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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开始蔓延。

    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冰雪，格外的渗人。

    到最后，只剩下了黑衣人头子，他并无求饶的打算，而是扬起了手里闪着寒光的大刀，用尽毕生的力气一招接着一招朝楚黎生砍去。

    可楚黎生一个闪身就站到了他的身后，她反手一刺，利刃扎穿了他的胸膛，他甚至还没有叫嚣，就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里。

    大雪突起，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了地上。

    她站在尸堆中间，血沿着剑身往下淌。她面无表情的将剑在黑衣人的衣服上蹭干净，收回了剑鞘。

    回鞘的声音在此时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楚书窈看向她的位置，脸上的血色尽褪，声音低哑：“娇娇...”

    她狼狈的朝她跑了过去，而她始终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满天纷飞的大雪下，那个黑衣束发的女子，还有那个过去盛装华服的娇小姐，两个模样重叠到了一起，成了楚黎生。

    “娇…娇。”她哽咽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二小姐。”跑在后面的玄月话都说不清了，眼里装满了泪珠。

    可楚黎生只是冷冷看了她们一眼，默默的将那只染满鲜血的手背在了身后。

    只是一个眼神，楚书窈的心就如同撕碎了一般。

    曾经她的娇娇，是爱笑的明媚少女啊！

    她望着眼前之人，眼泪涌了出来：“娇娇，你为何要回来？”

    楚黎生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是陛下召我来的，我为何不能来？”

    楚书窈忽然觉得不认识她了。

    五年前的她就算离开，眼里还有光，有愤怒，有不甘，可如今的她眼神就像是一滩死水，沉不见底。

    她颤抖着问道：“娇娇，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楚黎生看了眼她，平静回道：“很好。”

    楚书窈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当了乌衣卫统领，曾经还是凉州的死士，怎么可能会过的好？

    长久的沉默后。

    楚黎生看了眼她，声音不高不低：“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楚书窈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晃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楚黎生看着她，低声道，“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

    “为什么？”

    “我如今得陛下赏识，不想再与过去的一切有瓜葛。”

    “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对，我回来为的就是加官进爵。”

    “娇娇，以前你不喜欢这些的。”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有了权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娇娇......”

    她冷声打断：“做好你的赵夫人，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一句话似一根刺扎在了楚书窈的心上，她望着曾经最爱的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赵珏赶来了，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他翻身下了马。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纷纷的大雪，正如五年前的那一天。

    他站在楚黎生的旁边，一直看着，眼中早已容不下其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瘦削的肩上，看到她被寒风冻红的脸。

    他心疼极了。

    伸手就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风展开，正要覆上她的肩。

    她的手比他的更快。

    她从他的手中抽走披风，抬手就盖在了楚书窈的身上。

    赵珏顿住了。

    她扫了眼赵珏，目光锐利：“赵相权倾朝野，怎么连个家眷都护不住？”

    一声讥笑，从她的嘴边划过。

    她不想再和他们纠缠，足尖轻轻一点，消失在了雪色里。

    自李璀从教坊司回来之后，便闭了关，日日在家中倒腾自己。

    他站在铜镜前，地上满是散落的衣衫，吴用就站在一旁候了几个时辰，腰都酸了。

    李璀又拿了件金丝点缀的衣服，可比了比觉得不满意又扔在了地上，过了半晌他拿起一件月白色的云锦素衣瞧了瞧，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欢喜：“就这件了。”

    闻声，吴用的嘴都笑弯了。

    “哎......”李璀一声轻叹。

    吴用慌了，着急询问：“殿下，您在想什么？”

    李璀瞥了他一眼：“本宫在想这手底下的人还真是无用，这么大个活人回来了，居然没人知道。”

    吴用：“......”

    明明是十七殿下多年寻找无果，特意交代的以后娇娇小姐的消息不要告诉他，怎么变成他们不说了？

    吴用不敢反驳，转了话锋：“既然娇娇小姐回来了，如今她又为陛下做事，您不如求求陛下将她赐给你。”

    求？

    李璀嗤笑一声：“昔日里，本宫所要是找父皇求，如今不会了。”

    吴用茫然的看着他。

    他淡然一笑：“这世间只有弱者才会祈求。本宫想要的自己去取。”

    五年前，大雪纷飞，他跪在父皇寝殿外面哑了声：“求父王将楚娇娇赐给儿臣。”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重，喉咙里似有刀刃在划。

    可屋里闪烁着明亮的烛光，却无任何回应。

    他被风雪冻红了脸，怔怔的望着寝殿：“求父王...将楚娇娇赐给儿臣。”

    烛光灭了，他被风雪吞噬。

    他病了，从小养尊处优的身子在那个寒雪夜倒了下来，他在病榻里听到她被赦免了，她的姐姐大婚，而她不告而辞......

    他找了她三年，失望了三年，五年过去，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他是如何跪在父皇面前祈求。

    那个口口声声最爱他的父皇，又是如何拒绝他的。

    回忆戛然而止，他的嘴角浮现出一如既往的张扬笑意。

    他瞥了眼吴用，问道：“对了，上次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吴用躬了躬身：“按照殿下吩咐，已派人去割了城东老妇的舌头，至于那父子俩打断了双腿，扔进了臭水沟。”

    李璀对着铜镜整理了下衣服，淡淡说了一句：“还有当街对她出言不逊的，一并处置。”

    吴用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是…殿下。”

    李璀理了理衣裳的坠子，嘴角笑意不减。

    既然神佛不护她，他来护。

    换了衣服后，李璀进了宫。

    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云锦，玉冠束发。

    偶尔走过的宫女看见他，红着脸低头行礼，走远了还忍不住看两眼。

    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是好看的，他本就随母妃生的好，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不惹人注目才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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