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她的名字叫楠蕴》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楠蕴跟组的第一天，起得比当群演的时候还早。

    她定了五点的闹钟，结果四点半就自然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洗漱。室友们都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跟组不是演戏，是干活，穿裙子不方便。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条碎花裙子叠好塞进了帆布包里。

    万一收工早呢。万一想换呢。

    楼下的“场务”还蜷在楼道口的纸箱子里睡觉，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楠蕴蹲下来轻轻揉了一下它的耳朵尖，换来一声含糊的“咕噜”。

    “早啊场务。姐姐今天第一天上班。”

    黑猫把脑袋往爪子里埋了埋，表示知道了，退下吧。

    楠蕴到片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民国城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道具组的师傅已经在往街上搬东西了。她找到王导，王导正在喝豆浆，看到她愣了一下：“来这么早？”

    “第一天嘛，怕迟到。”

    王导乐了，指了指旁边的帐篷：“你先去那边等着，待会儿场务组长给你安排活。”

    场务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刘姐看了楠蕴一眼，递给她一个对讲机：“你今天先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干什么，不懂就问。”

    “好嘞！”

    楠蕴接过对讲机，别在腰上，觉得神气极了。

    但跟组的活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件事，是给导演组搬水。

    矿泉水，一箱二十四瓶，从道具车搬到监视器旁边的帐篷里。楠蕴搬了两趟，第三趟的时候胳膊开始酸。刘姐在旁边核对通告单，头也不抬地说：“搬完把椅子摆一下，导演的椅子放监视器正后方，其他椅子分两排。”

    楠蕴摆完椅子，刘姐又说：“去化妆间看看，女主到了没。导演待会儿要先拍女主的特写，别让人等。”

    她又小跑去化妆间。化妆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灯亮着，演女主的陈老师已经到了，正坐在镜子前吃鸡蛋灌饼，化妆老师在旁边等她吃完。

    楠蕴在门口探了个头：“刘姐让我来看看陈老师到了没。”

    化妆老师头也不回：“到了到了。跟导演说二十分钟。”

    楠蕴又跑回去传话。

    一整个上午，她就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片场里转来转去。搬东西、传话、找人、帮道具组拿胶带、帮服装组送衣服。腿没停过，水喝了三杯，汗出了好几身。

    但楠蕴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她在跑腿的间隙里，能看到所有人是怎么工作的。道具组怎么把一张普通的木桌做旧成民国的质感。灯光师为了一个窗户影子的角度，蹲在地上调了半个小时。导演和摄影师讨论镜头调度的时候，用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取景框。

    这些她在当群演的时候也看过，但那时候她是蹲在角落偷偷看。现在她站在片场里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中午放饭的时候，楠蕴领了盒饭，找了个角落蹲着吃。刚扒了两口，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这猫又来了。”

    她抬头一看，黄老师正迈着四方步朝她走来。橘猫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大概是因为天气好——不冷不热，阳光刚好晒到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

    “黄老师，”楠蕴筷子停了一下，“我今天是工作人员，不是群演，不能给你开小灶。”

    黄老师在她面前坐下来，眯着眼看她。

    那表情分明是：你看我信吗。

    楠蕴叹了口气，从饭盒里挑了一小块瘦肉，用纸巾擦了擦酱汁，放在地上。

    “就一块啊。”

    黄老师低头吃了，吃完继续看她。

    “没有了。剩下的我要吃。我也要干活的。”

    黄老师等了一会儿，确认这个人类今天格外抠门，尾巴甩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楠蕴觉得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明天记得多带点。

    下午的戏是重场戏。女主的情绪爆发，一场哭戏拍了五条。楠蕴站在帐篷旁边，手里抱着待会儿要用的道具书，远远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女主演得很好。第一条哭得撕心裂肺，导演说“太放了”。第二条收了一点，导演说“太收了”。第三条卡在中间，过了。

    楠蕴在旁边看得入了迷。原来哭戏不只是哭出来就行，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眼泪在第几句台词的时候掉下来，全是讲究。

    她在心里默默地记。

    刘姐路过，看她抱着道具书站那儿发呆，拍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看陈老师演戏，”楠蕴说，“真厉害。”

    刘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小陈是科班出身，北电的。但你知道她拍第一条戏的时候，拍了多少条吗？”

    “多少？”

    “十一条。被导演骂哭了，妆都哭花了。”

    楠蕴转头看刘姐。

    刘姐嚼着口香糖，语气平淡：“所以你别看她现在厉害，都是练出来的。”

    楠蕴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那天收工是晚上八点多。楠蕴帮道具组收拾好东西，又帮服装组把衣服分类装袋，忙完最后一件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帆布鞋脱了，活动了一下脚趾头。脚底板疼，但她觉得特别充实。

    她终于不是片场的“外人”了。

    以前当群演的时候，她总觉得片场有一道无形的线。群演在线外面，工作人员和主创在线里面。她蹲在监视器旁边偷看的时候，总是怕被人赶走。现在她拿着对讲机，在片场里走来走去，虽然干的还是跑腿的活，但每个人都认识她了。

    道具组的大哥会叫她“小楠，帮我递一下那个”。化妆姐姐会问她“吃饭了吗”。王导路过的时候会跟她点个头。

    连黄老师都认识她了。

    收工的时候，她路过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黄老师还卧在上面，看到她过来，尾巴尖卷了一下。

    楠蕴蹲下来，从包里摸出半包猫粮——这是她早上特地带上的，但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黄老师，这是今天的份。明天还有。”

    黄老师低头吃，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楠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黄老师，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角色？”

    黄老师当然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又卷了一下。

    楠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了。室友们都在，一个在看剧，一个在敷面膜，一个已经睡了。楠蕴洗漱完，坐在床上翻开她的本子。

    不是手机备忘录，是一个真正的本子。是她来横店第三年买的，封面是牛皮纸的颜色，已经翻得有点卷边了。第一页写着：“我想演戏。”

    今天她在本子上写：

    “跟组第一天。搬了十几趟东西，腿快断了。但是看到了陈老师的哭戏，拍了五条，第三条最好。刘姐说她第一次拍戏被骂哭了。我觉得我也可以被骂哭。但是哭完要继续拍。黄老师今天又吃了我半包猫粮。民国城的夕阳很好看。收工的时候王导说明天有场雨戏，让我早点到。”

    写完她合上本子，关了灯。

    腿还在隐隐发酸，但她的嘴角是翘的。

    楠蕴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看到的表演细节，然后慢慢睡着了。

    窗外，影视城的灯火渐渐稀疏。楼下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几声更远的猫叫，像是在互相报今天的伙食情况。

    然后一切又归于安静。

    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楠蕴。她们在不同的片场，做着不同的工作，有的在等一个机会，有的在为一个角色拼命。她们互不相识，但她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这条路很长，但楠蕴已经在上路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她的名字叫楠蕴 跟组（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395/9305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