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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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扫了念秋一眼,这意思不言而喻,让念秋说。
这裴夫人不是老夫人,不吃哭哭啼啼那套,与其含糊其辞,还不如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裴夫人也想为裴卿尘找个通房丫鬟,既然老夫人做了这主,她也没往这边想。
念秋和杜鹃谁做裴卿尘的通房都一样,所以在这件事上还有回转余地。
“夫人容禀。”念秋跪得笔直,声音平稳。
“杜鹃所言不假,奴婢昨夜和少爷确实已经同房,榻上的处子血可证。至于杜鹃说的我与小厮有染的话,那榻上不可能有处子血,此乃子虚乌有。”
“那你也不该擅自爬床啊。”裴夫人微微挑眉,不轻不重的喝了一声,语调平稳道:“你可知爬床这事,轻则赶出府,重则沉塘。”
“奴婢知,我与裴少爷自幼相识,早就两情相悦。少爷曾说夫人柔和宽厚,奴婢今日一见果真。夫人让奴婢把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这已是天大的恩典,奴婢对此无怨无悔。”念秋跪在地上,虽然话说得半真半假,念秋却一字一顿,悄悄地将自己摘出来些许。
才怪,她要拖到裴卿尘过来。
他的院中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小厮肯定要报信的。
“说我?那你说说尘儿是如何说我的?”裴夫人闻言,眉梢微微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念秋。
念秋心头一紧,知道这话抛出去也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杜鹃与念秋自小长大,怎么不知她说的其实是谎话?杜鹃声音尖锐,指着念秋道:“念秋在骗人。我与她日日守在老夫人身边,而且少爷也不近女色,身边并未有女眷,怎么可能看上念秋?我与念秋住在同一处,她日日规规矩矩,怎么可能和少爷来往?”
杜鹃抬起头,眼眶通红,一脸委屈:“念秋分明就是在这儿胡编乱造。”
哼,这个杜鹃还真是不想放过她,看来巴掌还是扇少了。
“你说少爷不近女色,那昨晚算什么?”念秋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再说了,我去哪里你都看见了?若你觉得我说谎了,不如等少爷回来问问他?”
杜鹃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是在说瞎话又如何?说瞎话她也得说得理直气壮,这样旁人才能看不出异常。
“够了。”裴夫人突然开口,她看了翠柳一眼,翠柳立刻心领神会,走到杜鹃面前,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
巴掌声清脆响起,杜鹃被打得歪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眼泪嗖嗖往下掉,不敢再出声。
“夫人跟前轮到你一而再再而三插嘴?”裴夫人冷声说道。
杜鹃捂着嘴,浑身发抖,不敢再多说一字。
“你说。”裴夫人道。
“那天中秋宴上我离开了一会儿。少爷告诉我说您给他准备的礼,他很喜欢,那日你和少爷聊了很久,过后少爷还告诉我说,怎么和娘说话都说不够。”念秋编道。
她知道那天中秋宴上,夫人给少爷送的一份上好的笔墨,那是老夫人在宴会上突然嘴馋得想吃蜜饯儿,她去膳房取的时候刚好撞见裴夫人与裴卿尘在池边谈话。由于她取得急,并未听清两人说什么,但是从她去到回来,俩人一直在池边站着,一定说了好长一会儿话。
裴夫人看着她,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是送了尘儿一份礼不错,可他在池边跟我谈话时将东西扔进了池中。”
怎能这般?哪有孩子将娘送的东西扔了的,裴卿尘自小就是个冷淡性子,也看不出和家人感情如何,但念秋没想到,他竟然跟他娘都不亲。
真是栽沟里了!
她不敢抬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中默念:完了,完了……
随后裴夫人又道:“我原以为他真的跟你说了我些什么好话呢,原来是你编的,翠柳把这个浪荡货收拾了。”
话毕,翠柳和几个丫鬟就朝着念秋过来。念秋心一横,起身就想跑,结果被杜鹃拉着脚。
扑通一声——
她整个人趴到地上,被翠柳还有几个丫鬟粗暴地拉起来,拉着就往院外的井中赶。
“救命,救命!裴卿尘救我!”念秋喊道。
翠柳心烦地捂住她的嘴,到了偏院的废井边上,她一把按住念秋的头朝着废井扎了过去。
念秋双腿剧烈地挣扎着,哭喊着救命,可是在这裴府之中,似乎她和任何人都不熟。
唯一能寄托希望的竟然是那个昨晚与她荒唐一夜的男人。
“裴卿尘!”
“王八蛋!”
“畜生!”
“救我啊!”
“昨晚不是挺急挺快的现在这么慢!”
她又粗又急的哭喊声并没有往外扩散多少,倒反而是被这个枯井接收了大半,在枯井中来回荡,最后传进自己的耳膜。
腰腹搁在废井边缘,摩擦得生疼,她的呼喊无用,早知如此还不如拿着卖身契离府……既要又要。
“啊——”其中一个摁住念秋的女子突然惊叫起来,随后按住她腰的手松开了一只。
紧接着身上明显轻了不少,都有了动的余地。
只听外界脚步声杂乱,女子惊痛的喊声此起彼伏。
她小心翼翼地扒着井壁缓缓起来弓腰站直身,只见翠柳瘫坐在地上,捂着右脸泪眼婆娑的。
她望着一个身段极高、一身黑衣劲装、脸上带着红黑配色十分狰狞面具的男人。
眼神中三分恨,七分怨,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可有事?主子让我过来找你。”他道,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寒气,跟裴卿尘完全不同。
“没事,”她道,还有些蒙。
眼下总算是活下来了,看来裴卿尘还算是靠得住的。
“走。”黑衣人又道。
黑衣人又带着她重新回到了正厅。
裴卿尘坐在紫檀雕花木椅上,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刚放下。
他见念秋过来,原来紧缩的眉眼舒展开来,含笑朗朗地唤她:“心肝儿过来,怎么这般狼狈?告诉我谁欺负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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