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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老体衰，只是取遗骨、燃香的功夫，常鹤亭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但见昔日故人眼眸明亮，在震惊中反复掐、晃动恢复感知的左腿。

    是发自肺腑的惊讶与欢喜，并非为安抚他愧疚心编造的谎言。

    于此，常鹤亭总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利事。

    “千姑娘，江湖险恶，混杂太多势力，日后你安心在常府住下，我让忠全对外宣布……”

    话到嘴边，常鹤亭愣住，回望库房所在的方向，回房荷花池的方向，才舒缓的神情再度紧绷。

    千暮雪深知常鹤亭欲言又止的缘由。

    若李管家彻头彻尾都在算计常家，害常家后辈，常鹤亭不会有半分犹豫，可偏偏李管家好远大于坏。

    几十年的风雨相伴，最后为各自利益分道扬镳。

    “千姑娘。”

    常鹤亭扬起满是皱纹的脸，像从前拿不准主意那样望向千暮雪。

    “该做抉择的不是你。”千暮雪边说，边从常鹤亭身旁拾起火折子，点燃剩余几根香，分别插入常家先祖灵牌前的香炉，崇敬三叩拜。

    常鹤亭不言，沉默良久继续说没说完的话。

    “千姑娘放心在府中住下，稍后我安排仆从对外宣布姑娘破案有功，又是常府恩人银雪的妹妹，故收为常家义女，入常府族谱。”

    “可以，有这层身份，我出入江湖能少吃不少苦头。”

    常鹤亭顿愕，“千姑娘不留在常府？”

    “不留了，我想出去看看，找当年浮灵谷大火的真相，找被掉包的骸骨。”

    浮灵谷？

    常鹤亭皱眉。

    “千姑娘从前与浮灵谷关系好？鹤亭怎不曾听说。”

    千暮雪这才想起来，当年来沧州只顾着寻计策打退天授派，没告知常家她从浮灵谷来，后来多年，也不曾告知过常鹤亭，她与浮灵谷的关系。

    “很好。”

    千暮雪点头：“浮灵谷的门主关山泽天同我爹娘是故友，当年，爹娘遭天授派杀害，是关山泽天将我带回浮灵谷，给了我浮灵谷二小姐的清白身份，浮灵谷与我有养育之恩。”

    “可是那几年，反对千姑娘你建立帮派的声音最大的就是浮灵谷，还曾几次带头派人围剿蚀天坞。”

    “反对是真，围剿是假，他们怕我死在各派手中，想用此方法震慑江湖各派，想让我知难而退，话说，当年浮灵谷大火可有异处？”

    “有。”

    常鹤亭连连点头：“那时浮灵谷大火起得突然，等各派收到消息赶去时，整个山谷皆被大火烧成灰烬，现场累累白骨，烧死了很多人，根本识别不出身份，浮灵谷山清水秀，谷中人个个武功高强，被大火烧死的可能性很小，绝非意外。”

    “我曾分析过，这场大火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谷外人陷害，事先潜入谷中行凶，或许那时候，浮灵谷已被屠杀，纵火是为掩盖罪证，第二种，这场大火是浮灵谷的人自导自演，可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我更倾向于前者，凶手可能与沈霆之有关。”

    提到沈霆之，常鹤亭眼露直白恨意。

    他冒险装昏迷，就是为试探沈霆之，千载难逢杀他的好机会，沈霆之并未动手，反而尽职尽责给他施针运气，写药方。

    可要说这一切跟沈霆之没关系，他绝不相信。

    当年踩着千姑娘遗骸挤入世家，从此混得风生水起的就属他沈霆之，也只能他有机会再江湖各派收到信，赶去蚀天坞之前杀死千姑娘，以假乱真。

    沈霆之?

    千暮雪脑海中回想先前官差告知她行医世家偷梁换柱成了沈家的名头。

    “沈霆之当年是如何拿到行医世家的名头？”

    年代久远，常鹤亭想了许久，才在零碎的记忆中拼凑出原委：“浮灵谷一直秉持着行医救济天下，每年都派弟子出山诊治百姓，大火烧毁了浮灵谷，亦也破灭百姓心中求医的心，沈霆之自行站出来将门派大半积蓄广招医师，继续替天下百姓医治，菩萨心肠，感动武林江湖，久而久之，行医世家的名头便落到了沈家头上。”

    “哼。他沈霆之一穷二白，能有今天地位，都傍千姑娘你，到头来，他名利双手，把脏是全扣千姑娘你头上。”

    常鹤亭越说越气愤，恨不得当即去把沈霆之打一顿。

    当年他便不喜欢沈霆之，没别的原因，单纯忮忌他能留在千姑娘身边多年，能得千姑娘信任。

    轻而易举拥有旁人一生都触不可及的人，却没有好好珍视。

    他替千姑娘付出的一片真心感到不值。

    “原来如此。”

    思索片刻，千暮雪轻言道说。

    常鹤亭愁容不改：“千姑娘步入江湖，免不了与江湖各派打交道，若是被那沈霆之发现……”

    “他是个骄傲自负的人，不会相信死而复生这等诡异事，在者，我想知道几十年前就绝迹的死士，为何又死灰复燃，出现在江湖中！”

    死士！

    库房发生的事，他目睹了一切。

    看到死士乍然出现杀了李固和乔朔风，当下江湖，唯一与死士相关的只有梅家，死士一出现，江湖各派定把矛头指向梅家。

    “千姑娘，想查死士，免不了查到梅家头上，鹤亭保证，梅家不是坏人，至少梅掌门不是，她一直谨记当年千姑娘你将她从死士冢中救出，改变了她的一生，梅家成为武林盟主这些年，一直延续姑娘的心愿，扶持小门派，扼制奸邪势力。”

    梅家掌门是死士？

    千暮雪诧异，却想不来她曾救过这么个厉害角色。

    “是，梅掌门是当年围剿天授派，解救出的死士之一，后来靠高强武艺起家，组建了门派，发展迅猛，短短几年就从沈霆之手中夺回武林盟主的位置，梅家前途无量，只可惜，梅掌门早年被迫服下太多毒药，身子骨赢弱，调养多年，只生了一个孩子，而唯一的嫡长子，将来门派继承人是个不能习武的普通人，梅家亦如常家举步维艰。”

    “千姑娘将来在外遇事，也能寻求梅家庇护，梅常两家已然结成联盟，风雨共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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