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她的名字叫楠蕴》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试戏通知来得比楠蕴预想的快。

    王导周三晚上给她发了微信：“周六下午两点，横店民国城，试沈若华。一共五个人来试，你是其中之一。好好准备。”

    楠蕴盯着“五个人”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五个人争一个女学生的小角色。这还只是个戏份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配角。

    她回了“收到，谢谢王导”，然后放下手机，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

    紧张。

    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机会来了，我必须抓住”的紧张。她在脑子里把沈若华的剧本又过了一遍。三场戏，第一场在教室里，她是背景板，不需要太多发挥。第二场在游行队伍里，要演出热血和恐惧交织的状态。第三场是死别，也是导演最看重的一场。

    楠蕴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镜子练。

    “若华不怕。”

    不行，太硬了，像在逞强。

    “若华不怕。”

    不行，太软了，没有力量。

    她试了七八种语气，最后停在一个版本上——声音很轻，但是稳。不是不疼，不是不害怕，是即使害怕也选择不退缩。

    她又加了半句：“你替我看看，胜利的那一天。”

    这一句她处理得更轻，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说这句话，说到最后气息快断了，但眼里是亮的。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

    楠蕴对着镜子愣了半晌，然后点点头：“行，就这个。”

    周六下午，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民国城。

    试戏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的教室景，木头课桌，煤油灯，黑板上写着民国时期的课文。已经有三个女生等在门口了。楠蕴扫了一眼——都是年轻演员，有一个她认识，在别的组演过女三号，脸熟但叫不出名字。另外两个面生，但妆容精致，表情管理到位。

    楠蕴找了把椅子坐下，在心里默念自己的人物小传。

    她今天特意没怎么化妆，只打了层底，把眉毛画淡了一点。沈若华是学生，不是明星，不该有浓妆。她的衣服也挑了最素的——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棉布衬衫，是她去年在地摊上买的。

    “楠蕴？”

    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进了教室。

    里面坐了四个人——导演、副导演、制片人，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王导站在旁边，看到她进来，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眼镜，表情很淡。他上下看了楠蕴一眼，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没签公司？”

    “没有，”楠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个人演员。”

    “之前演过什么？”

    “演过群演，路人、死尸、丫鬟。上个月演过一个丫鬟，有三句台词。”

    导演没接话，低头在资料上写了什么。

    楠蕴的心悬在半空。

    “直接来吧，”导演说，指了指地上用胶带贴的一个标记，“你做沈若华，临死前那场。你的对手是空气，自己发挥。”

    说完就靠回了椅背，抱着手臂看她。

    楠蕴走到标记的位置，站定。

    她闭上眼睛。

    教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远处有别的剧组在拍戏，隐隐约约传来喊“Action”的声音。

    楠蕴睁开眼。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楠蕴本人那种明亮灵活的眼神了，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虚弱但坚定的眼神。她的肩膀垮下来了一点，但不是瘫软，更像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意志还在撑着。

    她慢慢抬起头，好像面前有一个人正抱着她。

    她在笑。

    但是嘴角在抖。

    “若华不怕。”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息不稳，最后一个字有点颤，但她忍住了，把那个颤抖压到了最小。

    停顿。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那个笑又多了一点点，但眼睛里开始有水光。

    “你替我看看，胜利的那一天。”

    气息越来越弱，说到“那一天”的时候，她眼里那点亮光慢慢散开，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个她等不到的未来。

    她眼神空了。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导演没说话。王导在旁边也没说话。

    楠蕴躺在地上不敢动，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不是演砸了？是不是太收了？导演喜欢更外放一点的？

    “可以了。”

    导演的声音传过来。

    楠蕴从地上爬起来，站好，等着挨批或者被客客气气地“回去等通知”。

    导演翻了翻她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你那个丫鬟的戏，我看过成片。三句台词，你给了三个节奏。”

    楠蕴愣在原地。

    导演继续说：“今天这场，你给了一个节奏——但是是对的。沈若华死的时候不该嚎啕大哭，她是一个把死想清楚了的人。你能把‘不怕’演成‘怕但选择不怕’，路子是对的。”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回去等通知吧。最晚下周一给你消息。”

    楠蕴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她走出去的时候，王导跟出来，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对她说：“导演很少夸人。你今天稳了。”

    楠蕴捂着嘴，怕自己尖叫出声。

    她没敢在片场多待，快步走出民国城，走到影视城外面那条小吃街上，才把刚才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心跳得哐哐响。

    导演说路子是对的。

    导演看过她丫鬟的戏。

    她坐在路边花坛边上，掏出手机想给谁发消息。翻了一圈联系人，最后发给了她妈。

    “妈，今天去试戏了，导演夸我了。”

    她妈秒回：“什么戏啊？演什么？几集？”

    楠蕴打字打到一半，忽然笑了。三场戏，加起来可能就剪出来五分钟，哪来的几集。

    “一个民国戏，演个女学生，戏份不多。”她回。

    “能挣多少？”

    “还不知道呢，等通知。”

    “哦。那别抱太大希望啊，群演嘛，有戏就演，没戏就回来，你爸说家里超市缺个人。”

    楠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锁屏了。

    她没生气。

    她知道妈妈是关心她，只是关心的方式不太一样。

    但她不想回去。

    不想去家里的超市帮忙。

    她想演戏。

    花坛对面是一家她常去的烧烤摊。楠蕴摸了摸口袋，决定今天奢侈一把，庆祝一下。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

    “哟，今天发财了？”老板认识她。

    “快了。”楠蕴笑着说。

    烧烤摊旁边有张小桌子，她坐下来，一边等串一边把沈若华的小传从手机备忘录里翻出来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行，她自己写的：“她怕不怕死？应该是怕的。但她更怕的是什么都不做。”

    楠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沈若华十七岁。我二十三岁。我们差六岁，但今天我懂她了。”

    羊肉串上来了，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手机震动。

    她随手拿起来看，是景越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试戏了。怎么样？”

    楠蕴嚼着羊肉串，想回“挺好的”，又觉得太笼统。想多写点，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最后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导演夸我了。说我路子是对的。”

    对面回得很快：“那就好。”

    然后又来了一条：“庆祝一下。”

    她看着这三个字，觉得好像不是疑问句，也不是祈使句，就是一个很平淡的陈述。

    好像她值得庆祝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楠蕴擦了擦手上的油，拍了张烧烤的照片发过去：“正在庆祝。”

    景越回了个点赞的表情。

    她就再没回了，专心吃她的羊肉串。吃完付钱的时候发现老板多送了她两串土豆片。

    “送你的，”老板说，“看你今天高兴。”

    楠蕴觉得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得不像话。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她看到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停下来，站直了，对着影子说了一句沈若华的台词：

    “若华不怕。”

    然后自己笑了。

    “楠蕴也不怕。”

    她说完这句话，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她的名字叫楠蕴 沈若华（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395/9305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