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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南，太学。

    李蔡站在高大的阙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太学”两个大字，深吸一口气。

    报到的过程很简单。掌录的文吏登记了他的姓名、籍贯、年龄，翻了翻郡守府的举荐文书，头也没抬：“杨众博士的讲舍，东边第三排。”

    杨众，弘农杨氏。五十来岁，身材高大，蓄三缕长髯，讲《春秋公羊传》时声如洪钟。李蔡到的时候，早课已经开始，他站在门外等了一段讲完才叩门。

    “进来。找个空位坐下。”

    李蔡扫了一圈，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离人远，灰尘少。坐下前用手帕擦了擦案几，前排有几个学生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各异。

    杨众讲的是一段经注，李蔡一边听一边在竹简上画逻辑图。快下课时杨众忽然提问：“‘王正月’者，何也？”

    前排一个学生站起来引经据典说了一大篇，杨众不置可否，目光扫到最后一排：“新来的，你说。”

    李蔡站起来：“《左氏》以‘王’为周王，《公羊》以‘王’为文王。学生以为，周王者时王也，文王者法王也。时王以正朔，法王以正义。故‘王正月’者，时与义之合也。”

    杨众看了他一眼：“课后留下来。”

    耳房里，杨众问了他的师承，又问了几句经义，最后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我编的《春秋公羊经传解诂》节本，读完了写篇心得。写得好，荐你去听蔡邕的课。”

    蔡邕。李蔡接过竹简，双手微微紧了一下。

    走出太学大门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迎面走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被李蔡侧身躲过。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童子郎？”那人嗓门大得像打雷，“我叫张邈，字孟卓。听杨博士今天夸你了。”

    张邈。李蔡隐约记得这个名字——三国杀里有这张武将牌吗？他不太确定，只记得好像跟曹操有点关系。

    “李蔡。”

    “走，请你吃饭！”张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站那儿干嘛？”

    “先去洗手。”李蔡说。

    张邈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馆舍在东厢，张邈住他隔壁。第二天早晨李蔡被隔壁的呼噜声吵醒，闭着眼躺了半个时辰，终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

    太学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清晨卯时入讲舍，听杨众讲经；午后自由读书；傍晚回到馆舍，在油灯下翻竹简、写心得、摸牌。

    【摸牌阶段。】

    【获得临时技能：“无懈”——可抵消一次针对自己的负面效果。】

    李蔡把技能收好，继续读书。

    杨众要他写的那篇心得，他用三天时间写完了。不是逐字逐句的解经，而是把《公羊》和《左氏》的几条核心分歧拎出来，一条条比对，最后落在“时与义之合”那个点上。杨众看完，沉默片刻，说了一句：“后天蔡邕在明堂讲《尚书》，你去听。”

    明堂在太学西侧，比杨众的讲舍大两倍。李蔡到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两百多人，不仅有太学生，还有不少穿着官服的朝臣。

    蔡邕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讲《尚书·尧典》，不讲章句，不讲注疏，而是从“钦明文思安安”八个字出发，一路讲到为政者应当具备的四种品质。没有一句废话，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李蔡听完，坐在座位上久久没动。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

    太学里的日子过得比李蔡预想的快。

    转眼入了冬，洛阳下了第一场雪。李蔡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在馆舍里冻得直哆嗦。张邈看不下去，从家里给他带了一件半新的羊皮袄，扔在榻上：“穿上，别冻死了。”

    李蔡看了看那件皮袄，干干净净，没有异味。他犹豫了一下，没拒绝。

    “谢了。”

    张邈咧嘴笑：“客气什么。对了，后天有一场辩论，太学对东观，你去不去看？”

    “什么辩论？”

    “论盐铁。”张邈说，“太学这边派出的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颍川人——荀攸。东观那边是……”

    “荀攸在太学？”李蔡打断他。

    “你不知道？他比你早来一个月，在郑玄的讲舍。”

    李蔡沉默了一下。策论会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在洛阳见面。

    辩论那天，李蔡跟着张邈去了。堂上坐了上百人，荀攸站在太学一方，对面是东观的几个博士。题目是“盐铁专营之利弊”，荀攸开口便引了《盐铁论》中的原文，一条一条拆解对方的论点，不疾不徐，刀刀见血。最后他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盐铁之利，不在官，不在商，在民。官营则民困，私营则国贫。二者之间，必有中道。”

    李蔡坐在台下，想起自己策论里写的“论事不论派，论理不论人”，忽然觉得荀攸就是这句话的活例子——他不站队，只找最优解。

    辩论结束后，李蔡在廊下等荀攸。

    “荀君。”

    荀攸转头看见他，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玉麒麟。你也来太学了？”

    “策论会后不久就来了。”李蔡说，“你在郑博士的讲舍？”

    “嗯。”荀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比在襄阴时气色好多了。”

    “洛阳的水比襄阴干净。”

    荀攸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有空来我舍下坐坐，我那里有几卷新得的竹简，你可能会感兴趣。”

    “好。”

    李蔡目送荀攸离开，转身往回走。雪下得大了些，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化了。

    腊月，太学放假。

    李蔡没有回襄阴——八百里的路，来回一趟要一个月，他付不起牛车的钱。他留在馆舍里读书，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翻竹简、写札记。

    玉麒麟的集智进度条已经走到28%了，但一直没有触发新技能。他不着急，这玩意看概率，急也没用。

    除夕夜，张邈拉着他去街上逛。洛阳城里张灯结彩，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烤肉的气味。李蔡被张邈拽着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又在街边看了半个时辰的杂耍，然后回到馆舍，躺在榻上，握着玉麒麟。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他想起了襄阴。王氏、李茂、李薇、小妹李兰。还有刘靖，不知道他有没有洗手。

    “明年，”他对着黑暗中的玉佩说，“明年一定回去看看。”

    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来局三国杀？ 第七章 太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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