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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夏向着崖边轻轻落下，身姿沉静如万古寒渊。他停在当年翼链龙盘踞的幻境边缘，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就那样安静地伫立着。

    没有结界，没有防备，没有一丝戾气，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着。

    等她来见他，等她走向他，哪怕她带着杀心而来。

    良久，破空之声骤起。

    一道红衣身影自天而降，玄月立在他面前，金瞳冷冽如刃，周身翻涌的术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冥王，可真是好雅性啊，不躲也不藏，就这么呆着不动？”

    “嗯。”他只应了一声，轻而沉。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玄月掌心烈焰暴涨，毫无留情，术力如惊雷般朝着他直轰而去。

    他没有半分战意，没有半分躲闪，依旧那样静静看着她。银眸深处，是失而复得却又被她拒之千里的珍视，是懂她所有痛苦之后，连呼吸都带着疼的温柔。

    “嘭——”

    术力狠狠撞在他肩头，剧痛炸开。

    喉头腥甜汹涌而上，他牙关一紧，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他微微抬眸，轻轻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到咫尺。目光落在她紧绷而冷厉的眉眼，声音低哑、克制，却又带着撼动神魂的坚定：

    “月。”

    “滚开。”

    她再也不愿听半个字，掌心凝聚起毕生焚天之力，毫不留情，一掌直直朝着他心口致命之处拍去。

    这一击，足以震碎神魂，足以让一代冥王当场陨落。

    可冥夏没有躲，没有挡，没有退后半分。

    他睁着眼，看着她，生生受下了这一掌。

    “呃——”

    闷哼声压抑而痛苦，他身形猛地一颤，胸口剧痛如裂。鲜血瞬间涌上喉间，再也压制不住。

    就在这一瞬，他不顾剧痛，不顾反噬，不顾她下一秒便会真的杀了他——

    冥夏猛地朝前一步，伸手，狠狠、用力地、近乎绝望地，将她紧紧抱紧在怀里。

    双臂锁得死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揉进这万世不散的等待里。

    玄月整个人骤然僵住，所有攻势在刹那间停滞，脑海一片空白。

    “月。”他哑声唤她。

    “……放开！”她猛地回神，疯狂挣扎，怒声嘶吼，术力几乎破体而出。

    冥夏却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颤抖、破碎，压抑了千万年的疼与念在此刻决堤：

    “不放。”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下你……”

    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也浸透了她的红衣，温热而刺目。

    他的声音轻得像哭，碎得让人窒息：

    “你打我，杀我，恨我，都没关系。”

    “只要我能替母亲赎罪……我…任你处置。”

    玄月浑身剧烈颤抖。

    心底那道筑了千万年的高墙，那层裹了千万次的坚硬，那道藏了千万遍的痛苦……

    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滚烫而用力的拥抱里，无声崩裂。

    她再也撑不住。

    再也伪装不下去。

    再也控制不住那股从魂底翻涌上来的崩溃。

    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哭声破碎、绝望，压抑了生生世世，

    震慑了整座冰崖，震碎了一地寒尘。

    这一声崩溃的恸哭，像是冲破了千万重枷锁。

    精神世界里的幻境骤然松动，冰崖、巨兽、禁制……一切虚假景象开始层层碎裂。

    她的神魂剧烈一震。

    下一刻，意识猛地抽离。

    ——她，从精神世界里，醒了。

    几乎在同一瞬，

    冥夏抱着她的手臂骤然一松，神魂归位，也自她的精神世界中强行退出。

    现实之中。

    玄月猛地睁眼，金瞳失焦，浑身冷汗涔涔，心口剧痛如被重锤砸中，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而冥夏本就因强行进入她的精神世界耗损巨大，

    此刻一同退出，内里神魂所受的重创瞬间反噬肉身。

    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直直呕出，

    染红了身前地面，也染透了他覆在她身上的衣袍。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不稳，

    心口阵阵钝痛，周身灵力翻涌紊乱——

    正是精神世界里那一掌、那一身伤，完完整整落在了肉身之上。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依旧守在她身前，

    垂眸望着终于醒转的她，银眸里只剩失而复得的颤抖与疼惜。

    “月……”

    “你醒了。”

    玄月的意识还很混沌，

    精神世界里的痛苦、崩溃、那个滚烫的怀抱、血腥味……

    全都残留在神魂里，没有散去。

    她怔怔地抬眼，望向他。

    眼前的人银发染血，衣袍沾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半步不退地守着她、护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冷漠，只有快要溢出来的疼与珍惜。

    与刚才在精神世界里，那个任她打、任她杀、只抱紧她不放的身影，

    一点点重合。

    她没有再挣扎，没有再喊他敌人。

    刚刚哭碎的心，此刻只剩下茫然与酸涩。

    她的指尖，极轻、极轻地，

    碰了碰他染血的衣襟。

    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刚醒的脆弱，

    和精神世界里崩溃的哭腔重叠在一起：

    “……冥夏？”

    “是我。”他喉间发紧，声音低哑，

    “我在。”

    玄月鼻尖一酸，眼眶再次发烫。

    她想起自己刚才如何对他刀剑相向，如何出手伤他，

    想起他一动不动受她一掌，想起他抱着她时说的每一句话。

    心底最后一丝敌意与冰冷，彻底碎裂。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抬手，带着几分无措与心疼，轻轻、试探地，环住了他紧绷虚软的腰。

    能清晰摸到他身下紧绷又泛着虚软的肌理，是强撑着力气才没有倒下的模样。

    她将脸轻轻靠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布料被血浸得微凉发涩，声音细得像蚊吟，却带着止不住的愧疚与后怕，微微发颤：

    “对不起……”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冥夏浑身一僵，像是没想到她会这般主动靠近，心口那处本就翻涌的气血，竟莫名安稳了几分。

    随即，他缓缓收紧手臂，再次将她抱紧，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又重得像再也不想放开，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人，牢牢嵌进自己骨血里。

    “我知道。”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玄月轻轻贴在他心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熟悉的气息，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烫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密密麻麻地疼。

    那是为她受的伤，为她流的血，是她在失控之下，亲手加诸在他身上的伤。

    一想到自己在精神世界里不顾一切地对他出手，他却始终不曾闪躲，她就愧疚得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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