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雪宝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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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陆知南强忍着哈欠努力跪直身体,今日已经是来到寺庙的第二天了,此时,她正陪着祖母在听早课。
她昨晚一直做梦,具体梦些什么有些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片段是一双很大的手要从她怀里把雪宝抱走,弄得她睡睡醒醒,很不安稳。
好不容易熬过早课,陆知南扶着陆老夫人前往五观堂用早斋的时候,小声将这件事同祖母说了,陆老夫人笑道,“人家王爷掌着西北二十万大军,哪有空惦记你的猫!”
说起西北二十万大军的时候,陆知南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位靖王的结局好像不太好。
那时伯父刚回来,自己也刚刚从佛堂被放出来,其实一直想找伯父私下聊一聊祖母的事,可总是找不到机会,一来继母看得严,二来就是当时伯父十分忙碌,天天早出晚归的,好像就是因为靖王萧惊渊在战场上受伤失踪,生死不知!
直到陆知南死的那一天,都没听说有他生还的消息,不过她当时被困于后宅,许多消息都不甚灵通,若不是这件事情与伯父相关,自己有些印象,说不定此刻还没想起来。
想到这里,她有些遗憾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位靖王多大年纪?”
陆老夫人很是认真地觑了她一眼,然后边走边低声解释起来,“他应是二十有三了,先皇后过世的时候他还是个五岁大小的娃娃,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今皇上是他的嫡亲兄长,对他很是看顾,十八岁便为他赐了第一任王妃……”
“第一任王妃?”陆知南张了张嘴,很有些吃惊。
陆老夫人点点头,有些意有所指,“别看他年岁不大,已经先后娶了三任王妃了,每一任几乎都赶在成婚的前后脚去世了,近两年皇上才没有再为他赐婚了,一来大臣们都怕了克……的名声,二来他一直在西北,很少回来,没想到这次竟意外碰到了……”
陆知南垂下眸子,她没有要多管闲事,妄想去挽救别人的命运,并且她也没有能力去做,靖王身系朝堂,执掌西北二十万军马,自己哪有这个本事能扭转乾坤?她只想伴着祖母安安稳稳活过这一世!
陆知南低低叹了一声,“真是可惜了……”
说罢又紧随着祖母往前走去,后边晴儿追了上来,笑着告状道,“姑娘,刚刚雪宝又想跑,多亏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它!”
陆知南笑了笑,把它抱到怀里,假意恐吓道,“你可别乱跑,这里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我可找不到你!”
好的不灵坏的灵,当天下午,陆知南刚补了个觉起来,便见晴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雪宝从放生池里捞了一条鱼跑了!”
“跑哪去了?”陆知南抚额苦笑,“早知道就不该带着它一起来!”
“往寺院后山去了。”晴儿说着有些支吾起来,“就是……就是它叼着鱼的时候,被路过的守戒师父撞了个正着,眼下还在外头问咱们要个说法呢……”
陆知南气结——偷吃就算了,还不知道背着点人!
可自家孩子闯的祸还是得自己善后。
陆知南站起身来,带着晴儿走到院外,只见一个清瘦的老和尚正肃立在门口,她连忙走了上去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老僧也朝她回了个礼,问道,“施主为何纵猫偷鱼?”
陆知南莞尔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鱼本自在水中,猫亦求一口食,万物各取所需,何来偷与不偷?”
老僧低头沉思片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
打发走老和尚,陆知南带着晴儿并两个婆子一起,循着那股子鱼腥味沿着一条隐秘的小路找到了一座别院,看着墙头挂着两片鱼鳞,她刚准备上前叫门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门内出来了。
“靖王爷。”
陆知南福了个身,她一直以为那日不过是凑巧碰见,哪知靖王竟在广济寺后面有一座院子,看样子是久居在此的。
靖王萧惊渊单手兜着雪宝迈步而出,在陆知南面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她沾了草屑的裙摆上,又扫过她身后那条崎岖小道——那是他旧疾发作时,深夜就近赶往寺里踩出来的。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紧绷,“陆姑娘,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陆知南指尖微紧,老实地指了指大门左边那条小路,“从那儿……”
萧惊渊的脸色沉了几分,反手将猫往他怀里一抛,力道不大,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看好它,再让它叼着半条鱼堵到本王面前来,那它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萧惊渊在军营多年,直来直去惯了,习惯了发号施令,可这话落在陆知南耳里着实令人心梗。
谢云珠说得不错,她骨子里的倔,是融在血里的刺,虽然前世的磋磨让她学会了圆滑,可此刻,那根刺还是冒了出来。
她抱着猫,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肯退的韧劲,“王爷是不喜欢雪宝这番好意?”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住。
靖王身后的张大福几乎把腰哈到地上,连雪宝都蔫了,竖着尾巴往她颈窝里躲。
“好意——”萧惊渊打破寂静,舌尖轻抵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是指它为了引起本王注意,故意撞碎了本王案上的景泰蓝瓷盘吗?”
陆知南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了。
这可真是……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知南恨不得把雪宝的毛当场薅光,她窘迫得无地自容,声音都带了点颤,“请王爷见谅……真是对不住,盘子我会赔您的!”
她实在没有脸再留,慌忙朝萧惊渊福了个身,弯腰抱起雪宝便要告退。
“走这边。”萧惊渊抬手指了指陆知南身后那条大路,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知南脚步一顿,愣了愣,终究还是顺着他指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晴儿攥着拳头,替她打抱不平,“姑娘,你说王爷会不会故意讹您,他怎么就笃定咱们雪宝是故意的!这猫懂什么呀?”
陆知南早已渐渐冷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宝的毛,缓缓摇头,“景泰蓝瓷胎厚重,轻轻碰一下是掉不下去的,更何况皇家一般拿它来盛瓜果,更是沉重……”
她顿了顿——是了,这样沉甸甸的一个瓜果盘子,怎么会轻易被打碎在地上呢?雪宝这么聪明,知道如何故意引起别人注意……
陆知南心下一沉,想起了那个汀兰院里被打碎的果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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