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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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予宁急忙提醒:“宾客虽然走完了,府中的小厮还在,你就不怕真被人看见吗?”
游廊处一片粗布衣角一闪而过,还未待她看清,就已被人拖拽到假山后面。
双手被他用一掌握住,禁锢在头顶,男女力量太大,怎么反抗都是徒劳。
脖子上的那块皮肉开始发痒。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问。
他笑了,笑得癫狂,“你这种满嘴谎话的女人,凭什么能完整的从过去走出来?”
“什么?”
她的右手突然被人举起,手腕内上方五尺处,有一点朱砂,红的刺眼。
“这就是你笃定谢弈会娶你的原因?”
阮予宁心头狂跳。
刚才弹琵琶的时候没注意,竟被他看见了。
她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有种被人扒光的错觉。
“谁给你做的这个?”他问。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无处可躲。
“谁允许你做的这个?”
一声重过一声的质问下,阮予宁也恼了。
“明明同做一件事,凭什么许你不留下任何痕迹,就不许我将痕迹抹去?
你以为你拿走了我的贞洁就可以掌控我的一切?什么意思啊谢承泽?不是不想看见我吗?老往我跟前凑是想干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讽刺道:“谢世子总不会真想娶我了吧?”
谢承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没这个可能。”
“那你这是干什么?堂堂谢府世子,天下之表率,难道还要乱妻妾位不成?”
刚说完,阮予宁便自觉不对。
谢承泽自幼便知尊卑,守礼到过了用饭时间便是饿着也不会再进食,这样的人怎么会接连做出如此荒唐事?
况且他右肩刚受过伤,伤口一再撕裂为何仍能行动自如?
她抬眸看去,男人背着月光,面色惨白,瞳孔深处却闪着兴奋的光芒,他扯着嘴角,轻声道:
“我为什么不可以?”
阮予宁暗道不好,猛地撞开他,一方小巧漆盒落到地上,一颗颗米粒大小、通体橘红色的小药丸争相滚落出来。
“五石散……”
她终于意识到他为何总是不对劲。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
一炷香后,阮予宁靠在假山上,手臂上的朱砂已经消失不见。她看着洒在地上的药丸,嘴唇颤了半响,还是忍住了没将‘你怎么会吃这种让人短寿的东西?’问出口。
她们如今,可不是什么能相互关心的关系。
一旁的男人站在月光下,看着指尖上的血迹发呆。
“这么好看的手不如给我提副字吧?”阮予宁有些无精打采。
谢承泽朝她看来,面带讥讽,仿佛是在说她不配。
阮予宁笑了笑:“谢弈还知道给我个宅子呢,你当年可什么都没留下。”
话音刚落,身上便被丢来一个东西,她拿起来一看,竟是谢承泽腰间常佩的那枚令牌。
这便是把全京城的宅子买下来,也够了。
她笑了:“世子爷可真大方。”
谢承泽没说话,只是一遍一遍的擦着手指,哪怕血迹早已干涸,他还是重复着这个动作,连肩膀上的伤口又撕扯开,染得胸膛一片赤红也没在意。
阮予宁了然,这会儿,他应该是不疯了。
又变成那个高冷自持的世子殿下了。
他道:“三天内离开燕京,其他的我不会追究。”
这是两清了?
阮予宁点点头,向湖边走去。
手腕猛地被人拽住,她回头,顺着手臂抬头,看到了那张面色惨白紧绷的脸。
“你又要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她垂眸道:“你这样擦不掉,我去给你接水。”
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像是生怕她又跳湖里逼他娶她,为了避免又闹得人尽皆知受人议论,他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道:“我跟谢弈完婚后就会回边关去,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事。所以用不着世子殿下屈尊降贵亲自赶我走。我也不会再因失了贞洁,去跳湖的。”
许是是打消了对她的怀疑,谢承泽放开了她。
不知又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扬了扬手中的血迹:
“谢弈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在燕京待不了那么久。”
阮予宁觉得可笑。
北燕国这么多人,千机阁暗中查探谢府的人也数不胜数,到如今竟没一人发现外人眼中霜姿玉质般的谢世子,事实上也是个喜怒无常的混帐。
不过总算是打消掉他想立即将她赶出燕京的想法了,就算这只是暂时的,那也够了。
送走谢承泽后,她独自来到谢弈的书房。
正中的案台上,空白的圣旨和一旁一对戒都好好的放在锦盒之中。
她拿起那对戒指对着烛光端详了会,虽然不如千机阁做工精巧,但也很用心。
他是真的打算在今天,履行承诺——
将她公之于众,告诉所有人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甚至为了她那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连圣旨都请来了。
“小姐。”阿灯走进来有些丧气。
“将军刚派人来传话,说让你不用等了,让你先早点休息。”
阮予宁叹了声,将东西放回原位。
“准备洗漱吧。”
生如浮萍向来是命不由己的。
这一晚,阮予宁浑浑噩噩的做了很多梦。
梦里的谢承泽少年模样,正枕在她腿上,他眉头紧皱但睡相很好,只是一醒来,便会红着耳朵教训她。
“你这样,不成体统。”
但也从未推开她,后来他们意外滚到了榻上去,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哄着。
“等我回北燕后用最盛大的仪仗娶你为妻,别哭了好不好?”
画面一转,他又站在雪中,眸色冰冷,命人将她拉开。
说她一个乐籍女子怎配为妻,让她滚远一点。
即使她哭着说她有孕了,求他带她走,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
他也无动于衷。
最后,她稀里糊涂的跳进了冰潭中。
……
第二天一早,谢弈还没回来。
阮予宁坐上马车来到乐行。
五楼雅间内,香烟缭缭。
阮予宁刚坐下,便听柳含烟出声道:
“你昨日去见谢世子了?”
阮予宁点了点头:“见了。”
虽然不是主动去见的,但也确实见到了,今日她便是来换消息的。
手在袖中一笔一划的摩挲着那枚令牌上的谢字。
这东西可比一副简单的字画贵重的多。
柳含烟突然叹了口气。
“你说你脑袋瓜怎么长得?只是去要副字而已怎么见个面就能把人得罪透了?”
阮予宁眉心跳了跳。
他又怎么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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