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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水晶吊灯从二十米高的穹顶垂下，折射出千万道碎钻般的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人群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密集。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食材的气味——鱼子酱的咸腥，松露的泥土香，烤和牛的油脂焦香。

    姚姣站在宴会厅东侧的落地窗前。

    她穿着顾明轩为她挑选的礼服——深蓝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保守也不显得轻浮。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像深海里的波浪。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每颗珍珠都有小指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紧张吗？”

    顾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上面有细小的银色暗纹。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但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杯身，看着气泡在液体里上升、破裂。

    “有点。”姚姣实话实说。

    这是她成为顾太太后第一次正式出席商业活动。顾氏集团与宏远资本联合举办的“海城商业未来峰会”，邀请了全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政界要员、商界巨头、媒体代表，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资本操盘手。

    每个人都在观察她。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刺在她的皮肤上。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算计。她能感觉到胃部的饥饿感在轻微翻涌，不是因为食物，而是因为那些目光里蕴含的能量——欲望、野心、贪婪，像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记住我教你的。”顾明轩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保持呼吸平稳，注意力集中在胃部。如果感觉到能力波动，就想象有一道屏障，把外界的能量挡在外面。”

    姚姣点头，做了个深呼吸。

    空气里有香槟的甜味，还有顾明轩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按照顾明轩教的方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胃部——那里像有一个小小的漩涡，缓慢旋转着，吸收着周围逸散的能量。

    但很微弱。

    比起在地下室训练时的强度，现在吸收的能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顾明轩说过，这是因为普通人的情绪能量很稀薄，而且不稳定。只有强烈的、集中的情绪，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波动。

    “顾总，好久不见。”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肚子微微凸起，头发稀疏，但梳得很整齐。姚姣记得他——宏远资本的董事长，王宏远，这次活动的联合主办方。

    “王总。”顾明轩举起酒杯，脸上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感谢您这次的大力支持。”

    “哪里哪里，能和顾氏合作是我的荣幸。”王宏远的目光转向姚姣，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位就是顾太太吧？果然气质非凡。”

    姚姣微笑点头：“王总过奖了。”

    “听说顾太太以前是美食主播？”王宏远的话题转得很快，“我女儿可喜欢看你的直播了，说你的吃相特别有食欲。”

    “那是我的荣幸。”姚姣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胃部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王宏远。

    这个男人的笑容很热情，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姚姣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冰冷、算计，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那种能量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欲望或野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物：贪婪、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王总最近在忙什么项目？”顾明轩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哦，就是那个BHX区的开发计划。”王宏远喝了口香槟，语气随意，“不过听说顾氏也在竞标？那我们可要成为竞争对手了。”

    “商业竞争很正常。”顾明轩的笑容不变，“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那是自然。”王宏远点头，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姚姣的胃部又悸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王宏远身上散发出的能量里，那丝恐惧变得更浓了。他在害怕顾明轩？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王总，那边好像有人在找您。”顾明轩指了指宴会厅另一侧。

    王宏远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几个商业伙伴在向他招手。他歉意地笑了笑：“那我先失陪了，顾总、顾太太，玩得开心。”

    他转身离开，深蓝色的西装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

    姚姣点头：“他在害怕。”

    “不只是害怕。”顾明轩看着王宏远离去的方向，“他身上的能量很混乱，有至少三种不同的情绪在冲突。恐惧、贪婪，还有……愧疚。”

    愧疚？

    姚姣皱眉。一个商业巨头，在商业活动中感到愧疚？这不合逻辑。

    “去那边坐坐。”顾明轩指了指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你需要休息一下，长时间维持能量屏障很消耗体力。”

    休息区在落地窗旁边，有几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姚姣坐下时，能感觉到沙发的柔软和弹性。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的海洋，远处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的灯光像一串移动的珍珠。

    侍者端来两杯柠檬水，玻璃杯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姚姣端起一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胃部的燥热。她闭上眼睛，再次调整呼吸。胃部的漩涡慢慢平静下来，那种饥饿感也减弱了一些。

    “做得很好。”顾明轩坐在她对面，目光扫视着整个宴会厅，“第一次实战就能维持这么长时间，比我想象中要快。”

    “实战？”姚姣睁开眼睛。

    “社交场合就是战场。”顾明轩的声音很平静，“每个人都在释放情绪能量，每个人都在吸收别人的能量。只不过普通人没有意识，而我们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今晚这里不止我们两个能力者。”

    姚姣的呼吸一滞。

    “你是说……”

    “王宏远不是。”顾明轩摇头，“他的能量虽然混乱，但很稀薄，是普通人的强度。我说的是……”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宴会厅入口处。

    姚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入口处又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身材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正和身边的人交谈，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

    但姚姣的胃部突然剧烈收缩。

    不是饥饿，不是渴望。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反应——排斥。

    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炸开，漩涡疯狂旋转，但不是吸收，而是抗拒。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身体的本能在尖叫：危险，远离，不要靠近。

    “他是谁？”姚姣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浩。”顾明轩的语气很平静，但姚姣能听出里面的冷意，“宏远资本的副总裁，王宏远的左膀右臂。三个月前刚从国外调回来，据说能力很强，已经帮宏远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李浩。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姚姣的记忆里。

    她认识他。

    不，不只是认识。

    三年前，她还是美食主播的时候，李浩是她的男朋友。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场专员，收入不高，但对她很好。他会陪她直播到深夜，会帮她试吃新菜品，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

    后来呢？

    后来她的事业越来越火，粉丝从几十万涨到几百万。李浩的工作却一直没什么起色，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争吵，冷战，最后是分手。

    分手那天，李浩说了一句话：“姚姣，你会后悔的。”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气话。

    现在，看着宴会厅入口处那个穿着昂贵西装、被众人簇拥的男人，姚姣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预告。

    “你们认识？”顾明轩问。

    姚姣点头，声音干涩：“前男友。”

    顾明轩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来今晚不会无聊了。”

    李浩已经走进了宴会厅。

    他显然很受欢迎，不断有人上前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笑容温和，举止得体，但姚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扫视全场。

    最后，停在了她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李浩的笑容加深了。他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径直朝休息区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姚姣的心跳上。

    胃部的排斥感越来越强，漩涡疯狂旋转，几乎要脱离控制。姚姣握紧手中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按照顾明轩教的方法，在胃部构筑屏障，试图压制那种失控的感觉。

    但效果很弱。

    李浩身上的能量太特别了——不是普通人的稀薄能量，也不是顾明轩那种稳定而强大的能量，而是一种……扭曲的能量。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平静的表面下疯狂燃烧，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姚姣。”

    李浩停在她面前，声音温和，像三年前一样。

    但姚姣能听出里面的变化——多了一丝圆滑，一丝算计，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得意？

    “李浩。”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李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顾明轩身上，“这位就是顾总吧？久仰大名。”

    顾明轩站起来，伸出手：“李总，幸会。”

    两只手握在一起。

    姚姣的胃部突然剧烈抽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爆发出两股强大的能量——顾明轩的能量稳定而内敛，像深不见底的海洋；李浩的能量扭曲而狂暴，像海底的暗流。

    两股能量在空气中碰撞、纠缠，爆发出无形的冲击波。

    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时，托盘上的香槟杯突然晃动，几滴酒液洒了出来。旁边沙发上的一位女士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低声抱怨了一句：“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

    只有姚姣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脸上平静的笑容，胃部的漩涡几乎要炸开。那种排斥感强烈到让她想吐，但她强行压了下去，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三秒后，两只手分开。

    “顾总果然名不虚传。”李浩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一些。

    “李总也是。”顾明轩的语气很平静。

    李浩转向姚姣，目光变得柔和：“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谢谢。”姚姣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李浩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我还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这种场合，说虚伪，说累。”

    “人总是会变的。”姚姣说。

    “是啊。”李浩点头，喝了口香槟，“就像我，以前觉得商业竞争太残酷，现在却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顾明轩，又回到姚姣身上。

    “尤其是和顾氏这样的对手竞争，更有意思。”

    这句话里的挑衅意味很明显。

    顾明轩笑了，笑容很冷：“李总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事实。”李浩的语气依然温和，“宏远在BHX区的开发计划上投入了全部资源，志在必得。顾氏虽然强大，但这次……恐怕要失望了。”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顾明轩说。

    “那我们拭目以待。”李浩举起酒杯。

    两人再次碰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姚姣的胃部又抽搐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李浩身上的能量在刚才那句话说完后，突然增强了一倍。那种扭曲的、狂暴的能量，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咆哮。

    他在兴奋。

    因为挑衅了顾明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姚姣。”李浩突然转向她，语气变得亲切，“说起来，我前几天还看到你的直播录像了。”

    姚姣的心脏猛地一跳。

    “直播录像？”

    “对啊，就是你最后那场直播。”李浩的笑容很自然，“说实话，我当时吓了一跳。你平时吃相那么优雅，那天却……怎么说呢，有点失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李浩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姚姣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胃部的漩涡疯狂旋转，几乎要冲破屏障。她强行压制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最后那场直播？我都记不太清了，那天状态不好。”

    “是吗？”李浩的语气很随意，“但我记得很清楚。你吃那盘红烧肉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像饿了好几天的野兽。”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你的眼睛里有银色的纹路。”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姚姣的心脏。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胃部的屏障瞬间崩溃，漩涡疯狂旋转，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周围的能量。她能感觉到，从李浩身上散发出的扭曲能量，像毒药一样涌入她的身体。

    恶心。

    想吐。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

    他看见了。

    “李总说笑了。”顾明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平静而有力，“姣姣那天只是太累了，直播到半夜，眼睛充血很正常。至于银色纹路……大概是灯光反射吧。”

    他走到姚姣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一股稳定的能量从接触的地方传来，像一道堤坝，挡住了李浩身上涌来的扭曲能量。姚姣的胃部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那种排斥感依然强烈。

    “可能吧。”李浩没有继续追问，但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那种状态，确实很特别。我后来还把那段录像保存下来了，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姚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机上。

    李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开始播放——正是她最后那场直播。镜头里的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盘红烧肉。她的眼睛确实红了，瞳孔深处有银色的纹路在闪烁。

    那种状态，她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

    但录像记录了一切。

    “你看。”李浩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不是很特别？”

    姚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胃部的漩涡又开始疯狂旋转。她能感觉到，从手机屏幕里，从那段录像里，散发出一种熟悉的能量——是她自己的能量，但被扭曲了，被放大了，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最不想面对的一面。

    “李总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顾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好奇。”李浩收起手机，笑容不变，“毕竟，这么特别的状态，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他看了看手表。

    “啊，时间不早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打招呼。”他朝姚姣点点头，“姚姣，改天一起吃饭？叙叙旧。”

    姚姣没有回答。

    李浩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但那种扭曲的能量还在空气中残留，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姚姣的腿有些发软。

    顾明轩扶住她，低声问：“还好吗？”

    “他知道了。”姚姣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我的能力。”

    “不一定。”顾明轩说，“他可能只是怀疑，或者……他背后有人告诉他。”

    “什么意思？”

    顾明轩没有回答，目光追随着李浩离开的方向。

    姚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李浩已经走到了宴会厅另一侧，正在和王宏远交谈。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姚姣能看见，王宏远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在质问什么。李浩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突然，李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宏远。

    王宏远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在发抖。

    信封里掉出一张照片，飘落在地上。

    李浩弯腰捡起照片，重新塞回信封，然后拍了拍王宏远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只有十几秒。

    但姚姣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照片，虽然只瞥到了一眼，但她认出来了——是她直播失控的瞬间，眼睛里有银色纹路的那张。

    和地下室卷轴上贴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去一下洗手间。”姚姣突然说。

    “我陪你去。”顾明轩说。

    “不用。”姚姣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顾明轩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姚姣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很多目光在注视着她——好奇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

    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李浩到底知道多少？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的走廊尽头。

    姚姣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但最让她恐惧的是，她的瞳孔深处，有银色的纹路在闪烁。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还是因为李浩身上那种扭曲能量的刺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李浩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更复杂了。

    前男友，商业对手，可能知道她秘密的人。

    这三重身份叠加在一起，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

    姚姣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手。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弄清楚李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商业竞争？

    是私人恩怨？

    还是……和吞噬能力者联盟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李浩和联盟有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知道她的能力，他有她的照片，他出现在这个商业活动上，不是巧合。

    是计划好的。

    姚姣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推开洗手间门的瞬间，一个人影从旁边闪过。

    是李浩。

    他显然是在等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在他手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么快就出来了？”他问，语气随意。

    “你想干什么？”姚姣的声音很冷。

    “叙叙旧啊。”李浩站直身体，朝她走来，“三年没见，你就不想和我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李浩停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姚姣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是檀香和雪松的混合，很高级，但也很陌生。

    三年前，他用的是很便宜的男士香水。

    “姚姣。”李浩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容易。顾家那种地方，表面光鲜，里面全是算计。你一个外人，想要站稳脚跟，很难吧？”

    姚姣没有回答。

    “我可以帮你。”李浩说，“宏远现在发展很快，需要人才。你以前做主播的时候，市场敏感度就很强，如果来宏远，我可以给你一个很高的职位。”

    “条件呢？”姚姣问。

    李浩笑了。

    “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告诉我顾氏在BHX区的竞标底价。”

    姚姣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

    商业间谍。

    “你觉得我会答应？”她问。

    “为什么不？”李浩的语气很轻松，“顾家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顾明轩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族压力。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不答应，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姚姣的胃部又开始翻涌，但这次，不是排斥，而是愤怒。那种愤怒像火焰，在她体内燃烧，让胃部的漩涡疯狂旋转，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李浩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姚姣身上的能量变化。

    “有意思。”他低声说，眼睛里有兴奋的光芒闪烁，“你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强。”

    这句话证实了一切。

    他知道。

    他确实知道。

    “你是谁？”姚姣问，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李浩没有回答。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姚姣。

    正是那张直播失控的照片。

    “这个，是有人寄给我的。”他说，“匿名邮件，没有署名。但寄件人显然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们这类人。”

    我们这类人。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姚姣脑海中的迷雾。

    “你也是……”她说不出口。

    “不是。”李浩摇头，“我不是能力者。但我……为能力者工作。”

    为能力者工作。

    为吞噬能力者联盟工作。

    姚姣的呼吸几乎停止。

    “联盟让我接近你，评估你。”李浩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你的能力觉醒时间，失控频率，控制程度，还有……你对顾家的价值。”

    “评估结果呢？”姚姣问。

    “初步评估：潜力巨大，但控制力不足，存在暴露风险。”李浩收起照片，“联盟建议：加强控制训练，必要时……采取干预措施。”

    干预措施。

    姚姣想起顾明轩说过的话——联盟会对失控的能力者采取“必要措施”。

    “如果我配合呢？”她问。

    “那联盟会提供帮助。”李浩说，“训练方法，控制技巧，还有……保护。毕竟，我们这类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少数。”

    他的语气很真诚。

    但姚姣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依然扭曲，依然狂暴。

    他在说谎。

    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李浩点头，“但时间不多。联盟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有控制能力，他们会采取行动。”

    他看了看手表。

    “我该回去了。王总还在等我。”

    他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小心顾明轩。他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说完，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姚姣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个标记。

    不是文字，不是图案。

    而是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波浪线，像三道漩涡。

    和地下室卷轴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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