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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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A市,天气已经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念卿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陪母亲在花园里散步半小时,然后送母亲吃完早餐才去公司。这个习惯是她重生后养成的,雷打不动。
林若华一开始还觉得女儿太过紧张,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晨和女儿的散步时光。
这天早上,母女俩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步。沈家别墅的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六月正是栀子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
“念卿,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林若华看着女儿略显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说,“要不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不累。“沈念卿笑了笑,“妈,今天的栀子花开得真好。“
她弯腰摘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别在母亲的耳后。
“好看。“她退后一步,端详着母亲,“妈,您戴花真好看。“
林若华被女儿逗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母女俩相视而笑。
可就在这时,林若华的脸色突然变了。她停下脚步,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皱。
“妈!“沈念卿立刻察觉到不对,扶住母亲的手臂,“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胸口突然有点闷……“林若华深吸了几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可能是走太快了。“
“妈,我们坐下休息。“沈念卿扶着母亲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紧张地观察着她的气色。
几分钟后,林若华的脸色完全恢复了正常。她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看你,紧张成这样。我真的没事,就是天太热了。“
沈念卿没有说话。
她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内心却翻涌着巨大的恐惧。
前世的母亲就是因为心脏病突然发作,发现得太晚而去世的。虽然这一世她提前安排了检查,医生也开了药,但看到母亲刚才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妈,明天我陪您去医院复查。“
“又复查?上个月不是刚查过吗?“
“上个月是常规检查,这次我想让医生做一个更详细的心脏检查。“沈念卿的语气不容拒绝,“妈,您就当是陪我。“
林若华拗不过女儿,只好答应了。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第二天,沈念卿请了半天假,陪母亲去了市中心医院。
这次她提前预约了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周教授——A市最好的心脏病专家。周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诊非常仔细。
“林女士,您之前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冠状动脉轻度狭窄,目前不算严重,但需要长期服药控制。“周教授看着最新的检查结果,表情严肃,“不过,我建议做一个冠状动脉CT造影,更准确地评估一下血管的情况。“
“需要住院吗?“沈念卿紧张地问。
“不需要,门诊就可以做。但结果出来后,可能需要调整用药方案。“
“好,我们做。“
检查安排在当天下午。沈念卿全程陪着母亲,寸步不离。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林若华有些不安。
“念卿,你老实告诉我,我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妈,您别多想。周教授说了,不算严重,好好调理就行。“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沈念卿心中一紧,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
“妈,我哪有紧张。我就是关心您。您是我妈,我不关心您谁关心您。“
林若华看着女儿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女儿最近变了——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但也更……让人心疼。那种心疼不是因为女儿受了什么委屈,而是因为她似乎背负着某种沉重的负担。
“念卿,你到底怎么了?“林若华握住女儿的手,“妈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沈念卿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多想告诉母亲真相。告诉她前世发生的一切,告诉她自己是怎样从火海中重生的,告诉她自己对失去她的恐惧。
但她不能。
“妈,我真的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水逼回去,“我只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林若华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下午四点,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教授仔细看了一遍CT造影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周教授,结果怎么样?“沈念卿紧张地问。
“冠状动脉的前降支有中度狭窄,大约百分之五十左右。“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比上次检查时略有加重。目前还不需要做手术,但必须严格用药控制,同时调整生活方式。“
“不会恶化吧?“沈念卿追问。
“如果按时服药、定期复查、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大部分情况下可以稳定住。“周教授看着沈念卿严肃的表情,安慰道,“沈小姐,你母亲的病情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要太担心。但一定要坚持治疗,不能中断。“
“我明白。谢谢周教授。“
从医院出来后,沈念卿直接把母亲送回了家,然后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车上,她给王妈发了一条消息:“王妈,帮我买一个血压计和一个心率监测仪,最好的那种。另外,把妈的药放在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提醒她按时吃。“
“好的小姐,您放心。“
沈念卿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母亲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但她不能掉以轻心。前世母亲之所以突然恶化,除了病情本身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诱因——情绪波动。
前世,当沈振华被顾言琛送进监狱的消息传来时,林若华当场心脏病发作。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仅要治好母亲的病,还要确保父亲不会被顾言琛陷害。
两条线,同时进行。
回到公司后,沈念卿立刻投入了工作。
她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沈氏地产板块的深度分析报告——这是她让赵明安排人做的,专门针对那几个可疑的合作商。
报告的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
那两家可疑的中间商——“鑫达贸易“和“华通实业“——在过去一年里,总共从沈氏地产承接了近三千万的合同。但这些合同的实际执行情况非常糟糕,项目进度严重滞后,交付质量也不达标。
更可疑的是,这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化名,注册地址也是虚假的。
“空壳公司。“沈念卿低声说道。
她将报告锁进了抽屉里。
证据越来越充分了。但她还需要找到这些空壳公司与顾言琛之间的直接关联。只有找到直接的证据链,才能在父亲面前坐实顾言琛的问题。
“沈小姐。“
赵明推门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沈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赵经理,有什么话直说。“
赵明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小姐,我今天在电梯里听到顾总打电话。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讨论一个叫'鼎盛置业'的公司。“
沈念卿的心猛地一跳。
鼎盛置业。
就是她前世发现的那家由顾言琛控制的海外空壳公司。
“你确定?“
“确定。他说'鼎盛置业那边的资金已经到位了,让那边尽快推进'。我当时没在意,但后来想想觉得有点奇怪——我在沈氏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鼎盛置业这个名字。“
沈念卿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言琛已经开始动用鼎盛置业了。这意味着,他转移沈氏资金的操作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前世,这个阶段大约是在她生日后的两到三个月。也就是说,这一世的时间线比前世略有提前。
是因为她拒绝了求婚,让顾言琛感到了威胁,所以加快了步伐?
有可能。
“赵经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念卿认真地说,“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赵明点了点头,“沈小姐,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您的判断。如果顾总真的有问题,您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谢谢。“
赵明离开后,沈念卿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顾言琛已经开始行动,如果她不尽快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等他把沈氏的资金转移完毕,一切就晚了。
但仅仅收集证据是不够的。她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对抗顾言琛背后的势力。
顾氏集团虽然规模不如沈氏,但顾言琛在商界经营多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他铤而走险,沈氏单靠自己的力量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足够强大、足以让顾言琛忌惮的盟友。
陆霆深。
下周三的酒会,她必须去。
而且,她必须想办法和陆霆深达成某种合作。
——
这天晚上,沈念卿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客人。
沈念婉正坐在沙发上,和林若华有说有笑地聊天。看到沈念卿回来,她立刻起身,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念婉,你怎么来了?“沈念卿微笑着回应。
“我来看看伯母。“沈念婉挽着林若华的手臂,“伯母今天气色真好。“
“是念卿非拉着我去复查,折腾了一天。“林若华笑着说,“其实我根本没什么事。“
“伯母身体好最重要。“沈念婉关切地说,“姐姐也是关心您。“
沈念卿看着沈念婉关心的模样,心中冷笑。
“念婉,你吃了晚饭没有?让王妈做点东西。“
“吃过了,谢谢姐姐。“沈念婉看了看时间,“伯母,姐姐,我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这么晚了,让司机送你回去。“林若华说。
“不用了伯母,我自己打车就好。“
沈念婉走后,沈念卿送母亲回房休息,然后回到客厅,在沈念婉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拿起沈念婉用过的茶杯,看了看杯底残留的茶渍。
沈念婉今天来,表面上是来看望母亲,实际上恐怕是来打探消息的。
她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沈念卿最近的变化——频繁去医院、请半天假、对母亲格外关心。以沈念婉的敏锐,她一定会猜测沈念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来吧,“沈念卿将茶杯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是铺在天际的一把碎钻。
沈念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最高的那栋大楼——陆氏大厦。
“陆霆深,下周三,等我。“
她低声说道,声音被夜风吹散。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陆氏大厦顶层,一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同样的夜景。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怀表,表盖上的刻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还有三天。“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念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上写着——“陆氏-沈氏战略合作框架草案。“
他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她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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