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六十一)外忧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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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寒冰雪姬整个人都陷在一种沉滞的萎靡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心神。
白日里,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催动术力,操控涧水层层筑起屏障,抵挡敌军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可到了夜晚,她便坠入无边梦魇,夜夜不得安宁。梦里翻来覆去,全是白日里亲眼所见的可怖景象——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硝烟卷着焦臭,天地一片血色。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踏上战场,所求的从不是杀戮与覆灭,不过是以一己之力,守一方山河无恙,护一隅人间安宁。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曾经期盼的美好,如今竟变成了这般鲜血淋漓的模样?
无尽的噩梦日夜啃噬着她,精神力在持续紧绷与折磨中严重透支,早已濒临超负荷的边缘。
终于,在敌军一次声势浩大的全面进攻下,她力不从心,恍惚之间错失了最佳防守时机。一瞬的空隙,瞬间被敌方术师狠狠抓住,原本稳固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而比战场失守更可怕的噩耗,也在同一时间,狠狠砸向了皋翊军营。
主帐之内,文联将军正与军师低头密议对策,试图稳住日渐吃紧的战局。一名士兵衣衫凌乱、神色仓皇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秦山将军……秦山将军失踪了!一同不见的,还有我军完整的防线布阵图!”
文联猛地抬眼,与身旁军师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震动。他压下心口惊涛,沉声问道:
“此事,你怎么看?”
军师面色沉凝,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秦将军为人刚正忠烈,据我多年所知,他宁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无半分叛国可能。此事只有两种缘由——要么,是敌军故意设计,栽赃陷害秦将军;要么,就是他被人暗中控制,身不由己。”
“陷害?受人控制?”
文联低声重复一遍,转头又厉声向士兵追问:
“秦将军近日在营中,可有任何反常之举?”
士兵皱着眉回想,摇了摇头:
“并无太大异常……只是属下偶然听闻,秦将军近日,似乎心许了一名陌生女子。”
这本是寻常之事,文联听了也只淡淡颔首。可一向沉稳持重的军师,却骤然变了神色,上前一步,语气难得带上急切: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士兵被他突如其来的凝重吓了一跳,连忙如实回道:
“好像……隐约听见秦将军唤她……帝梦。”
“帝梦?!”
二字入耳,军师脸色骤然大变,后退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他们居然连帝梦都请来了!”
一旁士兵满脸茫然,不过是一个女子的名字,何至于让军师如此失态?
文联亦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号,但军师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已让他清晰意识到,此事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
“军师,这帝梦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让你如此忌惮?”
“她是梦之始祖。”军师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如铁,“传言她能以梦境为刃,侵入人心,操控他人心智,更可怕的是,这种操控一旦成型,便是永恒。”
文联眉头紧蹙,种种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一个最残酷的可能,已然清晰浮现。他声音发沉,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按你所言,岂不是说……秦山将军,已被帝梦控制,叛国投敌了?!”
军师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肯定:
“是。他虽身不由己,可结果,已然铸成。”
副将叛国、布防图泄露……一连串重击,让帐内士兵瞬间炸开了锅。
“秦将军可是我军顶尖术师,他若倒戈相向,我们这仗还怎么打!”
“是啊,连布阵图都落入敌手,我们毫无胜算啊!”
“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听说副将秦将军可能叛国,帐内几名校尉、偏将脸色骤变,低声交换着不安的神色。
“秦将军是我军顶尖术师,他若倒戈,我军情势危矣。”
“连布防图都落入敌手,我们还有几分胜算?”
“将军,眼下该如何应对?”
文联猛地抬手,一声沉喝压下所有躁动。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铿锵,震彻整个主帐:
“敌军用此等卑劣阴毒手段,挟持秦将军、盗取我军布防图,行径无耻至极!可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认输!
你们要记住!我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皋翊子民,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亲友同胞。若因敌人强大而胆怯退缩,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国破家亡!
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放手一搏,必能兴国安邦,捍卫皋翊!”
帐内众将心神一振,齐齐拱手,声如洪钟:
“愿随将军!兴国安邦!捍卫皋翊!”
一席话语,令帐中士气陡然重振,原本沉郁的氛围一扫而空。
只可惜,这一番振奋人心的议事,寒冰雪姬并未听见。
若是她能在场听闻,或许便不会再这般瞻前顾后、自我煎熬。
战场之上,敌军得了秦山这员顶尖大将,又手握完整布防图,士气大振,攻势比之前猛烈数倍,如同疯浪一般层层扑来。本就心力交瘁的寒冰雪姬,越发难以支撑,防御圈摇摇欲坠。
不过是一瞬分神,敌方术师已死死抓住破绽,一道裹挟着烈焰的术力破空而来,狠狠击穿她的水之屏障,重重击中她的右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指尖一颤,笼罩在境界灵石之上的守护之力,应声断裂。
失去了术力庇护的皋翊大地,弥漫已久的大雾缓缓散去,山川地形、军营部署,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敌军眼底。
敌军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全军大举猛攻。
第一道境界灵石,在狂轰滥炸之中,轰然碎裂,毁于一旦。
灵石破碎的刹那,敌军术师也终于锁定了那个让他们久攻不下、恨之入骨的身影——寒冰雪姬。
一个个双目赤红,如同嗜血凶兽,将所有怒火与术力,尽数朝着她疯狂倾泻。漫天术光呼啸而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而寒冰雪姬,被眼前灵石破碎、大地裸露的惨状震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文联将军疾驰而至,目眦欲裂,冲着身旁亲兵厉声大喝:
“护送寒冰雪姬,立刻安全撤离!”
两名亲兵应声冲上,便要架着她后撤。
话音未落,文联已张开双臂,倾尽全身术力,在身前轰然展开一道厚重如山的屏障,硬生生扛下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术力攻击。
冲击波震得他铠甲作响,却也将寒冰雪姬牢牢护在身后。
可敌军术师已被恨意冲昏头脑,怎肯就此罢手?不过短短喘息,新一轮更狂暴、更密集的术力,再次锁定她,呼啸袭来。
亲兵急声道:“姑娘快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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