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三人围着炕桌坐下，桌上菜不多，一道南苑烧鹿肉，一道糟香鳜鱼，另有两样冬令难得的时蔬，醋溜黄芽菜，凉拌藕簪，正中那碟枣泥馅梅花饽饽，取梅开五福之意，捏得十分精巧。

    “第一杯，”贺琤举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敬咱们又熬过一年。”

    三只杯子轻轻一碰，酒入喉，辛辣里带着回甘。

    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声音细长，娇嫩，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接着是爪子轻挠门板的声响，窸窸窣窣的，间杂着细弱的叫声。

    “听着像奶猫。”瞿秋练道，“应是哪宫娘娘养的，跑出来玩耍。”

    “这倒奇了。”方叙觉出几分异常，“各宫主子的猫狗都有宫人看管，轻易不会放到这边来。”

    挠门声停了片刻，又叫起来，也不急切，好像笃定了会有人给它开门。

    瞿秋练抽了抽鼻子，“许是闻着这糟鱼的香了，这糟香混着油香，连人都馋，别说猫了。”他站起身，“督主，属下去驱一驱？”

    贺琤开口：“去瞧瞧是什么花色，颈上可有牌儿。”

    瞿秋练走到门边，刚拉开一道缝，一道小小的白影子便窜了进来，直往炭盆温暖处去。

    那是一只狮子猫，顶多三四个月大，通体雪白，唯尾尖带着一抹乌黑。

    小猫不怕人，蹲在炭盆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抬起头，竟是一双异瞳，左眼金黄，右眼碧蓝。

    方叙端详着，“白身黑尾，倒是标准的雪里拖枪品相，这双异瞳，却不多见，但……没牌。”

    没牌，便不是任何一位有品级妃嫔在册的爱宠，许是哪个低阶宫人私下偷养的，又或是从冷宫溜达出来的。

    小猫舔完爪子，竟轻盈一跳，上了暖炕，在贺琤手边蜷成个雪团子，尾尖那抹墨色恰好搭在贺琤的月白色衣袖上，对比分明。

    瞿秋练看向贺琤，“督主，这……”

    贺琤垂眼看着袖上那点墨，伸手拂过猫背柔软的毛，“也罢，就让它在这儿吧，就当多个陪酒的。”

    三人重又举杯，贺琤饮尽后，缓缓道：“嘉宣爷时，宫里出过一桩子事。”嘉宣帝是昭朝第七代皇帝，今上的爷爷。

    “也是一只宫猫，通体雪白，唯独尾尖有一绺黑毛，名唤烛影。它极通人性，宫里老人说，它能辨忠奸，有一回，它蹲在庞世魁的奏本上，死活不肯下来，太监去抱，它就龇牙低吼。”

    瞿秋练眉梢微挑，“真有此事？”

    “宫里老人讲古，总是有那么点玄乎。”贺琤淡淡一笑，“后来庞世魁倒台，抄出家资巨万，人们都说，连猫都知道他是奸臣。”

    “那猫后来呢？”方叙问。

    “活了十六年，无疾而终，死后葬在万岁山，嘉宣爷还特意让人立了块小碑。”

    她说到这儿，手突然放在猫后颈上，虚虚地拢住，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那幼猫的细脖子，“今夜这猫寻来，像旧相识似的，莫不是那烛影转世，闻着味儿，来寻我这大奸宦了？”

    方叙和瞿秋练俱是一震，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朝野内外，他们听过很多人骂贺琤，但大奸宦这三个字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瞿秋练当时就想将这小畜生拎起来扔到护城河去，好好的一顿饭都给它搅扰了，还惹得督主不开心。

    方叙却心头一沉，督主近日行事确实不同以往，如今又要南下平倭，这哪像是奸宦所为？

    他忽然想起那日督主说“要换条路走”，可阉人的路，哪里由得自己选？要么做权珰，死在党争倾轧里，要么做忠犬，死在天威难测下。自古如此，换条路？往哪里换？

    “说笑罢了。”贺琤抬眼看了看表情古怪的两人，轻声笑了，自顾自又抿了一口酒，酒液沾了唇，泛着一点湿漉漉的艳光。她眉眼生得漂亮，但平时都是冷冷清清，此时眼尾染了薄红，像揉了一层胭脂，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她放下酒杯，“我在宫外，给你们各置了宅子，秋练的在明照坊，三进院子，离校场近，知愚的在金城坊，清静些，院子也宽敞。”

    方叙怔了怔，“督主怎么突然……”

    “不光是宅子，还有银钱、田契，我都分好了，托在可靠人手里。”她顿了顿，“我要是……死在东南，总要给你们留点什么，别白跟了我一场。”

    “督主！”方叙和瞿秋练同时起身，动作大，猫都被惊着了。

    贺琤摆摆手，又垂下安抚地摸了摸猫背，“都坐下，我就是……以防万一。”

    两人慢慢坐回去，一时却都无话。

    酒过三巡，三人坐姿均已有些歪斜，方叙将腿往炭盆方向挪了挪，膝盖微微屈起。

    贺琤看见了，她静默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慢吞吞转身，从炕柜深处摸索出一个棉布袋子，推给方叙。

    方叙打开，里头是一副护膝。皮子油亮柔软，是上好的玄狐皮，内衬缝着细密洁白的兔绒，厚实又轻软。

    “陛下赏的玄狐皮，统共就一张。”贺琤带着醉意道，声音有些飘，“你膝盖那旧伤，天冷就疼，这个贴身戴着，多少能挡些寒气。”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仰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颈，酒意染上那片肌肤，晕着一层薄而透的粉，像枝头欲坠不坠的桃花瓣。

    方叙眼眶发热，他举起杯，“督主厚恩，此生难报。”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瞿秋练嘴唇动了动，看看那护膝，又巴巴地看看贺琤。

    贺琤侧过脸看他，目光有些涣散，却又奇异地专注。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伸手推了他胳膊一把，“秋练，眼红了？”

    她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到瞿秋练脸上，眼尾那抹薄红在烛光下愈发秾丽。

    “那我，给你找个老婆，如何？”声音带着一种懒懒的、逗弄的尾音。

    瞿秋练立即拒绝，“不要！”

    “过了年你就二十六了，该成个家。”贺琤不依不饶，又靠近了些，衣袖蹭到了他手背，“跟你一般年纪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她的眼睛迷迷蒙蒙的，似江南的烟雨，沾衣欲湿。

    瞿秋练别开脸，声音含混，“等……等我从东南活着回来再说。”

    贺琤听清了，身子撤了回来，重重拍了下桌子，“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瞿秋练喉结动了动，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又做贼心虚般地移开，“倭寇凶悍，属下不敢分心。”

    贺琤不说话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头掠过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酸涩。这一世风云诡谲，步步凶险，而她何其幸运，拥有这两个可以全然托付的同路人。

    她缓缓举起自己面前最后一杯酒，手臂伸到桌子中央，因为带着醉意，手有些晃，但她就那么举着，等着。

    方叙和瞿秋练立刻端起自己的杯子，凑过去，三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

    “愿来年……咱们还能一起喝酒。”

    “一定。”两人同声应道。

    方叙和瞿秋练告退后，值夜的小太监便进来收拾，伺候她安置。那只小猫没走，蜷在暖炕一角，半眯着眼，贺琤便让它待着了。

    贺琤喝了不少，头刚挨着枕头，人就迷糊了过去，突然啪地一声，她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起身一看，明明锁好的暗格居然弹了出来。

    她赶紧过去取出《命定之书》，翻开书页，空白处，墨字正一笔一划地浮现：“异瞳九命猫，在大限之前，会为你挡九次致命之危，每挡一次，耗一命。九命尽，猫死，若仍不能破局，则命定难违。”

    贺琤揉了揉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总算看明白了。

    所以，之前遇刺时救她命的那个白影，就是九命猫？

    她翻到之前出现猫图案的那一页，那只猫乖巧地蹲坐着，她又扭头看看暖炕上那只，不可置信地来回对照着。

    贺琤走过去，轻声问：“是你救了我吗？”

    小猫“喵”了一声，异瞳与她对视，那眼神不像一只猫。

    “九条命，哦，不是，只有八条命了，用完了，你就会死，你知道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

    她摸了摸猫的头，“给你取个名，叫银兜吧。”

    银兜舔了舔爪子，似乎对这个名字挺满意。

    贺琤合上书，重新锁进暗格，然后伸手将银兜拢进怀里。

    屋外是漫天风雪，前路是龙潭虎穴，但她似乎没那么孤单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第13章 雪里拖枪（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632/10027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