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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的存在，在修行界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当年华光门那场混战波及太广，参与其中的，不止是李求以谎言煽动的妖族，还有不少想要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

    那场浩劫过后，华光门侥幸活下来的弟子并没有止步于悲痛与废墟。

    他们在重建山门的同时，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算当年趁乱出手的那些人和妖，按着卷宗上的记载和七星玲珑塔提供的灵识线索，一个接一个地追索。

    不少在那场混战中趁火打劫的妖族，和那些想要混水摸鱼占些便宜的小门派的弟子，都被华光门抓了回去，关的关，罚的罚。

    这些事在修行界中传得沸沸扬扬，星的名字便也在这一次次的清算中被反复提及。

    人人都知道，当年那个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年轻蝴蝶妖，那个曾被李求哄得团团转、亲手杀了华光门弟子的愚昧小妖，如今成了华光门的守山大妖，日复一日地替那些她曾伤害过的人卖命。

    可那些仇家并不在乎这些。

    他们不在乎星是不是被李求蒙蔽，不在乎她当初出手时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也不在乎她这些年救过多少人、斩过多少妖、替自己从前的罪孽偿还了多少。

    他们只记得自己的利益断在了她手里，只记得自己的亲族死在了她的剑下，只记得自家的门派因她而受辱。

    这些恨，他们不敢撒在华光门头上，便将这些账一笔一笔地，全记在了星的头上。

    于是，当这些仇恨积攒到再也压不住的时候，他们便循着星当年留下的踪迹，找到了那片她曾与伙伴们一同生活过的深山老林。

    那里是星的故乡，是她化蝶启灵、与苍相伴长大的地方。

    那里还有苍，还有那些从未踏足人间纷争、安安静静修行度日的小妖。

    那些妖，连星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不知晓，更遑论参与过什么混战。

    可仇家们不在乎。他们找不到星的软肋，便将星曾经拥有过的一切，视作了可以肆意报复的靶子。

    他们冲进那片与世无争的深山老林，将所有与星有关的、无关的、甚至连星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的妖，统统屠了个干净。

    那些修行了数百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的树精花灵，那些刚刚启了灵智、还不会说人话的小兽，皆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火光冲天，血染山林，连那片苍曾以根系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灵脉，都被术法炸成了废墟，灵气的残流从地底涌出，在焦黑的泥土上嘶嘶作响，像是在替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生灵无声地哭。

    这件事传到华光门时，星正在山门外擦拭她的剑。

    那是一柄华光门弟子送她的旧剑，剑刃上有几道浅浅的豁口，她舍不得换，每次出完任务便坐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用一块磨刀石反反复复地磨。

    那报信的弟子跑得气喘吁吁，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可星听懂了。

    她听完最后一个字，手中的剑便落在了地上，剑刃磕在青石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颤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声脆响里彻底断了。

    她知道那些人是谁，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在报复她，杀的是无辜的妖，痛的却是她的心。

    那些死去的妖是她的同伴。

    是她的族人，他们栖居的那片山林，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这是她的罪，她的债，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她以为自己在华光门这些年已经赎得够多了，可此刻才发现，她欠下的债不是越还越少，而是越还越多，像雪球一样从山上滚下来，越滚越大，最后把整座山都压在了她身上。

    得知此事时，星正在山门外那方青石上拭剑。

    那柄剑原是一位早已战死的华光门弟子所留，剑刃上几道浅浅的豁口，她磨了许久也磨不平，却始终舍不得换。

    报信弟子跑得气息不匀，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可星听懂了——她的故乡，那片她化蝶启灵、与同伴朝夕相伴的深山，已化作一片焦土。她听罢最后一个字，手中长剑锵然落地，剑刃磕在青石上，溅起一声短促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声响里彻底折断了。

    那些被屠戮的妖中，或许还有幸存者——哪怕只剩一个，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要赶回去看一眼。

    那些修行数百年、从未踏足红尘的树精花灵，那些刚刚启了灵智、尚不会口吐人言的小兽，它们何曾害过一条性命，又与她何干，却偏偏替她承受了这般灭顶之灾。

    她恨不能立时化回原形，振翅飞回那片生她养她的深山老林，用这双沾过无辜者鲜血的手，从废墟里刨出哪怕一具完整的尸骨。

    可她如今是华光门的守山大妖。

    这重身份是她用罪孽换来的，是她欠下的债，是她须以余生偿还的枷锁。

    既为守山大妖，她便有职责在身，无故不得擅离山门，这是当年她从塔中放出时亲口应下的规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胸腔深处翻涌而上的焦灼与悲恸尽数压下，俯身拾起地上的剑，转身朝掌门议事殿走去。

    华光门的掌门，便是当年力排众议、主张留她性命以赎罪过的那个金丹弟子。

    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肩头扛着这座残破山门的全部重量。

    星跪在殿下，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声音不高，语速不急，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

    待她说完最后一句抬起头时，掌门已从案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多做沉吟，甚至不曾多问一句，只是望着她，沉默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当即放行，又从门中拨了几名弟子随她同去——不是为了监视她，也不是怕她一去不返，只是想让她在面对那片废墟时，身旁能有几个可以并肩而立的人。

    星张了张嘴，喉头却堵得厉害，终究只是深深叩下首去，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地上，良久不曾抬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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