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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鸢从脸颊到颈侧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她越想压住，反而越要蔓延。

    沈鸢想到几天前。裴衍失控了。

    裴衍把她按在墙上，力道凶得让她吃痛。

    可下一瞬，他的额头抵上，呼吸滚烫而紊乱。

    “别动。”

    沈鸢慌忙垂下眼，不敢看裴衍的表情，睫毛却颤得厉害，像蝴蝶折了翅，指尖已经蜷得发麻。

    “你怕朕？”

    沈鸢摇头。

    “那你抖什么？”

    沈鸢脸，耳尖却红的滴血。

    ———

    几天后，裴衍来了。

    裴衍一袭暗色锦袍，眼尾微挑，眼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邪肆。

    他手里拿着一把古琴。

    “这是她的琴，她生前最擅长《高山流水》，你学。”

    “一个月后，朕必须听到这首曲子，弹错了一节，就一鞭。”

    他唇边笑意不减，眼底却染上寒意。

    沈鸢心口犹如压着一块巨石，有些呼吸不过来。

    心，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渐渐蔓延到喉头。

    “臣妾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裴衍寒意骤盛，像冰面猛然裂开一道隙，底下是压不住的暗涌。

    “晚棠会的，你也必须会。”

    “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

    沈鸢伸手摸了摸琴。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琴弦很硬，按下去手指生疼。

    纤细白皙的手指试着拨动琴弦，声音却刺耳难听。

    沈鸢又用力拨了一下。还是难听。

    琴弦陷进肉里，留下一道红痕。

    看着拿来的谱子，却没有一点头绪。

    很搞笑，沈鸢不由得苦笑，自己根本不会弹琴，裴衍却不给她找个琴师。

    仿佛在嘲笑着她这个赝品。

    接下来的日子，沈鸢像疯了一样练琴。

    宫女们听着毫无章法，刺耳难听的琴音窃窃私语。

    沈鸢像没听到这些讥讽嘲笑一样，刻苦地练着琴。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沈鸢的手指甚至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泡。

    手很疼，但她却像麻木了一样

    她把沈晚棠的琴谱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指法，刻进骨头里。

    裴衍一次都没来看过。沈鸢不在意。

    反正她不是弹给他听的。她是弹给自己听的。

    证明她沈鸢，不比任何人差。

    但是，裴衍还是来了，他静静地盯着她。

    “时间还没到吧？”

    沈鸢是询问，也是陈述事实，就算她现在弹的很烂，但时间还没到，所以。

    她还能努力。她一定能完整的弹出来的。

    裴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指尖缠着层层纱布，纱布上隐约透出血迹。

    她难道就不会向自己低头一下吗？

    自己没给她找琴师，所以她就这样作贱自己吗？

    裴衍的眉头快速皱了一下。

    眼里一闪而过别的情绪，但沈鸢看不懂。

    是心疼自己吗？沈鸢居然在指尖这难以忽视的痛感中生出几分兴奋。

    “臣妾没事，为了弹琴这是应该的。”

    沈鸢神色淡淡，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裴衍一步步走过来。

    沈鸢感觉他没走近一步，自己的空气似乎就少了一寸，紧张窒息。

    裴衍站定，停在她面前。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必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近到他的影子完全将她笼住。

    他似乎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裴衍冰冷的手指停留在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

    但却并没有停住，而是不断向下。

    沈鸢控制不住轻轻颤抖。

    “陛下……”

    她的语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不稳，甚至染上了异样的情欲。

    眼里带着难以忽视的期待，期待自己对她做些什么吗？

    无趣。

    “应该的？”他重复她的话，声音却低得像寒冷的冰。

    他生气了？

    沈鸢低垂着眼，她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神色。

    但也让她显得神秘秀色可餐。

    她的手指还疼，十指连心，她的心口也诡异的带着点苦楚。

    指尖裹着的细布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白色的纱布逐渐掩盖不住。

    方才那一曲弹得她几乎将牙咬碎，她不甘心！

    可沈鸢强撑着，面上不显分毫。

    沈鸢甚至在他开口说出这些话时，心底生出隐秘的兴奋。

    裴衍在生气。

    裴衍在心疼。

    当这两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同时咬住了她，把她指尖的痛感都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快意。

    “臣妾的琴技是陛下给的，自然该用来回报陛下。”

    “陛下，点名要听臣妾弹这一曲，臣妾不敢不从。”

    “不敢不从”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裴衍的手指在她下巴上顿住，随即收回去。

    沈鸢等了片刻，没等到他的回应，便抬起头来看他。

    裴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冷得像霜。

    方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心疼已经被他尽数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残忍无情的审视。

    “不敢不从。”他残忍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好一个不敢不从。”

    四周空气骤冷，巨大的压迫感让沈鸢有些晕眩。

    裴衍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沈鸢才觉得四周温度一点点上升，自己才一点一点活了过来。

    自己这样做对吗？

    沈鸢看着渗出血的纱布，疼痛一点点诡异的麻木消失。

    但心里的痛却未消失分毫。

    沈鸢笔跪坐在琴案前，脊背挺得笔直。

    冷风从窗外袭来，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渗得更多了，黏腻地沾在细布上。

    手指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更别说继续弹琴。

    她慢慢抱住自己，心里温柔安慰自己，这点痛不算什么。

    她要的不只是皇后这个名分，她要的更是打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的脸。

    裴衍走后让人送来了药膏。药膏清凉如玉，很快缓解了疼痛。

    而且来人收走了琴。

    琴是暂时弹不成了。

    沈鸢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是怕她这双手废掉吗？

    沈鸢被他触碰过的脸还是热度不减，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但越是忍住，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他的触碰。

    沈鸢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慌乱，自己鼻尖上似乎还有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龙延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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