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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死对头后,冷脸萌被调成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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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过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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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去。帷帽的轻纱随风轻拂,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孟少尹,可否容民女说一句话?”

    孟业麟看了她一眼,颔首。

    沈清辞转向萧衍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国公说民女是细作,可有实证?”

    萧衍之眸光一寒:“你在龙泉寺私会突厥王庭女眷,是我亲眼所见。”

    “国公看见的,是那两个突厥女孩?”沈清辞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那民女倒要问一句——国公既知她们是突厥王庭的人,为何不当场拿下,反而任由她们在寺中走动?还是说,国公也是等到今日才认出她们的身份?”

    萧衍之一顿。

    沈清辞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民女昨日在寺中遇见那些乞儿,见他们可怜,便让丫鬟送了吃食衣物。那两个突厥女孩混在其中,民女事先并不知情。若国公因此怀疑民女,民女无话可说。”

    她说到这里,微微低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只是……民女与国公素未谋面,国公为何对民女有如此大的敌意?莫非……是因为家父?”

    她故意提到沈豫。

    她知道,萧衍之恨沈豫入骨。

    果然,萧衍之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孟业麟皱了皱眉,看向萧衍之:“国公,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萧衍之攥紧了拳,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

    沈清辞站在他面前,隔着轻纱,不躲不闪。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寒意,像一把刀抵在她眉心。

    可沈清辞偏不躲,这种时候,示弱比逞强有用。

    半晌,萧衍之冷笑一声:“好一张利嘴。”

    沈清辞不再看他,转向孟业麟:“孟少尹,民女虽出身沈家,却自幼被父亲丢在江南,十年不闻不问。如今被一纸赐婚圣旨召回长安,不过是为沈家顶包罢了。这样的女子,如何做得了细作?”

    她这番话,把自己说得可怜至极——被父亲抛弃、被家族利用、孤苦无依。

    果然,孟业麟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连周围围观的百姓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萧衍之却不为所动:“你少在这里装可怜。江南十年,正好是百舌活动的时间。你父亲曾任司农寺卿,主管漕运农商,你要获取情报,易如反掌。”

    沈清辞抬起头,隔着轻纱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国公若有实证,大可直接拿民女下狱。若没有,今日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国公这般污蔑一个弱女子,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这句话说得极妙。

    她没有说自己无辜,只说“若没有实证”。这是给萧衍之留了面子,也给孟业麟留了余地。

    果然,孟业麟沉声道:“国公,查案自有法度。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沈娘子与所有过关人等一样,接受常规盘查即可。我不会因你这句夹杂私人恩怨的猜测,就对无辜的沈娘子无礼。”

    就在这时,贺明月的马车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杨氏脸色大变:“月儿!月儿你怎么了!”

    贺季昭奋力挣扎,大喊道:“是我阿姊!她腹中孩子怕是出事了!还不放了我!若不是你们冤枉我,我阿姊怎会受刺激早产!”

    萧衍之暗骂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细作,转身喝令关口守卫:“都愣着干什么?为郡王妃放行!速速安排好医官和稳婆!”

    孟业麟亦挥手示意身旁幕僚:“你去将那两个突厥女童送到京兆公廨去,顺便去胜业坊,请青莲医馆的薛娘子来。”

    贺季昭还在叫嚣:“你们这群庸官,若她们母子二人出了什么意外,我姐夫定饶不得你们!”

    孟业麟盯着他的脸,不疾不徐道:“贺四郎,君子坦荡荡。你若心中皎然,何必惧那三尺公堂?这般推搡避拒,倒让孟某疑惑,贺郎君可是有什么秘密,经不起大周律之审?”

    萧衍之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她竟没有趁乱同贺明月的车马离开。

    究竟真是清白坦荡,还是……另有诡计?

    孟业麟注意到萧衍之不善的目光,警告道:“国公,孟某在此,你休打沈娘子的主意。”

    贺季昭忽然开了窍似的,也朝萧衍之发难:“对对对!莫污我表妹的名声!不就是衙门么!去就去!我问心无愧!你们要审要罚就冲我来!放了我表妹!”

    沈清辞听得恶心。

    这个蠢货,进了她的陷阱,竟还敢装英雄。

    她咬着唇,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关口的一众官员,规矩行礼:“民女沈氏,见过各位上官。民女从未想过逃避,只是不明白国公因何怀疑民女,故不知从何解释。若国公执意要查,民女愿意配合。但——”

    她抬起头,隔着帷帽的轻纱看向萧衍之,声音添了几分倔强:“国公明知我们的婚约关系,却当众指民女为细作,置民女于难堪境地。今日之事,民女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说法。”

    蓝田县令瞧着萧衍之阴沉的神色,讪讪开口:“沈娘子,你与国公之间,毕竟是御赐的婚约,若闹得太僵,成婚后可如何……”

    沈清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婚约在身,本该一体。可今日,国公却因未经证实的怀疑,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将民女的名声踩在脚下。民女实在不知,日后该如何与一个视我如敝履的郎君相处。”

    她这话四两拨千斤,瞬时将众人眼中的刀子调转方向,插回萧衍之身上。

    萧衍之低骂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想如何?”

    沈清辞盈盈一拜,姿态谦卑,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民女不敢拿乔。若能证实民女的清白,还请国公将今日之事与最终结果,以同样的方式,告知蓝田县乃至长安城的百姓。”

    孟业麟微微颔首:“国公既以大丈夫自许,当知一诺重千钧,可不能阳奉阴违哄骗沈娘子。”

    “我阳奉阴违?”萧衍之被他们二人一唱一和气得肝疼,怒极反笑,“老子可学不来他们世家的口蜜腹剑!若细作另有其人,萧某自会赔罪!但倘若沈氏真敢通敌——”

    “若民女真是通敌的贼人,便请国公亲手割下民女的头颅,祭于萧枭将军灵前!”沈清辞冷声打断,甚至不怕死地迈步上前,帷帽下的脖颈几乎贴上萧衍之腰间那柄狰狞的横刀。

    萧衍之双目迸寒,手腕收紧,将刀鞘寸寸压入女子柔软的肌肤,逼得沈清辞一阵轻咳。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满是恨意与鄙夷:“你们沈家人也配提我兄长的名字?少跟我玩君子死节这一套!若被我逮到马脚,可不止是砍头那么简单。剥皮抽筋,都算我发善心!”

    沈清辞没有退缩。她抬起眼,隔着轻纱直视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清者自清。国公心里想如何折磨民女,都与民女无关。民女今日只问您一句——若我不是细作,您当如何赔罪?”

    萧衍之被她逼到墙角,怒极反笑:“你若不是细作,老子就亲手写一百张赔罪文书,从朱雀门贴到金光门!告诉全天下人,我萧衍之是个冤枉良善的混蛋,行么?”

    沈清辞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难得轻轻一笑:“国公气魄雄伟,民女自然满意。”

    孟业麟见沈清辞身形微颤,联想前后,低声问:“沈娘子,可是有人欺辱你?”

    沈清辞咬着唇,像是在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孟少尹,有关贺四郎的事情……能否借一步说话?”

    孟业麟挥手屏退众人。偏偏某个人杵在原地,赖着不走。

    萧衍之冷哼:“怎么?要捧我走不成?沈娘子不是说,我可以旁听么?”

    沈清辞装作柔弱,眼神楚楚可怜:“民女想说的,与细作一案无关,也不好叫未婚夫听了去。”

    “未婚夫?”萧衍之嘲讽道,“沈娘子一口一个未婚夫,不是向我施压,就是嫌我碍事。好算计啊!真不愧是沈豫的种!”

    沈清辞心中疲累极了,懒得再与他讲理:“国公何必阴阳怪气?您执意要听,民女还能赶您走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孟业麟,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孟少尹,就是贺季昭。民女在贺家这两年,没有本族庇佑,贺季昭时常对民女动手动脚,舅母亦纵容其图谋不轨……”

    孟业麟一愣,忽然问:“所以今日贺季昭的乱子,难道是你报复所为?”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是民女做的。民女本以为这件事查不到头上,可是国公现在怀疑民女是细作,他亲眼看见民女在龙泉寺与那两个突厥女孩有接触,民女无法再瞒下去,只好坦白实情。”

    “你!你糊涂啊!”孟业麟摇头惋惜,“沈娘子,你出身世家大族,理应知晓大周律法!遇到淫邪之徒,你该去官府鸣冤!可你却——你可知,你这是犯了诬告之罪!轻则挨板子,重则流放!”

    沈清辞无奈地笑笑:“少尹,可民女若能拿出给贺季昭定罪的证据,又何苦脏了自己的手呢?贺季昭并无强横行径,他摸民女、抱民女,在贺家众人看来,不过是兄妹间的亲昵。无伤无痕,如何取证?无凭无据,如何立案?即便立案,最终不过罚银几两,申斥几句。于他们而言不痛不痒!”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样的公道,不要也罢!民女宁愿领受诬告反坐的全数刑罚,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刻骨铭心,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孟业麟目光复杂地落在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无比的女子身上。

    两人相顾沉默,全然没注意如猎豹般忽然蹿出的黑影。

    待他们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惊愣看去时,方才还叫嚣的贺季昭已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鼻间血沫横飞,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萧衍之甩甩手上的血痕,阔步走来,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不着痕迹地挡在沈清辞身前,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他冷冷道:“孟少尹,通敌细作才是要案,这等闺阁琐事,哪至于你口中那劳什子的诬告反坐。严某瞧着,不必传入陛下耳中,平白污了圣听。”

    这话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沈清辞望着面前那道玄色背影,心跳微乱。

    他指控她时,毫无道理可讲,霸道得像个疯子;他暴打贺季昭时,又狠又准,像一头护食的猛兽;可此刻,他却又刻意挡在她身前,替她摆平麻烦。

    这个人,她愈发看不透了。

    她连忙欠身道谢。萧衍之却偏过身去,不受她的谢意。

    “今日我出手教训恶贼,是性情使然,与你的身份无关。”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在萧某眼中,沈娘子依旧是疑点颇深的嫌犯,是仇人之女。所以,你不必对我道谢。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谢意。”

    沈清辞欠身的动作僵在半途。

    她隔着帷帽,静静地看着那个冷硬如铁的背影,心跳微乱。

    孟业麟盯着萧衍之那副混不吝的凶悍模样,胸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拳头,冷声道:“今日你胆敢在孟某眼皮下殴打疑犯,若非是为沈娘子出头,孟某定追究你扰乱公堂之罪!天家赐婚岂是朝令夕改的儿戏?日后国公需得好生照看着,若再叫未婚妻陷入此等自毁名节的险境,孟某纵然舍了这身官皮,也定要参你!”

    “参参参,整天就知道参。”萧衍之嗤一声,错开话,“贺季昭既不是细作,便放了吧。若不放人还要继续打么?萧某拳拳到位,就算是真细作也废了。”

    孟业麟白了他一眼,转向沈清辞,语气缓和下来:“沈娘子,按大周律法,诬告反坐。通敌乃是灭族重罪,你虽在贺季昭受刑讯前主动坦白,免了实罪,但虚告之罚难逃。念你心有苦衷,本官会上书陛下为你陈情,求得恩典,或可将流刑减为杖刑,再将杖刑减半。”

    沈清辞静静听着,清澈的杏眸中不见丝毫喜色,反而透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多谢少尹回护之恩。但这份恩典,恕民女不敢受,也不能受。”

    孟业麟一怔:“这是为何?”

    “民女只认罚,不认错。若能重来一次,民女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只要有机会,就算鱼死网破,民女也要贺季昭遭到报应。”沈清辞嗓音发颤,满是悲凉决绝,“少尹,这并非执迷不悟。民女斗胆想说句越矩的话——大周律中对猥亵一罪的规定,何其模糊,又何其轻纵!”

    孟业麟久久无言,只有扶额惋惜。

    半晌,他望向远处,似自语,亦似叩问:“吾辈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原为明理行道,扶正人心。而今见女子受辱,律法竟不能周全护其尊严,有愧于吾民同胞之训啊!”

    沈清辞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经过萧衍之身侧时,她脚步微顿,轻声道:“国公今日出手相救,民女记下了。只是……民女与国公之间,隔着杀兄之仇,国公不必对民女手下留情。民女也不会因为今日之事,就对国公心存感激。”

    萧衍之偏过头,看着她。

    帷帽的轻纱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可说出的话,却又那么冷漠无情。

    “沈娘子好大的气性。”他低声说。

    沈清辞没有再看他,脚步轻快,消失在人群中。

    萧衍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她勾着他的脖颈说“郎君穿喜袍真好看”。

    梦里的她,和方才那个不卑不亢、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像是两个人。

    杜长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打趣道:“人都走远了,还看?”

    萧衍之不语。

    “不过你方才注意到没有?”杜长风啧啧两声,“她替你表哥说话的时候,那语气,听着像是关心,仔细一品,倒像是在撇清自己。这女人,不简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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