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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家事女律师,专治婚姻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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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差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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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介小周骑着电瓶车,载着林晚在老城区转了一整天。

    早上八点半出发,到现在下午四点,看了六个铺面。林晚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缺点——第一个在菜市场二楼,没有独立出入口,当事人进来要先穿过卖鱼的摊子,腥味太重。第二个在拆迁区,对面已经在拆楼了,说不定下个月就要搬。第三个太小,十个平方,放张桌子就转不开身。第四个倒是大,三十平,月租五千,她租不起。第五个在洗浴中心楼下,进出的人太杂,不适合做律所。第六个没有窗户,像个地下室,待了五分钟就胸闷。

    “林律师,还有一个,在巷子里。”小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表情有点犹豫,“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这个铺面条件不太好。我之前带过几个人去看,都没看上。”

    “去看看。”林晚说。

    小周说的“不太好”,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好。

    巷子在老城区深处,两边的梧桐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路面坑坑洼洼,前两天下过雨,还有积水。底商大多是五金店、杂货铺,还有一个麻将馆,门口堆着几辆电动车。

    小周在一扇生锈的卷帘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方的招牌只剩一个铁架子,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红砖。卷帘门上的油漆起泡剥落,像长了一身疹子。

    小周掏出钥匙,捣鼓了半天才把锁打开。卷帘门“哗啦”一声卷上去,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林晚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被呛得咳了两声。

    里面大概十五平,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墙面上有两道明显的水渍,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脚线,像两条干涸的河流。地板是那种廉价的水磨石,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长出了青苔。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是黑的,不知道还能不能亮。

    最里面有一个小隔间,小周说是“卫生间”。林晚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蹲坑和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墙上的镜子碎了一半。

    “月租多少?”她问。

    “两千五,押一付三。房东说年签的话可以便宜点,两千三。”

    林晚没说话,走到窗边。窗户朝北,没有阳光,对面是一栋同样老旧的红砖楼,阳台上晾满了床单被罩。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屋子。

    墙上漏水,能补。卷帘门生锈,能刷漆。地板裂缝,铺个地毯就能盖住。卫生间破,买个马桶盖、换个水龙头,也能用。

    十五平,确实小。但放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一个小书架,勉强够。

    “旁边是什么?”她指了指右边那堵墙。

    “麻将馆。”小周说,“老板娘人还行,就是白天有点吵。”

    林晚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隔音确实不好,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再看看别的?”小周试探着问。

    “不看了。”林晚说,“第七个了。”

    “那您的意思是……”

    “帮我约房东,签合同。”

    小周愣了一下:“林律师,您不再想想?这条件确实有点……”

    “我想得很清楚。”林晚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租不起好的,这个我能租。等我以后挣了钱,再换好的。”

    小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

    林晚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睛。

    她在想象——墙刷成白色,挂上营业执照和执业证。窗户装上百叶帘,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办公桌靠墙,面朝门口,每个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沙发摆在对面,深绿色的绒面,虽然是二手的,但铺上沙发巾就能盖住污渍。

    门口做一个灯箱招牌,白色底,黑色字——“林晚家事律师事务所”。晚上亮着灯,巷子里的人经过都能看见。

    “林律师?”小周叫她。

    她睁开眼睛。

    “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再待一会儿。”

    小周把钥匙留给她,骑上电瓶车走了。

    林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掏出笔记本,开始量尺寸。

    门宽九十公分,能进人。窗户一米二见方,采光一般。墙面大概四十平,刷白需要两桶乳胶漆。地面十五平,铺一块地毯,网上买,三百块能搞定。

    她一边量一边写,写满了整整两页。

    量完了,她靠着墙壁,蹲下来。

    墙根是湿的,蹲久了膝盖发凉。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像这台旧房子一样空荡荡的。外面有人在打麻将,有人在下棋,有人在骂孩子不好好写作业。那些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方晴。

    配文:“新律所。十五平,月租两千五。漏水,生锈,隔壁麻将馆。”

    方晴秒回:“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

    “林晚,这地方能开律所?”

    “能。”

    “你确定?”

    “确定。”

    方晴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那你至少得装得像点样子。刷墙的钱我出,当开业礼物。”

    林晚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重新把卷帘门拉下来。

    锁门的时候,隔壁麻将馆的门开了,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

    “姑娘,你是新租户?”女人上下打量她。

    “是。”

    “做什么的?”

    “律师。”

    “哟,律师好啊。”女人眼睛一亮,“我是隔壁的,姓赵,你叫我赵姐就行。以后咱们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谢谢赵姐。”

    “你这门面租了多久?”

    “一年。”

    “一年。”赵姐咂了咂嘴,“那你可得好好干,这地方之前租给过卖早点的、搞美容的、卖衣服的,都干不长。”

    林晚笑了笑:“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卖的是本事,不是东西。”

    赵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姑娘,有种。回头我给你介绍生意。”

    林晚道了谢,走出巷子。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像是碎金子。她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很长,看不到尽头。她的律所在最里面,藏在阴影里,路过的人如果不往里走,根本不会发现。

    但她不介意。

    她想起小周说的那句话:“之前带过几个人去看,都没看上。”

    那几个人没看上,她看上了。不是因为她眼光差,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位置。一个人只有承认自己站在哪里,才能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间隙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房东姓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电话里说:“我跟你说实话,我这铺面位置不好,租不出去。你要是诚心租,月租两千二,年签,不涨价。”

    林晚心里算了一下,两千二,比小周说的便宜了三百。

    “行,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上午十点,铺面见。”

    “好。”

    挂了电话,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前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在剥橘子,把白丝一根一根摘干净了才递给老头。老头接过橘子,掰了一半还给她。

    林晚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人把日子过成了诗,有人把日子过成了官司。

    她以后要打的官司,就是帮那些把日子过成官司的人,重新把日子过回来。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她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月租两千二,押一付三,一次性交八千八。刷墙买漆三百,地毯三百,灯箱招牌五百,办公桌椅沙发已经买了,六百二。再加上工商注册、律协会费、执业保险,零零碎碎加起来,还没开张就要花出去将近两万。

    卡里的两万三,已经花了一半。

    剩下的钱,要撑到第一个案子来。

    她不知道第一个案子什么时候来,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但她不能等。

    她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开业前的待办清单。

    工商注册、税务登记、刻章、银行开户、律协会员登记、执业保险续费、司法局备案。七件事,每件事都要跑好几个窗口,每件事都要花钱。

    她一项一项写下来,写完数了数,三十二个小项。

    三十二件事,做完了,她的律所才算合法开业。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不难,只是琐碎。

    一件一件做,总能做完。

    公交车到站,她下车,走回出租屋。

    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周打来的。

    “林律师,我跟房东确认了一下,他说明天上午十点签合同。另外,他让我问您,要不要他帮忙把墙刷刷?”

    “多少钱?”

    “他说免费,但条件是合同签两年。”

    林晚想了想:“不用了,我自己刷。一年合同就行。”

    “那行。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闷热得像蒸笼,空调还没修好。她打开风扇,对着脸吹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盆绿萝。叶子还是黄的,但冒出了两片新芽,嫩绿色,小小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

    她摸了摸土,是湿的。

    “你都能活,我也能。”她对绿萝说。

    绿萝没理她,风把它的一片叶子吹得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晚笑了。

    她转身去厨房,煮了碗面,打了一个鸡蛋,切了几片青菜。面煮好,端着碗坐到餐桌前,打开手机,翻出今天拍的铺面照片。

    一张一张看过去。

    漏水的水渍,生锈的卷帘门,裂缝的地板,碎了一半的镜子。

    每一张都很丑。

    但她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因为这是她的。

    不是租的工位,不是跟人合用,是她自己找到的、自己租下来的、自己说了算的地方。

    小,破,偏僻。

    但是她的。

    她吃完面,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她坐在餐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图。

    铺面的平面图,十五平,方方正正。她在纸上标出每个位置——门口放灯箱招牌,靠窗放办公桌,对面放沙发,角落放一个小书架,放法律书籍和案卷。墙上挂营业执照和执业证,还有一个白板,用来写案件进度。

    她画得很仔细,尺子比着,铅笔描了又描,最后用签字笔勾线。

    画完,她看着这张图,忽然觉得那间破房子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一件旧衣服,改一改,也能穿出新样子。

    她把图纸贴在冰箱上,站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灯,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那块水渍还在,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她盯着看了几分钟,闭上眼睛。

    明天上午签合同,下午去办工商注册,后天去买乳胶漆刷墙,大后天去拿二手家具。

    她一件一件地在心里排好顺序,像在摆一盘棋。

    棋子不多,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方晴借了钱,赵姐说介绍生意,小周跑前跑后帮她找铺面。甚至那个素未谋面的房东,愿意把月租从两千五降到两千二。

    这座城市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要温暖。

    只是以前,她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来得及看见。

    窗外,夜色很深。

    林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就是自己的老板了。”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一个在水里游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岸。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空地。

    但至少,不用再泡在水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

    洗漱、换衣服、吃了一个馒头,背上包出门。

    到铺面的时候,差十分十点。

    房东王叔已经到了,站在门口抽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老城区住了几十年的本地人。

    “你是林律师?”他打量林晚。

    “是。王叔好。”

    “年轻。”王叔把烟掐了,“你一个人干?”

    “一个人。”

    “能干得起来?”

    “试试看。”

    王叔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式两份的租房合同,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蹲在台阶上一字一句地看。

    租期一年,月租两千二,押一付三。不能转租,不能改变房屋结构,不能做违法的事。水电物业自理。

    条款很标准,没有什么陷阱。

    她抬起头:“王叔,能不能加一条——如果我提前退租,押金不退,但剩下的房租要退给我。”

    王叔想了想:“行。我手写加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合同空白处写上这句话,按了手印。

    林晚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八千八,押金加三个月房租。她数了三遍,递给王叔。

    王叔又数了一遍,点了点头。

    “钥匙给你。”他把三把钥匙递过来,“门锁你要是想换,自己换,我不拦。”

    “好。”

    王叔收了钱,骑上电瓶车走了。

    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三把钥匙。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她低头看着钥匙,忽然觉得手里握着的不是钥匙,是一个开关。

    拧开这扇门,后面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锁芯“咔嗒”一声,开了。

    她把卷帘门推上去,阳光涌进屋子。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林晚走进去,站在屋子中央。

    外面麻将馆的赵姐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姑娘,签了?”

    “签了。”

    “那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红烧肉。”

    “谢谢赵姐。”

    林晚站在那间又小又破又漏水的屋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消息:

    “签了。一年。从现在起,我有自己的律所了。”

    方晴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举着旗子的猫,旗子上写着“冲”。

    林晚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地上的垃圾要扫,墙上的灰要铲,卫生间的镜子要换,窗户要擦。

    活很多。

    但每一件,都是为自己的。

    她想,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再是为别人做嫁衣。

    她拿起扫帚,从门口开始,一下一下往里扫。

    灰尘扬起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在扫的不是地,是她过去三年的憋屈,是那些替人背过的锅,是被踩碎的自尊。

    扫干净了,才能重新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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