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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笼罩着巍峨的紫禁城。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赵珩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河州灾情尚未平息，柳家贪腐一案又闹得沸沸扬扬，桩桩件件都压得这位帝王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内侍轻声通传，柳贵妃求见。

    赵珩眉头微蹙，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来意，却还是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柳贵妃一身素衣，发髻散乱，脸上泪痕未干，踉跄着走入殿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陛下！求陛下为臣妾与柳家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与白日里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何事如此失态？”赵珩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陛下，赵灵姝她血口喷人，构陷臣妾与柳家啊！”柳贵妃抬起泪眼，哽咽着说道，“她记恨当年臣妾入宫，分了先皇后的恩宠，便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借着赈灾之事打压柳家还不够，竟伪造证据，污蔑臣妾与兄长谋害先皇后，想要将柳家满门赶尽杀绝！”

    她一边哭，一边重重叩首，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陛下，柳家世代忠良，兄长更是为国操劳数十年，怎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那老宫女定是被赵灵姝收买，故意作伪证陷害柳家。求陛下明察，不要被奸人蒙蔽，冤枉了忠臣啊！”

    赵珩沉默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晦暗不明。他心中并非没有疑虑，先皇后薨逝一事，当年便存有诸多疑点，只是碍于朝堂平衡，一直未曾深究。可柳贵妃此刻声泪俱下的模样，又让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动摇。

    “你说灵姝伪造证据，可有凭据？”

    “陛下，那老宫女当年本就是戴罪之身，被逐出皇宫，心中定然对皇室心怀怨恨。赵灵姝给了她好处，她自然什么话都肯说。至于那所谓的茶渣，更是无稽之谈，时隔十年，谁能证明那就是当年先皇后饮用的花茶？”柳贵妃言之凿凿，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见皇帝神色松动，哭得愈发凄惨：“陛下，臣妾侍奉您多年，从未有过二心。柳家更是对大曜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谋害皇后之事。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还柳家一个清白，不然臣妾……臣妾也无颜活在世上了！”

    说罢，她便作势要撞向一旁的柱子，被内侍连忙拦住。

    赵珩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烦躁，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朕自有分寸。你先回宫歇息，明日早朝，朕会亲自查明真相。”

    “陛下……”柳贵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打断。

    “退下吧。”

    柳贵妃见状，不敢再多言，只能擦干眼泪，躬身告退。走出养心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悲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与侥幸。只要皇帝心中存有疑虑，明日早朝便还有转机。

    与此同时，凝霜宫内灯火未熄。

    赵灵姝与谢晏辞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所有准备好的证据：张嬷嬷的证词、陈神医的验毒文书、茶渣物证、死士的供词，还有柳家历年贪腐的账目。

    “柳贵妃方才去了养心殿，在陛下面前哭诉，说你伪造证据，构陷柳家。”谢晏辞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陛下素来多疑，恐怕心中已然动摇。”

    赵灵姝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意料之中。柳家走到穷途末路，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扑。哭诉卖惨，挑拨离间，本就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苏晚站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无妨。”赵灵姝淡淡一笑，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柳贵妃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改变不了铁证如山的事实。明日早朝，我会将所有证据一一呈上，让陛下看清柳家的真面目。”

    谢晏辞点头附和：“我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早朝，张嬷嬷会在殿外等候，随时可以上殿作证。被生擒的死士也会押解到朝堂之上，与柳渊当面对质。朝中几位老臣也会站出来，联名上奏，揭发柳家的罪行。”

    “除此之外，淑贵妃娘娘也会在后宫暗中相助，向陛下进言，揭穿柳贵妃平日里的伪善面目。”赵灵姝补充道。

    经过一夜的筹谋，所有准备工作已然就绪。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对决，赢了，便能为母后洗清沉冤，让柳家得到应有的惩罚；输了，不仅前功尽弃，她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景和钟声准时响起，响彻皇城。

    太极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神色肃穆，目光不自觉地在柳渊与殿门口之间来回扫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早朝，将决定柳家的命运，也将改写大曜的朝堂格局。

    柳渊站在文官队列之首，虽然面色依旧沉稳，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昨夜一夜未眠，与党羽们商议了整整一夜，制定好了所有反扑的计划。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

    龙椅之上，赵珩端坐正中，面色沉冷，目光扫过下方众臣，沉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柳渊便立刻出列，手持笏板，躬身叩首，语气悲愤：“陛下，臣有本启奏！昭阳长公主心怀怨怼，伪造证据，勾结外人，构陷忠良，意图谋害柳氏满门，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话音刚落，数十名柳党官员立刻齐齐出列，跪倒在地，异口同声：“臣等附议！恳请陛下明察，还柳丞相一个清白！”

    黑压压一片朝臣跪拜，声势浩大，与上次弹劾赵灵姝的场景如出一辙。

    赵珩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哦？你说长公主构陷你，可有凭据？”

    “陛下，那所谓的老宫女张嬷嬷，当年因偷盗宫中财物，被先皇后逐出皇宫，一直心怀怨恨。如今被赵灵姝收买，便捏造谎言，污蔑臣与舍妹谋害先皇后。那所谓的茶渣毒证，更是凭空捏造，时隔十年，根本无从考证其真伪。”柳渊言之凿凿，“赵灵姝此举，分明是记恨当年先皇后薨逝后，她被禁足冷宫之事，借机报复，铲除异己！”

    “臣等可以作证，柳丞相忠心为国，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一名柳党官员高声说道。

    “是啊陛下，长公主久居冷宫，心性偏执，如今一朝得势，便肆意报复，实在有失皇室体统！”

    一时间，殿内尽是指责赵灵姝的声音，柳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赵灵姝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殿门口传来：“丞相口口声声说我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敢问丞相，敢不敢与我当面对质？”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赵灵姝身着一袭素白宫装，缓步走入太极殿。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与柳渊的色厉内荏形成鲜明对比。

    谢晏辞紧随其后，一身玄色朝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坚定地站在赵灵姝身侧，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赵灵姝！你还有脸来朝堂之上！”柳渊厉声呵斥，“你伪造证据，陷害忠良，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赵灵姝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直视柳渊，“若真有天谴，第一个遭报应的也该是你柳渊！你谋害先皇后，贪墨赈灾钱粮，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今证据确凿，你不思悔改，反倒反咬一口，真是厚颜无耻！”

    “你胡说！”柳渊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谋害先皇后，一切都是你捏造的！”

    “是不是捏造，证据自会说话。”赵灵姝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龙椅，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手中握有柳渊与柳贵妃谋害先皇后的全部证据，恳请陛下御览。”

    说罢，她将张嬷嬷的证词、陈神医的验毒文书、死士的供词一一呈上。

    内侍将证据接过，呈给皇帝。赵珩逐字逐句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柳渊，你还有何话可说？”赵珩将证据狠狠摔在龙案上，怒声喝道。

    柳渊心中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陛下，这些都是假的！是赵灵姝伪造的！那老宫女被她收买，死士也被她屈打成招，验毒文书更是不足为信！”

    “是吗？”赵灵姝淡淡开口，“既然丞相说这些都是假的，那不如请人证上殿，与丞相当面对质如何？”

    不等柳渊反驳，赵珩便沉声下令：“传张嬷嬷上殿！”

    片刻后，两名宫女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张嬷嬷走入大殿。老人虽然身形佝偻，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走到殿中，对着龙椅跪拜行礼：“老奴张翠，叩见陛下。”

    “张翠，你说柳渊与柳贵妃谋害先皇后，可有此事？”赵珩沉声问道。

    张嬷嬷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柳渊，声音虽然沙哑，却字字清晰：“回陛下，千真万确！当年先皇后就是喝了柳贵妃送来的含有牵机引的花茶，才慢慢中毒身亡的！柳渊深夜入宫，与柳贵妃密谋，买通李太医，伪造了心悸猝亡的死因。老奴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你胡说！”柳渊厉声呵斥，“你这个老刁奴，当年偷盗宫中财物，被逐出宫，如今又被人收买，在此血口喷人！陛下，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

    “我没有胡说！”张嬷嬷激动地喊道，“当年若不是先皇后仁慈，饶了我偷盗之罪，我早已死在乱棍之下。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污蔑皇后娘娘？柳渊，你害死皇后娘娘，这些年夜夜做噩梦，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柳渊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灵姝见状，继续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物呈上。”

    她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茶叶残渣：“这便是当年张嬷嬷偷偷藏起来的花茶残渣，经陈神医查验，里面确实含有牵机引之毒。牵机引极为罕见，炼制不易，寻常人家根本无法得到。而柳家恰好与西域毒贩有往来，常年采购各种珍稀药材，其中就包括炼制牵机引的原料。”

    谢晏辞适时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臣已派人查证，柳家在十年前确实从西域购入过大量炼制牵机引的药材，时间与先皇后中毒的时间完全吻合。臣这里有柳家与西域商人的交易记录为证。”

    说罢，他将交易记录呈上。

    铁证如山，一桩桩，一件件，不容辩驳。

    柳渊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柳党官员们也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附和。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柳贵妃衣衫不整地闯入大殿，头发散乱，状若疯癫。

    “陛下！不要信他们！都是假的！都是赵灵姝陷害我们的！”她扑到龙椅前，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袖，却被内侍拦住。

    “柳氏！”赵珩怒声喝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柳贵妃看着殿中满地的证据，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柳渊，知道大势已去。她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疯狂与绝望：“是！是我做的！先皇后那个贱人，凭什么占着皇后之位？凭什么得到陛下的独宠？我就是要她死！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成为皇后，我的儿子才能成为太子！”

    “柳渊是帮了我，那又如何？若不是先皇后挡了我们的路，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赵灵姝，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的话，彻底坐实了谋害先皇后的罪行。

    赵珩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下令：“来人！将柳氏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柳渊谋害皇后，贪赃枉法，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柳氏满门，抄家灭族！所有柳党官员，一律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旨意落下，侍卫立刻上前，将疯疯癫癫的柳贵妃与瘫软在地的柳渊拖了出去。柳党官员们也纷纷被拿下，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太极殿。

    看着这一幕，赵灵姝缓缓闭上双眼，泪水终于滑落。十年隐忍，十年筹谋，她终于为母后洗清了沉冤，让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谢晏辞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赵灵姝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蛰伏十年的凤凰，终于浴火重生，展翅翱翔。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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