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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流了好多血……”

    她声音轻轻发颤，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松开一点，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眼底满是慌乱。

    刚从水里出来，衣衫还带着微凉的湿意，紧紧贴在身上，带着沁骨的凉。她不动声色地运转一丝灵力，不过瞬息，周身便被柔和的暖意包裹，湿衣尽数烘干，发间水珠也蒸发殆尽，只余下淡淡温软干净的气息。

    冥夏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与被冷水浸得微微发白的唇，心头一软，气息依旧虚浮不稳。

    他刚想勉强撑稳身子，给她多一分安稳，体内尚未彻底相融的双魂骤然一阵剧烈冲撞，反噬之力如潮水般猛地翻涌上来，丹田灼痛难忍，周身灵力彻底乱了章法。

    他身形狠狠一晃，眼前微微发黑，几乎向前栽倒。

    “冥夏！”

    玄月慌忙伸手稳稳扶住他，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扶着他的臂弯，半托半搀着让他就地缓缓坐下，自己则半蹲在他身前，牢牢托着他的肩背，不让他再受半分颠簸。

    安顿好他，确认他不会再倒下，她才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纷乱的心绪，微微垂眸，抬手轻轻覆上他心口渗血的伤处。

    一缕温和而纯粹的术力自掌心缓缓渗出，带着安抚魂魄的暖意，小心翼翼渗入他体内，一点点抚平翻涌紊乱的气血，轻轻拢住那两股躁动不安、几欲撕裂的魂魄。

    鲜血渐渐止歇，不再往外渗染，灼痛也轻了不少，可他依旧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浅弱，双魂撕扯的隐痛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她温柔的力量强行压伏下去。

    冥夏微微阖眼，长睫轻垂，任由她的灵力细细裹着自己，周身紧绷的戾气与刺骨痛楚，都在她掌心的温度里一点点平息、散去。

    “还疼吗？”她轻声问，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脸色，生怕错过一丝异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冥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了对她的温柔，半点痛楚都不愿让她多担。

    玄月指尖一顿，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却依旧没有收回手，稳稳守在他身前，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固执与后怕，：

    “以后不许再站着任由我伤你了。你可以躲，可以挡，不要再这样一动不动……我会很难受，比你受伤还难受。”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都落进她心底。

    “只要你在，我怎样都好。”

    玄月猛地抬眼，直直撞进他一双异色眸子里。

    一银一碧，深沉如夜，又亮如星火，盛满了她一人的身影。

    “冥夏……”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冥夏睁开眼，指尖轻轻抬起，缓缓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是，寒冰雪姬、火狄儿我都知道那是你。”

    “是我等了千万年的你。”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安静。

    只有脚下流水轻响，风掠过崖壁带来细微风声，再无其他嘈杂。

    玄月鼻尖一酸，眼眶再次发烫。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微微偏过头，视线轻轻落在他眼底。

    下一瞬，她整个人微微僵住。

    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全然不同。一只澄澈清冷，是她熟悉的银白色。另一只却沉如幽潭，泛着极深的碧色。一银一碧，在他眼底静静对峙，又奇异相融。

    玄月怔怔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冥夏……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只银色，一只碧色……”

    她指尖微微抬起，悬在他眼睫前，不敢真的碰到，只小声问：

    “是受伤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冥夏喉间轻缓地叹了口气。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声音放得很低、很稳，一点点解释给她听。

    “我出生时，魂魄就被一分为二。”银眸这一半，是冥王。碧眸那一半，是幽王。”

    玄月紧紧蹙着眉，每一个字都听得异常认真，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可心底依旧一片茫然，只能小声重复：“幽王？”

    “嗯。”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跨越万古的沉凉，

    “这一次，邦墨为了救你，选择放弃一切，与我彻底相融。”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与她双魂合一，眼睛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现在的我，才是原来的我。”

    玄月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双异色的瞳，她脑海里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幽王……

    邦墨。

    姐姐。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心口像是被冥夏的话死死攥着，疼得她呼吸都在发颤，就连泪水也跟着无声的滑落。

    “……姐姐。”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姐姐和你……融在一起了……”她终于找回一点力气，声音破碎又恐慌，“那….她……还在吗？”

    “在，她还在，她不会离开你。”冥夏将她拥进怀里声音柔得发紧。

    “对不起……”

    眼泪砸在他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根本不用变成这样……对不起……”

    她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都怪我……是我把你们逼到这一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月，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归宿。”

    冥夏轻轻按住她发抖的后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沉而笃定，

    “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如今只是回到了本该有的样子。”

    “邦墨的记忆，她的温柔，她对你的疼，她拼了命也要护着你的心意……全都在，一丝一毫都没有少。”

    “我是冥夏，也是邦墨。”

    “我会以冥夏的身份守着你，也会带着邦墨的心意，一辈子疼你。”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异色双眸认真得近乎虔诚：

    “我们没有消失，没有碎掉，更没有离开你。”

    “只是从今往后，换一种方式，一起陪着你。”

    “别再说对不起。”他声音轻而沉，“能这样完整地守着你，是我，也是她，夙愿。”

    玄月怔怔望着他，心口那股快要碎裂的疼，一点点被温柔按住。

    她慢慢攥紧他的衣襟，小声哽咽着，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猫：

    “……真的还在吗？”

    “在，一直都在。”

    冥夏轻轻攥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碧色眼眸缓缓摩挲，低声道：

    “以后，我和邦墨，再也不会离开你。”

    玄月吸了吸通红的鼻尖，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靠近，再靠近一点。

    她轻轻闭上眼，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在他那只碧色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又重得像心事的吻。

    吻着属于姐姐的温度，吻着不曾离开的魂。

    “姐姐……”她声音细哑发颤，

    “我好想你。”

    再微微偏头，她同样轻柔、同样珍重地，在他银色的眼睫上落下一吻。

    “冥夏……”

    “谢谢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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