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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容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在御花园“偶遇”，而是直接递了牌子，说要向皇后请安。

    沈鸢本不想见，但宫人来报说安王带了一盆墨菊，是太后赐给他、让他转交给皇后的。

    太后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让他进来。”沈鸢放下手里的绣绷

    裴容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盆墨菊，花色深紫近黑，难得一见的珍品。他把花盆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目光在沈鸢脸上转了一圈。

    “皇嫂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

    “托王爷的福。”沈鸢看了一眼那盆墨菊，“替本宫谢太后赏赐。”

    裴容没有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皇嫂有心事？”

    “没有。”

    “没有？”裴容笑了一声，“皇嫂每次说谎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摸左手的小指。刚才已经摸了三次了。”

    沈鸢的手指僵住了，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王爷观察得倒是仔细。”

    “臣弟对皇嫂，一向仔细。”裴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暧昧的、让人不安的温度，“臣弟说过，皇兄不心疼皇嫂，臣弟心疼。”

    沈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裴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两步远的距离停下——没有逾越，但近到沈鸢能看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轻佻风流。

    “皇嫂，”他说，“你想离开这里吗？”

    沈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臣弟的意思是……”裴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若不想待在他身边，臣弟可以帮你。”

    沈鸢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臣弟有封地，有府邸，有兵。臣弟不缺一个女人。但臣弟缺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值得的人。”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鸢看着他，看了很久

    “王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弟知道。”

    “这是死罪。”

    “臣弟不怕死。”裴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臣弟的母亲已经死了。臣弟的兄长要杀臣弟，随时可以动手。臣弟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

    沈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臣弟只是想问皇嫂一句。。。。”裴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你想不想走？”

    沈鸢沉默了很久

    接下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散。

    “……我想。”

    这两个字刚出口，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把茶盏放在了廊下的栏杆上

    沈鸢的心突然就猛地揪紧了，她扭头看向门口透过那半掩着的门，她看见有一抹玄色的衣角，

    裴衍。。。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裴容也看到了。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慌张，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沈鸢的距离。

    门被推开了

    裴衍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得可怕。他的目光从沈鸢脸上移到裴容脸上，又从裴容脸上移回沈鸢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暴戾

    那但令沈鸢毛骨悚然。。。。。。

    朕的皇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想走

    沈鸢的嘴唇在发抖，她没有说话

    裴容拱手行礼：“皇兄，臣弟……”

    “闭嘴。”裴衍没有看他，目光一直钉在沈鸢身上，“朕在跟皇后说话。”

    沈鸢抬起头，看着裴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暴怒，杀戮。

    陛下听到，她说道，声音平静，“”我想走。

    裴衍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不达眼底。

    “想走？”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心脏上，“你是朕的皇后，你能走到哪去？”

    沈鸢没有说话

    裴衍停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你的命是朕的。你的人也是朕的。”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用力摁了一下，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不许你走，你就哪里都去不了。”

    他松开手，转向裴容

    “容弟，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杀你”他说话声音轻轻的，轻得就像在说个秘密似的，

    “三天之内，你给我滚出京城，没我召见，别回来”

    裴容看着他，嘴唇动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了沈鸢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不甘、有心疼、有无能为力。

    然后他转身，走了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沈鸢站在原地，裴衍站在她面前。

    “你想走。”裴衍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了下去，“你想跟朕的弟弟走？”

    沈鸢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朕好，他温柔，他会说话，他会心疼人”裴衍的声音开始发颤，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跟着他，你就不用当替身”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

    “朕告诉你，”裴衍伸手，指腹擦过她的眼泪，力道不重，却冷得像冰，

    “你走到哪，朕都能把你找回来。你逃一次，朕找一次。你逃一百次，朕找一百次。”

    “你永远都是朕的皇后。永远都是。”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日后，朕迎娶江楚楚为侧妃。”

    “皇后操持大典，不得有误。”

    门被摔上了

    沈鸢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裴衍擦过她眼泪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冷的。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

    三日后，迎亲的队伍从皇宫正门进入

    红绸招展，鼓乐喧天

    沈鸢穿着皇后礼服，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江楚楚被八抬大轿抬进宫门。

    裴衍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

    江楚楚下轿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鸢身上。她笑了，那笑容甜美而得意，像是再说。

    你看，我进来了。

    沈鸢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上

    身后，裴衍的声音低沉残忍

    “皇后，笑一个。”

    沈鸢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平静，但透着疯狂和扭曲。

    她笑了

    笑得空洞，像没有感情的人偶。

    裴衍看着那个笑容，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

    ———

    入夜，江楚楚被送进了偏殿

    裴衍没有去

    他坐在太和殿的天台上，一个人喝酒。月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太监来报：“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

    裴衍没有说话

    “江侧妃那边。”

    “让她等着。”

    太监退下了

    裴衍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擦过沈鸢眼泪的手。

    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把酒壶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

    他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上，瞅着夜幕里一层又一层的宫殿

    沈鸢在长春宫

    江楚楚在偏殿

    他在太和殿

    三个人，三座殿，谁也靠近不了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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