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僵咒：凡骨登途》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莲池边，观音垂目。

    许月静静地躺在莲台上，小小的身子被一层柔和的光包裹着，湿透的衣物上散发白雾，她的脸色不再青白，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菩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观音没有回头。

    “你果然还是来了。”

    济公从紫竹林中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破酒葫芦。他在莲池边站定，望着早已平静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三个娃娃，胆子倒不小。”他闷头灌了一口酒，“你跟他们说那么多，他们能记住多少？”

    “不必记住。”观音淡淡地说，“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济公哼了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

    观音神秘一笑，他轻轻开口：

    “此乃佛家之事，请李天尊休要妄言。”

    济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吧行吧，道爷我就再去跟着。”他转身，往紫竹林走去，“别到时候出了岔子，你又怪我没看住。”

    “口是心非。”观音嘴角微扬。

    济公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消失在竹林中。

    莲池恢复宁静。

    观音低头，看着莲台上的许月。

    小小的脸上，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莫怕。”观音轻声说，“莫怕。”

    风过莲池，莲花轻轻摇曳。

    黄泉路边，吉时已到。

    三人混在魂群中走了没多久，便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沉默的游魂突然骚动起来，像被风吹散的烟尘，纷纷向两侧退避。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阴冷的气息已经从后方压了过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找到了！”

    尖锐的声音刺破灰雾，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方知意猛地回头，看见两道黑影从魂群中穿出——不是走，是飘，速度快得惊人。它们身形模糊，像是裹在黑色雾气里的人形，唯有眼睛亮着两点幽绿的光。

    鬼差。

    “跑！”

    周潇潇一声低喝，拽着方知意就往魂群深处冲，张天宇紧随其后，像三条鱼钻进稠密的鱼群，拼命往魂多的地方挤。

    身后传来鬼差尖锐的啸声：“竖子！站住！擅闯冥界，拒不配合，罪加一等！”

    方知意不敢回头。她听见魂体炸开的声音，那是法术，是拘魂锁，是真实的恐惧。

    临近的死亡是一种冰冷的梗塞的难以下咽的泪。那些游魂像被劈开的浪，纷纷向两边跌倒。有躲闪不及的，被鬼差随手一挥便飞出数丈，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边！”周潇潇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两侧出现了低矮的土房，歪歪斜斜，像随时会倒塌。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瓦缝里长着枯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轻轻摇晃。

    鬼差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越来越近。

    方知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步一绊。这条路上的魂体稀疏，零零星星，看他们冲过来都木然地让开，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小心，前面不对劲！”张天宇喊道。

    灰色的雾像一堵墙陡然出现，横亘在路尽头。旁边一块木制的牌面上隐约可见刻有“野鬼村”。

    雾中影影绰绰，无数双寂寥的眼睛闪动，红的、绿的、黄的，像野兽的瞳孔，阴森瘆人，饥渴难耐。

    它们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身后的鬼差越来越近。

    “冲进去！总比被抓住的好！”

    周潇潇眼神坚定，拽住方知意的手紧了紧，“别怕。”

    三人冲了进去。

    浓雾扑面而来，腐烂的泥土气息和说不出的腥甜钻进鼻子里。他们不管不顾，撒开脚丫子拼命往前跑，任由四周窥伺的目光融化为点点的火星子被甩在身后。

    一行鬼差追到雾边，猛地刹住。

    “该死！”一个鬼差的声音带着忌惮，“居然让他们进了野鬼村。”

    另一个鬼差的声音更尖锐：“阎君有令，必须抓到他们！”

    “你要抓你抓。要是恶鬼把你炖汤喝了，阎君可不会给你收尸，哦，你连尸都没有。”第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回去禀报，还有，你，去告诉后面的鬼差，看着点。”

    “是，头儿。”被点到的鬼差从队伍里飘出，笑嘻嘻的说，“功劳也得有命拿。你呀，别老和头儿对着干啊。”

    声音渐渐远去。

    这边，三人见后面的鬼差没再追赶，渐渐慢下了步伐。比起一开始进入的时候，雾似乎在变淡。那些闪烁的眼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她们站在一个村子里。

    几十间土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没有路，只有人和人之间挤出来的空隙。每间房子门口都站着或坐着一个鬼魂，有的穿着破烂的寿衣，有的光着身子，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只剩一半。

    它们齐刷刷地盯着这三个闯入者。

    方知意的汗毛竖了起来。

    “眼睛都是他们，”周潇潇压低声音，“你们看那些鬼——”

    方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鬼魂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渴望，有执念。它们不像外面的游魂那样麻木，它们是活的——或者说，它们是有意识的。

    “野鬼村。”方知意喃喃道，“这地方鬼差都不敢进来，恐怕……有古怪。”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张天宇问。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出不去的。进了野鬼村，就要带一个鬼魂走。不带，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

    方知意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蹲在墙角。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长衫，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浑浊，却有一丝温和。

    “带鬼魂走？”周潇潇警惕地问。

    “对。”老人慢慢站起来，骨头咔咔作响，“这里住着的鬼都是心有执念、不肯投胎的鬼。你们要出去，就必须选一个鬼了结执念，带他离开，这是规矩。”

    “要是没成功呢？”张天宇问。

    老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方知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没成功，就永远留在这里。

    周潇潇移开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鬼魂。很快，她选中了一个穿着厚棉袄，手上拿着一张旧纸的老人。

    “你，你的执念是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闪动着，“我……想再看看我的孙女。她，她那么乖，我放心不下啊。”

    “好，我帮你。”周潇潇说。

    老人瞬间欣喜不已，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站到她身边。

    张天宇则站在那里，手指在空气里摩挲。

    长衫老人撇了一眼，“他身上已经有鬼了，是个淹死的女童。”

    方知意这才明白——原来小月的残魂一直在跟着张天宇，他根本不需要选择。

    那就只剩下她了。

    方知意环顾四周，才发现她周身已经成了真空地带。鬼魂远远地望着她，密如茂林。它们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露出诡异的笑容，有的闭着眼很是感动，似乎在陶醉什么。

    没有鬼愿意和她沟通。

    就在方知意不知所措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嬉笑。

    笑声渐响，群鬼伏首，一座四合院凭空出现，若虚若实的落在了方知意眼前。

    长衫老人微怔，垂手叹息。

    就像一场蜃景，精致的，气派的，宛如它的主人一般，不可忽视，不可忤逆。

    院子的正门口挂着一块红布，但已经褪成了暗褐色。大门敞开，像一只张开的嘴。

    方知意不知道为什么，脚不听使唤地朝院门靠去。

    “知意？”周潇潇喊她。

    方知意没有回答。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院子。一股浓烈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是檀香，混合着一种甜腻的气息，像婚礼上的喜糖。

    她跨过门槛。

    正屋里点着红烛。

    烛光摇曳，房间被映成暗红色。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没有盖，里面只有铺开的大红缎子。梳妆镜旁边，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坐着，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长发及腰，乌黑如墨。

    “你来了。”

    女人的声音柔软得像丝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媚意。

    方知意想退，但脚像生了根。

    女人起身，回头看向方知意。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如雪，唇红似血。但那双眼睛却没有瞳仁，只有两团幽幽的白。

    鬼新娘，苏婉。

    “真不容易啊……”苏婉轻轻地说，朝着方知意走来。嫁衣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终于见到你了。”

    方知意浑身发僵：“你……你见我做什么？”

    苏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咯。”

    方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苏婉笑了，像冬天里落下的雪开出了花，没有温度。

    “我是你娘亲啊，意儿。”

    方知意猛地后退，脊背撞到门框，“不可能！我爸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

    “你爹？”苏婉咯咯地笑了，寒冰破碎，凄凄切切，“方郭，那个骗子！负心汉！他当然会这么说，告诉你真相对他没有好处。他怎么可能告诉你真相？”

    方知意的手在发抖：“你胡说……”

    “我胡说？”苏婉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那你告诉我，你娘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葬在哪里？”

    方知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

    父亲从不提起母亲，家里没有母亲的照片，连母亲的坟都没有。哪怕她问，父亲也只是缄口不答。她以为是因为太伤心了，所以父亲才不愿提起。

    可现在想来，莫非眼前这鬼真的……

    老爸我求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来人鬼情未了的戏码吧！

    “记住了，你的娘亲是我。”苏婉的声音很是动听，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爹为了救村子，要偷地府的文书。于是，他认识了我。”

    “我曾经是孟婆的侍女。是我帮他过了鬼门关，绕过望乡台，躲过金鸡山，他能进入地府，偷得了文书，桩桩件件都少不了我。我为了他，背叛了地府，现在被打入恶鬼村，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眼睛里涌出血红的泪：“而他说好会来娶我。他说等一切都平息了，就来带我走。我信了，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我等啊等啊等到地府将我发落，他也没有来。他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方知意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你想想。”苏婉逼近一步，红烛的光在她脸上跳动，“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你爹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而死？”

    方知意确实听说过。村里人偶尔提起，说她娘是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救过来。

    “那是假的。”苏婉一字一顿，“你爹编的。你的娘亲是我，不是他后来娶的那个女人。我——我才是你真正的娘亲。”

    她伸出手，握住方知意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

    “意儿，你摸摸我的脸。你和我的脸，是不是一样的？”

    方知意不想摸，但她的手不听使唤。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上那张脸。

    冰冷的。光滑的。

    眉眼的位置，鼻梁的弧度——

    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

    “不……不可能……”

    “你可以不认我。”苏婉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但你想从这里出去，就必须带我走。”

    方知意回头看向门外。周潇潇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那个老人，正焦急地望着她。张天宇站在另一边，嘴唇紧抿。

    “知意！”周潇潇喊，“你没事吧？”

    方知意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转头看向苏婉。

    那张和她如此相似的脸上，挂着泪，也挂着笑。

    “带我走吧，意儿。”苏婉轻声说，“带娘离开这里。娘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方知意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想要离开野鬼村，她只能带她走。

    这个自称娘亲的鬼新娘，是真的想离开，还是有别的目的，似乎无关紧要。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僵咒：凡骨登途 第7章 野鬼村（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565/9453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