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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芽的第六十一个据点，依然不是一家新店。它是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车厢上刷着一行字：“春芽维修·流动服务”。车上载着一个工作台、一台便携式加热台、一套基础维修工具和几百个常用配件。这辆车属于一个叫小北的年轻人。

    小北是春芽招收的学徒里比较特别的一个。他来春芽之前，在南江的建筑工地上干了三年，绑钢筋、浇混凝土、搭脚手架，什么都干过。他话很少，体格敦实，手掌粗粝得像砂纸，指纹几乎被磨平了。他来春芽学修手机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干不了这行——手指太粗，不够灵巧，不适合做精细活。但他留下来了。他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练习飞线，手指被烙铁烫伤无数次，掌心磨出新的茧子，覆盖了旧的那些。半年后，他的飞线成功率追上了同期学徒的平均水平。一年后，他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故障了。

    流动服务车的想法是小北自己提出来的。他在一次月度例会上说：“有些地方，开店不划算。但那里的人也修手机。”阿杰让他把想法写成方案。小北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页纸，字迹歪歪扭扭，但思路很清楚——划定几条固定的服务路线，覆盖城乡结合部和偏远乡镇，每周循环跑一遍，每到一个点停留半天，提前在社区公告栏贴出服务时间表。阿杰看完方案后，没有修改一个字，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流动服务车开动那天，江临川来看了看。他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车厢壁板，确认板材厚度足够，又打开工具箱检查了一遍工具配置，然后合上箱盖，对小北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小北点了点头，跨上三轮车，拧动油门，消失在了巷子口。

    流动服务车的第一条路线覆盖了南江市区以北的三个乡镇。小北每周一出发，周三返回，周四整理配件和工具，周五再次出发，覆盖另一条路线。他在每个停车点待半天，有时候生意多，有时候生意少，有时候一整个下午只修了一台手机。但他从不提前收工，总是待到预定时间才收摊。

    有一次，他在一个镇上遇到了一个老人，拿着一台老年机，听筒坏了，听不见声音。小北检查了一下，是听筒膜片老化破损，需要更换。他翻遍了配件箱，没有找到适配的型号。老人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问：“能修吗？”

    小北没有回答。他放下手机，骑上三轮车，跑了十几公里，到最近的一家春芽分店取了一个适配的听筒，又骑回来，装上，测试，修好了。老人接过手机，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他握着小北的手，连声道谢。

    小北摇了摇头，收拾好工具，跨上三轮车，赶往下一个停车点。

    流动服务车运行了半年后，小北在一次月度例会上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里统计了半年来服务的数据：总里程三千七百公里，维修手机六百余台，覆盖行政村二十余个。报告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有很多地方没跑到。”阿杰看完报告后，在例会上宣布，春芽将增购两辆流动服务车，新增两条服务路线。没有人反对。

    增购的两辆车很快到位。新车比第一辆稍大一些，车厢里增加了电池检测仪和便携式显微镜，工具箱也扩容了。小北负责培训新车的驾驶员兼维修师傅——一个是从监狱分店调来的老店员，另一个是职业学院分院新毕业的实训生。培训内容很简单：怎么规划路线，怎么与村委会沟通，怎么在露天环境下保证维修质量。小北话不多，但讲得很细，每一个注意事项都反复强调了好几遍。

    培训结束后，三辆流动服务车并排停在梧桐巷口，车身上的“春芽维修·流动服务”字样在阳光下反射着白色的光。江临川站在总店门口，看着那三辆车，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店里。

    有人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够用。”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刻痕之上 第七十三章 荫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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