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阿姊身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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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无论何事,且等明日再说。”
姜骊闻言,瞬间痛哭出声,抿着帕子道:“这几日,因着这件事,我寝食难安。阿弟,你就让我把话说了罢,否则我怕是要憋出病来。”
姜骊的身子一向孱弱。
每逢换季之时,总要三番两次染上风寒。
每每那时,姜珩都会亲自守护,换药、更衣,生怕仆从们伺候得不尽心。
故而姜骊一提身体有恙,姜珩的心便立刻提了起来。
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正对着姜骊,问道:“阿姊,究竟何事?你说出来,我自会为你排忧解难。”
姜骊眼睛通红,身子微微发颤,恍如寒风中的落叶一般。
“阿弟,我对不住你。你待我这般赤诚,我却无法以同等之心待你。是我小人之心,可我又怕说出来,往后你会厌弃我。你若厌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头撞死在姜府门前算了。”
“啊——”
一声凄厉的女声从西边方向传来。
那方向,正是栖霞院。
姜珩倏然转身,往西边走了两三步,目中带着疑惑:“阿姊,那声音可是……”
姜骊摇了摇头,道:“妹妹一向温顺贤良,何时会这般惊叫出声?怕是哪个丫鬟做错了事,正在受罚。”
老夫人对府中事务管束极严,立下诸多规矩,若有丫鬟或仆从犯了错,便有相应的惩罚。
“可这声音……我总觉得有些耳熟。”姜珩眉头依旧紧锁。
正询问间,一个身影忽然朝他怀中倒来。
他下意识伸手抱住,低头一看,正是姜骊,此时此刻,已经晕了。
“阿姊,你怎么了?莫要吓我!”
姜珩抬眼望了望天色,起初天气尚可,到了此刻却已变了。
寒意侵骨,似乎要将人冻僵。
姜骊身子弱,在风口中站了这么久,岂有不晕的道理?
姜珩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阿姊身子弱,我竟还让阿姊在风口里与我闲谈!”
当下他赶紧将人抱起,高声喊道:“传郎中!”
揽月阁。
地上铺着上好的白狐裘地毯,屋内燃着宫中才有的银丝炭。
郎中已开了温补的方子,姜珩命人下去煎煮。
他坐在桌案后,案上摆着刚炖好的滋补汤,手里握着公文,正低头批阅。
姜骊缓缓睁开眼睛,面色有些惨白,脸上却绽出欢喜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真好,一醒来便能看到你。”
姜珩听到声音,放下公文站起身,将桌案上的滋补汤端过来,道:“阿姊,此次虽无大碍,但仍需当心身子,这汤且喝一些。”
姜骊看着他慢慢走近,嘴唇一点一点撇下来,眼中浮现出一抹委屈,又欢喜又难过地道:“阿弟,我没有力气。”
姜珩笑出了声,将人扶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一个靠垫:“有我在,何须阿姊亲自动手?”
姜骊一脸欣喜,只是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那汤药虽用的是珍贵药材,却着实难以下咽,黄连的味道极浓。
姜骊眼中故意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说道:“阿弟待我这般好,可我却骗了你,就让我死了算了。”
姜珩放下碗,一脸不解:“究竟何事?”
“阿弟可还记得那一日?你我谈完心后,你便去了姬棠的院子。”
姜珩自然记得那一日。
就因为那一夜,他与姬棠的关系变得不同。
姬棠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夫人。
姜骊悔恨交加,低声道:“那一日,你体内的药……其实是我下的。但我并不是为了给你下药,而是为了给我自己。”
姜珩愣在原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将姜骊的话理清,脑海中却依旧震惊不已。
姜骊竟会给自己下药?
她素来与世无争纯洁善良,怎么会用下药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阿姊,你下药……是给自己下药?”姜珩不解地问道,“为何?”
姜骊微微蹙眉。
她眉眼生得极漂亮,蹙眉这个动作不仅不让人觉得烦厌,反而令人心生怜惜。
“阿弟,我为何给自己下药?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清楚么?当真不清楚么?”
两人可谓青梅竹马。
姜骊从小便知道,姜珩并非她的亲弟弟。
而姜珩自幼便极受女子青睐,他文采斐然,端庄有礼。
姜骊心里清楚,这才是她喜欢的人。
可是姜文公将她收在府中,又将她嫁与了旁人。
两人的缘分就此中断,她的心也就死了。
然而命运偏生这般不讲道理—,她丈夫去世,她又返回了姜府。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能再试一试?
姜珩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姜骊看得分明,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守孝祠堂时,阿弟送吃食、送炭火、送被褥,关怀我的冷暖。阿弟,你待我这般好,我对你早已情根深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只想与你……哪怕是露水情缘,我也认了。”
姜珩这才恍然,那一日自己那股不可自控的感觉,原来是中了药。
可他心里并不生气,只是有些震惊。
他想到了姬棠,手下仿佛还有着温热的气息。
这是他夫人。
姜珩小心翼翼地看向姜骊,说道:“阿姊待我不同,我也将阿姊与其他女子分开。阿姊,你永远是我的阿姊,我会永远护着你。”
姜骊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永远是阿姊。
所以,她永远不能成为他的女人。
神情却越发楚楚可怜:“我知道我身份配不上你。”
她将腿上的裙摆撩开,露出膝盖,低声道:“伤口好痛……你可以陪陪我么?”
“今晚,我不想独自面对这份感情,这会让我觉得太可悲了,陪陪我吧,求你了。”
姜珩心微微刺痛,几乎是本能地点头,“我会一直陪着你。”
……
“老夫人,她已经晕过去了。”
“泼醒!晕着太便宜她了!”
老夫人手里捻动着佛珠,一颗,一颗,又一颗,缓慢又有节奏,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有慈悲心肠的老人。
仆从们从一旁拿起桶,里面是冰凉的湖水,特意加了冰,猛地浇在了姬棠的身上。
姬棠只觉得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意向她侵袭而来,那寒意将痛处驱赶至一旁。她慢慢睁开眼睛。
老夫人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居高临下问道:“你可知罪?”
姬棠笑了笑,说道:“老夫人,你好像最近一直在问我是否知罪,可是我何罪之有?”
“不懂感恩。”老夫人淡淡继续说道,“行刑完后,直接送回庄子上吧。”
仆人们下手很重,姬棠晕过去多次,但每一次都被冷水泼醒。直到天刚破晓,她被仆从们架着,塞进了马车,一行人急匆匆往城外奔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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