的原因。”

    博士：“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抗衡腐化之心？”

    普瑞赛斯对着博士摇了摇手指：“我怎么会让你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呢，和斯卡蒂比起来，你接受权能的时间太短，就算是你完全掌握了，也很难和斯卡蒂抗衡，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的你去正面对抗斯卡蒂，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可不希望你那么做。”

    博士：“那我该怎么做？”

    普瑞赛斯：“用你的思维去影响大群，去影响斯卡蒂，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不要忘记了那些思维鸣响，既然你能够听到大群的所有声音，那么斯卡蒂同样能够听到，现在的你和她其实是一样的处境，你只需要靠这一点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博士：“普瑞赛斯，那么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也希望你能够真诚地告诉我。”

    普瑞赛斯露出了微笑：“当然，对于你，我愿意这么做。”

    博士：“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吗？亦或是说，这是你所驱使的结果？”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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