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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斗乐赛，为国宴提前选拔乐师，这事你知道吧？”柳含烟道。

    阮予宁点点头。

    这规矩南蛮也有，不算稀奇。

    “那位世子破天荒的同意了教坊司请求，说会给今年第一名作词题字！”

    “可就你那水平，不是姐姐不信你，是你筋骨早被人挑断过，如今能把琵琶抱起来都不错了，哪能弹琴？

    分明是针对你！”

    阮予宁手指颤了颤，有些发愣。

    五年以前，她在南蛮斗乐赛赛上也拿过第一，用谢承泽教给她的曲。

    可她如今连像样的曲调都弹不出来，也是拜他所赐。

    柳含烟咬牙切齿道：“萧家那位刚还到我这来买乐器呢！示威都示到家门口了，有了一副题字还不够，居然还——”

    “他不会给珍宝阁提的。”阮予宁打断道。

    柳含烟挑眉问：“为什么？”

    “商人重利，而谢家极其重名，还没开始萧灵韵母家就已经打着谢家的旗号招摇过市了。

    谢承泽一旦给珍宝阁题字，他们肯定会大肆宣扬不说，还会连带着将萧灵韵和谢承泽绑在一起。就算他愿意，谢崇礼也不会同意的。”

    谢崇礼连皇室都没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北燕太医使之女，她还完全不够格。

    阮予宁将令牌拿出，放在桌上，没管柳含烟惊讶的表情，直接问道：“你上次说消息包我满意？”

    柳含烟的视线在她和令牌中间来回摇摆，惊疑不定道：“之前传闻都是真的？你和谢世子当真有情？”

    阮予宁扯了扯嘴角。

    无论她用什么手段将那些旧事吐露出来，都是没有任何人相信的。

    只因为她是青楼中出生的孩子，天生就是贱籍，没人会真的相信谢承泽这样的高门贵子会跟她扯上关系。

    不管她解释多少遍，大多也都是觉得她别有所图，死缠烂打。

    谢承泽也是如此。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阮予宁道：“只要你的消息够值，我就把这令牌给你。”

    柳含烟答应的很爽快。

    有了这枚令牌，以后就算说这乐行的东家是谢承泽，都大有人信。

    ……

    半个时辰后，阮予宁下楼上轿。

    短短几步路，她已感觉无数道暗中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之前和萧灵韵对峙的事在坊间传的很开，更何况还有谢弈的参与，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北燕新来了一个南蛮女子，疑似谢世子那首诗中的女主角。

    贵人们的爱恨纠葛总是让人津津乐道的。

    “诶，刚才那位真是谢世子诗中写的女子？”

    “什么诗啊？”

    “就珍宝阁二楼挂着的那首诗啊，这要从长公主大义赴难，带谢世子去南蛮为质说起，当年长公主在南蛮青楼救下了一个女孩要教她走正道，谁知她骨子里就是歪的，勾引世子殿下不成，反倒派乞儿散播污言秽语，害得世子殿下被误会成是始乱终弃的渣男，还白白受了谢国公三日的鞭刑呢！”

    “如今看来那首赞诗，当真是讽刺。”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啧啧了几声：“被妓子缠上就是麻烦，一厢情愿就算了，还要颠倒黑白，白惹一身骚。”

    他周围的狐朋狗友都轰然大笑了起来，朝他挤眉弄眼道：“看来章台兄很懂各中滋味嘛，哈哈哈。”

    章台将手中折扇一合，眼尾微挑道：“今日虽未睹她真容，但就那帷帽下的隐约身段来看，不过凡人尔。”

    “哈哈哈，识人这块，还得是章台兄。”

    阮予宁放下轿帘，收回视线。

    之前她不明白，谢承泽明明不想和她扯上一点关系，为何还会允许那首写给她的诗在坊间传开，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发现她身份的人，都耻笑她，贬低她。

    阿灯早已气得不成人形。

    她道：“这些人太过分了！阿岐，去把那个叫章台的请过来，我要把他嘴撕烂！”

    “我只听军令。”阿岐冷声道。

    阿灯哽了哽，又转头对阮予宁道：“小姐！他们几个寒门破书生怎么能——”

    话还未说完就愣住了，眼前的女人面上丝毫没有愤怒不说，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

    “小，小姐，你是不是气疯了？”阿灯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问。

    阮予宁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气的，男子总是爱通过贬低女人，来攻击他根本够不上的男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越，他看似是在贬低我，实则是在贬低谢家那两位罢了。”

    在燕京敢对谢家有所不满的人，可不多见。

    更何况，来时路过城门口放榜时，她可看见了，章台正是本次榜眼，寒门想要在朝堂立足可不容易，他总要进谢家门下的。

    “那就这样放过他了？”阿灯道。

    “当然不，”阮予宁捏了捏手中密信，勾了勾唇角：“阿岐，我们跟上他。”

    阿岐皱了皱眉道：“是。”

    谢弈将他派给阮予宁时，告诫过他要他听阮小姐的话，他不能违抗军令。

    他们换了引人注目的谢家轿撵，坐上一寻常马车跟着章台众人来到一座酒楼。

    “天香楼？！”阿灯哇了一声，“这可是天下第一楼，我在边陲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些上京做大生意的都以去没去过天香楼来评判是否富贵呢。”

    “这里面的菜肴又少又昂贵，将军给的这些银两都不知道够不够来此消费的，他们几个穷书生怎么有钱到这里来吃饭？”

    当然是有人相邀了。

    阮予宁摩挲了下手中密信，若柳含烟说的为真，那如今想要收买这些门客的，必然是谢弈无疑了。

    以北燕国唯一皇子的身份。

    从龙之功当然足以诱惑他们与谢家为敌，毕竟北燕皇帝的这一手太子换狸猫，几乎是兵不血刃稳赚不赔的一步旗。

    踏进天香楼的那一刻，丝竹声如流水般漫过来。

    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正中央的莲花台上，几个南蛮歌女抱着琵琶，指尖拨弄间，曲调婉转缠绵。

    是南蛮的曲子。

    阮予宁脚步一顿，愣住了。

    “燕京怎么会有南蛮的琵琶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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