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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州一中的奥数集训班，设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的教室里。

    那间教室平时是堆放废旧桌椅的仓库，每年到了奥数集训的时候，才会被临时清理出来，摆上三十套从各个班级借来的课桌椅。

    桌椅高低不平，颜色各异，有的桌面上还刻着前任主人的名字和誓言，像是古老神秘的图腾。

    陈枫和韩菲，加入这个奥数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最初的时候，陈枫还能准时上课，按时交作业，甚至偶尔还能在课间跟老师讨论几个刁钻的解题思路。

    那时候培训老师严老师，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但精神矍铄的老头，还曾经当众表扬过他：“这个陈枫同学，思维很活跃，解法很有创造性，大家要向他学习。”

    韩菲坐在陈枫旁边，嘴角忍不住上扬，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听见没，严老师夸你呢。”

    陈枫当时正埋头在一道组合数学题里，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然后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推给韩菲看。

    韩菲白了他一眼，但眼里掩不住带着的笑意。

    然而好景不长。陈枫开始断断续续地旷课，有时候作业也不做，已经被严老师点名过两次了。

    第一次点名的时候，严老师还留了情面，只是淡淡地说：“有些同学，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可以懈怠，奥数这条路，天赋只是门票，坚持才是通行证。”

    第二次点名的时候，严老师的语气就重多了：“陈枫同学作业没有完成，如果你不能端正态度，我建议把名额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枫。

    陈枫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辩解，也不认错，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韩菲坐在他旁边，急得直跺脚，在桌子底下用力碰了他一脚。陈枫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下课之后，韩菲把陈枫堵在走廊里。

    “小枫，你最近忙什么呢，不但旷课，而且作业也不做。”韩菲抱着胳膊，眉头紧皱。

    陈枫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不知不觉地来了。

    他想了想：“这段时间忙着网吧的事，所以旷了两节课，现在基本快好了，应该可以继续参加培训了。”

    “网吧？”韩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旷课去网吧玩？”

    “不是，不是，”陈枫连忙摆手，“是我家的网吧，E网情深，你知道的。最近股权转让，需要交接，我过去帮帮忙。”

    韩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陈枫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作业不要忘记做了，你已经被严老师两次点名了。”韩菲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警告的意味。

    “菲姐，你放心，”陈枫拍了拍胸脯，“接下来肯定把作业都补上，安心上集训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语气坚定，让人不得不信。

    韩菲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叹了口气：“你呀，总是这样，说得好听，做起来就忘乎所以。”

    “不会不会，这次一定。”陈枫笑嘻嘻地保证。

    韩菲摇摇头，转身往教室走去。

    陈枫跟在她后面，心里默默盘算着，网吧的事确实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能腾出时间来上课。

    他对自己的数学解题能力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不至于像那些天才一样过目不忘，但解起题来，思路总是比别人快半拍。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

    很不巧，就在陈枫信誓旦旦地向韩菲保证之后的第三天，胡晶晶来了电话。

    “小枫，惠民便利店的新选址有几个备选方案，我需要你一起去看看。另外，美国那边有新的投资动向，咱们得好好聊聊。”

    陈枫握着电话，心里纠结起来。想起对韩菲的承诺，想起严老师的两次点名。

    但另一方面，惠民便利店是集团零售事业部的重要布局，互联网投资更是关系到集团未来的战略方向。这些事情，哪一件都不容耽搁。

    “晶晶姐，什么时候？”他问。

    “今天下午三点，先去选址，然后晚上咱们详细谈投资的事。”

    陈枫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正好是奥数集训的时间。

    “好，我准时到。”他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

    那天下午，陈枫没有如约而至，出现在奥数班的教室里。

    严老师点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陈枫同学旷课，第二次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韩菲坐在座位上，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她盯着教室门口。

    下课之后，韩菲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教室里，把陈枫欠下的作业一本一本地翻出来，看着那些空白的题目，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陈枫，你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收拾书包，大步走出了教室。

    胡晶晶最近一直在研究美国互联网的发展。

    面前摊着各种资料，有华尔街投行报告、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财报、还有她从其他渠道搜集来的行业分析。

    她的目光落在一份关于谷歌的简报上——这家1998年才成立的公司，短短一年时间里已经成长为互联网上最重要的搜索引擎，每天处理的搜索请求超过数千万次。

    更令人咋舌的是它的估值：虽然还没有上市，但风投机构给出的估值已经超过了20亿美元。

    “一个做搜索的网站，值20亿美元？”陈枫坐在她对面，看着那份简报，忍不住咋舌。

    “这还只是开始。”胡晶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看这些数据，雅虎的市值已经突破1000亿美元，美国在线收购了时代华纳，交易额达到了创纪录的1640亿美元。整个纳斯达克指数在过去两年里翻了三倍，无数互联网公司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拿到投资，然后烧钱，不停扩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在这些繁荣的背后，我感觉到一些危险的信号。”

    “什么信号？”陈枫问。

    “泡沫。”胡晶晶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词汇，“太多公司根本没有盈利模式，纯粹靠概念融资，靠烧钱换用户。随便一个的网站，市值动辄过十亿美元，但你知道他们绝对大数都没有盈利。所谓的商业模式根本跑不通，没有营收，一直在烧钱，这种模式不可持续。”

    陈枫皱起眉头：“那投资人为什么还给它投钱？”

    “这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大家都在赌，赌自己是那个能在泡沫破裂前，能够全身而退的幸运儿。”胡晶晶叹了口气，“美国的互联网泡沫正在快速集聚，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泡沫迟早会破。而且一旦破了，便是轰然崩塌。到时候无数公司会倒闭，无数投资人会血本无归，整个互联网行业可能会经历一场寒冬。”

    陈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谷歌会不一样，对吧？”

    “对，谷歌不一样。”胡晶晶点点头，“谷歌有核心技术，有清晰的商业模式，通过搜索广告变现。它的PageRank算法是革命性的，用户黏性极高。即使泡沫破了，像谷歌这样的公司也能活下来，而且会变得更强。因为泡沫破裂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残酷的筛选，淘汰掉那些靠概念生存的公司，留下真正有技术、有商业模式、能带来现金流的企业。”

    “所以咱们的策略应该是？”

    “谨慎布局。”胡晶晶的目光变得深邃，“公司已经投了易趣，这是对的。C2C拍卖有eBay的成功先例，商业模式已经被市场验证过。但接下来，不能盲目跟风，不能被美国市场的狂热冲昏头脑。每一笔投资，都要问清楚三个问题：这家公司有没有核心技术？有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能不能在寒冬里活下来？”

    陈枫认真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三个问题。

    “另外，”胡晶晶补充道，”我注意到一个趋势，搜索引擎正在成为互联网的入口。用户上网的第一件事，不是直接输入网址，而是先搜索。谁掌握了搜索，谁就掌握了流量入口，谁就掌握了未来的话语权。”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应该关注搜索领域？”

    “不只是关注。“胡晶晶笑了笑，“我在想，在国内有没有可能出现自己的谷歌？”

    陈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上网时的习惯，确实，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了搜索上。

    而国内的搜索引擎市场，现在还是一片空白，几家本土公司都在起步阶段，技术和资金都远远不足。

    “这件事，可以跟我爸好好商量一下。”陈枫说。

    “那是当然。”胡晶晶收起资料，“不过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详细讨论方案。”

    陈枫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奥数培训，他又没去。“完了。”他在心里哀叹一声。

    第二天，奥数集训班。

    严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最后停在了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陈枫同学，第三次缺席。”严老师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跟学校反映了情况。一个对奥数集训不够重视的学生，等于浪费了一个宝贵的名额。这个名额，应该留给真正有热情、有毅力、有梦想的学生的。”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严老师的眼睛。

    韩菲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

    她想起陈枫那天信誓旦旦的保证，想起他说“比真金还真”时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已经变成了怒火。

    “陈枫，你有些过分了。”她在心里默念。

    下课之后，韩菲没有回家。她背着书包，径直走向了沂州集团总部的方向。

    她知道陈枫最近经常在那里，跟胡晶晶讨论各种事情。她要去问个清楚，他到底在忙什么。

    沂州集团总部，陈枫的临时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陈建国的会客室，后来被陈枫征用了。

    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书籍和笔记本电脑。墙上挂着一幅沂州集团的组织架构图，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这是陈枫的“战略储备物资”。

    此刻，陈枫正和胡晶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堆数据报表。他们在讨论惠民便利店的新选址，以及互联网投资的新方向。

    “这个位置不错，”陈枫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靠近居民区，人流量大，周边没有大型超市，竞争压力小。”

    “但租金偏高。”胡晶晶皱了皱眉，“咱们得算一下投入产出比。”

    “可以谈，我找人去跟房东聊聊。”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韩菲站在门口，胸口起伏，脸色涨红，眼睛里燃烧着火。

    “陈枫，你怎么回事啊？”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说好不再缺课的么？为什么又没有去？”

    陈枫当时正在和胡晶晶讨论搜索引擎的商业前景，看到气冲冲的韩菲，才想起来忘记去上奥数班的培训。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了笑容，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菲姐，我真不是有意的，在这里和晶晶姐开会，忘记要去集训班的事了。”他站起身，陪着笑脸，“菲姐，消消气，赶紧坐下喝点水。”

    “陈枫，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的问题很严重，奥数班都不去上，你想干什么呢？”韩菲依然没有给陈枫好脸色看，大步走进办公室，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叉着腰站在陈枫面前。

    陈枫赶紧解释：“菲姐，都是我的错，下次肯定不能忘记了。”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被他的演技打动。

    但韩菲太了解他了，她知道这家伙认错快，忘得更快。

    “下次，再下次，下次何其多？“韩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严老师已经说了，要把你的名额取消掉！你知道这个名额多难得吗？全校就三十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陈枫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胡晶晶看了看陈枫和韩菲，俨然一笑，识趣地站起身：“你们先慢慢聊，我还有个会。”然后飘然而去，临走前还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枫和韩菲两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韩菲问陈枫：“奥数班这么重要的课，感觉你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呢？”

    陈枫挠了挠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阳光直接照进来。他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韩菲身上。

    “菲姐，我不是不重视奥数竞赛。”他认真地说，“只是我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好像我只是会解题而已，没有数学天才的能力。我在想，如果我不能成为大数学家，是不是有必要执着地去参加奥数竞赛。”

    韩菲摇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抱胸：“你现在还不能真正了解自己，先不说能不能成为数学家，即使不能成为数学家，参加下奥数竞赛，对你思维逻辑肯定是有帮助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而且不要说兴趣这个问题，因为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很多时候学习的初期，都是很辛苦和痛苦的，当时坚持一下过了难关，可能就是新的一番海阔天空了。”

    陈枫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了几圈，然后放下。

    “菲姐，你说的我都懂。”他说，“但数学竞赛教练对奥数前景的描述过于美好，仿佛参加了奥数竞赛，一只脚就踏进清北的大门。但是又有多少竞赛生能入围省队和国家队呢？不少学生在奥数上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会影响其他课程的学习，但是最终奥数竞赛可能是拿不到奖牌。机械式地刷题做练习，是没有前途的。”

    韩菲认真想了一会儿。她不得不承认，陈枫说的这个情况，的确需要重视。让一部分感兴趣有能力的人去参加，不必要谁都去干这个事情，因为奥赛也确实不是人人都适合参加的。

    “但是，”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陈枫，“你是有数学天赋的人，不能浪费了这份上帝的恩赐。”

    陈枫嘿嘿地笑着，走到韩菲旁边坐下：“菲菲姐，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呢？我还认为自己只是会解题而已，并没有太高的数学天分。难道老天爷赏饭吃的人，说的就是我这种人么？”

    “你少贫。”韩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菲姐，我是喜欢数学的。”陈枫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可能我太功利了，只想到用数学思维去赚钱，我应该不会成为大数学家。我更喜欢的是应用数学，纯理论数学我可能是没有兴趣的。”

    韩菲直接拒绝陈枫：“小枫，学应用数学，还是理论数学研究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参加奥数集训班。懒，一个字足以毁了你，无论你拥有多大的梦想，多好的天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陈枫无法反驳的力量。

    陈枫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见了？

    如果再不答应，估计韩菲就要动手了。陈枫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绝对同意。

    “好好好，菲姐，我听你的，明天开始，一定准时上课，一定按时交作业，一定认真听讲。否则你就把我送到伟大的军事法庭”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韩菲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消气：“你记住你说的话，再让我发现你旷课，我就……”

    “就怎样？”陈枫凑过来，一脸好奇。

    “就再也不理你了。”韩菲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陈枫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胡晶晶的会议结束得比预期的早。她回到办公室，发现韩菲还在。但两人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平和。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胡晶晶笑着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晶晶姐。”韩菲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

    “没有，没有，”胡晶晶摆摆手，“正好我也结束了。菲菲，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韩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枫。

    陈枫连忙点头：“菲姐，留下来吧，晶晶姐请客的机会可不多，得好好宰她一顿。”

    “就你话多。”胡晶晶笑着瞪了陈枫一眼。

    三人一起下了楼，来到附近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店里装修得很有格调，红木桌椅，青花瓷餐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看起来很有文艺范。

    落座之后，陈枫主动给韩菲介绍：“菲姐，已经和晶晶姐见过几次的，现在给正式介绍下，晶晶姐北大毕业的，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MBA毕业，绝对的精英阶层。你应该对她的经历，是蛮有兴趣的。”

    胡晶晶莞尔一笑，给韩菲倒了一杯茶：“菲菲，别听小枫瞎说什么精英阶层，不还是给他家打工的。”

    韩菲听得眼前一亮。北大毕业，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MBA。这两个名字在她心里就像两座灯塔，照亮了她未来前行的方向。

    “晶晶姐，你是北大毕业的呀，那可是国内最高学府呀，又在国外西北大学留学。“韩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晶姐，你是我学习的榜样，认识晶姐太开心啦。”

    韩菲高考的目标就是清北，然后毕业后去国外留学，所以胡晶晶的经历几乎就是接下来她想追求的轨迹。她看着胡晶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

    胡晶晶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说道：“菲菲，听晓枫一直说你特别优秀。听说在奥数班，老师经常表扬你。”

    “真的吗？”韩菲有些不好意思，“严老师确实夸过我几次，但我跟晶晶姐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胡晶晶温和地说，“我当年在北大的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考试压力大，竞争激烈，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但坚持下来了，回头看那些困难都是成长的养分。”

    韩菲认真地点头，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关于要不要继续奥数培训班的话题，完全被忽略了。

    两个美女突然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北大的校园生活，聊到美国的留学经历，再聊到凯洛格商学院的案例教学。她们聊得投入，聊得开心，完全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个陈枫。

    陈枫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辣得直吐舌头，却没人注意到他的窘态。他又夹了一块麻婆豆腐，结果被花椒呛得直咳嗽，依然没人理他。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成了被遗忘的电灯泡。太悲催了，女人何必为难男人呢？既然都讲究女权，为什么她们从不正视男性受到的排挤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那个，咱们要不要来点甜品？”

    没人理他。

    “晶晶姐，这家店的冰粉不错，要不要来一份？”

    依然没人理他。

    “菲姐，你不是说最近上火吗？要不换个清淡点的汤？”

    还是没人理他。

    陈枫叹了口气，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奥数培训，一定不能迟到。

    不是为了严老师，不是为了那个名额，而是为了对面这个正聊得眉飞色舞的女孩。他不想让她再失望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韩菲和胡晶晶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常联系。韩菲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把胡晶晶的电话号码小心翼翼地记在了笔记本的第一页，还在旁边画了一颗小星星。

    “晶晶姐，以后我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韩菲问。

    “当然可以，随时，非常欢迎。”胡晶晶笑着回答。

    “太好了！”韩菲开心得像个孩子。

    三人走出餐馆，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不知谁家孩子在楼下嬉戏的笑声。

    “我送菲菲回去吧。”胡晶晶说。

    “不用，不用，”韩菲连忙摆手，“我家离这里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晶晶姐，陈枫，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那好吧，路上小心。”胡晶晶叮嘱道。

    韩菲点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向陈枫：“小枫，明天奥数培训，别忘了。”

    “忘不了，菲姐。“陈枫举起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韩菲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胡晶晶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菲菲是个好女孩，聪明，上进，有目标。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

    “我知道。”陈枫点点头，“从小到大，她就像我姐一样，管着我，有时候比我妈还唠叨。”

    “那是她关心你。”胡晶晶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上了车，胡晶晶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回到家，陈枫躺在床上。

    他想起今天和韩菲的对话，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懒一个字足以毁了你”、“无论你拥有多大的梦想，多好的天赋”。这些话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韩菲是对的。他确实有数学天赋，虽然不是那种惊世骇俗的天才，但比起普通人来，他的逻辑思维、抽象能力、解题速度，都要强出不少。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现在的他，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互联网投资的布局、零售业务的扩张、互联网泡沫的预判。这些事情，每一件都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

    奥数竞赛，在这样的背景下，似乎变成了一种“奢侈”的爱好。

    “或许，我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放弃奥数，也不是全身心投入，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高效地完成培训任务，把奥数当作一种思维训练，而不是人生的全部。

    他翻了个身，登录OICQ，给韩菲发了一条消息：“菲姐，明天见，绝不迟到。”

    过了一会，OICQ震动了一下，韩菲回复了一个字：“好。”

    陈枫看着那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这座小城的上空。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友情岁月 第四十三章 奥数竞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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