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彼岸君墨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九章 千侯卸面归冰冢,玉盏空留待故人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彼岸君墨梨》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倾尽全天下之力,搜集到的金子,”千面侯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辛弃疾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金色的深渊,“亦不足此地的分毫。”

    辛弃疾侧目看了他一眼。

    千面侯的异色双瞳中,只是平淡。那满渊的、足以照亮整座深渊的刺目金芒,落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条寻常的蜿蜒溪流,一池不起波澜的秋水。

    而辛弃疾自己,满眼都是震惊。

    “这里的金子和那些石格中安置着的武功秘籍,足以使任何一个几近破灭的王朝起死回生。”千面侯负手而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包括,如今的大宋。”

    辛弃疾瞳孔猛然一缩。

    他霍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身旁这个戴着玄铁面具的人。那目光里带着质问,带着不解,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近乎灼人的炽烈。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如巨石坠入深潭,激起千层浪,“你不是玉城王么?”

    那双异色的瞳孔,缓缓转了过来,冰凉的玄铁面具之后,千面侯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辛弃疾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恼怒,没有回避,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沉如古井的、近乎冷漠的坦然。

    “曾经是。”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辛弃疾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千面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金色的深渊。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辛弃疾的心头:“自本侯之前的历任千面侯,亦有能力去那样做——用这里的东西,去拯救他们所处的朝代。”

    他顿了顿,微微侧首:“可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辛弃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千面侯没有再看他。他只是静静立在冰亭栏前,望着那片金芒刺目的深渊。那背影孤峭而沉默,仿佛与这悬于天际的冰亭融为了一体,与这天地之墟的苍茫融为了一体。

    而辛弃疾的内心,正被那几句话狠狠敲击着。

    是啊……他们为什么没有那么去做?

    他们本有能力去拯救他们所处的那个几近破灭的时代。他们手握足以倾覆天下的财富,藏有足以再造乾坤的武功秘籍——只要取出分毫,便足以扭转乾坤,改写国运。

    可他们最终,都选择了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所处的时代,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辛弃疾立在冰亭栏前,望着那片金色的深渊,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未曾经历亡国之痛——北地故土虽失,但大宋国祚仍存,那彻骨的、山河破碎的悲恸,他只在史书中读过,在诗词中听过,却从未亲身体味过。

    而那些历代千面侯……

    他们经历了,他们承受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朝代覆灭,看着山河易主,看着天下苍生沦入战火与离乱。

    可他们,为何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宁愿背负亡国之痛,宁愿承受世人的唾骂与不解,亦不愿将此处的东西悉数取出,去挽救彼时的危局?

    辛弃疾握着玉君剑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天穹。雪片悠悠飘落,落在他的眉梢,落在他的肩头,冰凉刺骨。

    而那个答案,正藏在千面侯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瞳孔深处,藏在这悬于天际的冰亭之中,藏在这片金芒刺目的深渊之下……

    但他看不见。

    至少,此刻还看不见。

    “许多时候,本侯都会想……”

    千面侯负手立在冰亭栏前,目光投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天穹。雪片悠悠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转瞬便化作一滴水痕,消失不见。

    “每一个伟大的王朝,明明在立国之初,君臣一心、天地昌明。君是明君,臣是贤臣,上下一体,如臂使指。可过了不过两百多年的时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把椅子,便又换了一个异姓人来坐。”

    他微微侧首,望向辛弃疾,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困惑,几分穿越了漫长岁月之后依然未能解开的怅惘。

    “究竟是天道使然?”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苍茫的天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还是……人力颓微?”

    辛弃疾没有答话。

    “天地之墟里的这些东西,”他抬起手,随意地朝冰亭之下的金色深渊一指,“或许能让大宋挽回如今的颓势。”

    他的手缓缓垂落,声音也缓缓沉了下去:“可那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回光返照……”

    他转过身,看向辛弃疾:“你我都不可知。”

    辛弃疾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那把椅子上的人,”千面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究竟是中兴之主,还是庸碌之辈,”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你我亦不得知。”

    冰亭之中,陷入一片沉默。只有风声呜咽,雪片簌簌,以及炉中焰火轻微的噼啪声。

    辛弃疾立在栏前,望着面前的千面侯,望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瞳孔。

    他沉默了良久。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力:“那你呢?”

    千面侯目光微微一凝。

    “嘴里满是家国道义、天下苍生,”辛弃疾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与怒意,“可你又做了些什么?”

    他的脑海深处,一幕幕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灵溪一族的古树被焚毁,族长溪风葬身拜月教,族人被迫迁徙风灵涧,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中原数百精锐尽数身死灵鹫山,尸骨被曼殊沙华当作花肥,至今未能魂归故里……

    还有闻人刀雨,他的兄长,亦未能从那场劫难中幸免……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握着玉君剑的手青筋暴起。

    千面侯望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辛弃疾的质问,不过是一阵拂过冰亭的寒风,来过,又走了,留不下半分痕迹。

    可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辛弃疾愤怒。

    “十七年前……”

    千面侯重新坐回冰凳之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已有些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握着杯盏,目光投向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天穹,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叙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本侯联合风逍,离间萧涯与李天朔,挑动娆疆与中原诸阁战火,以生葬龙坡之战。”

    辛弃疾瞳孔猛然一缩。

    “彼时,七阁尚能同仇敌忾,共面强敌。”千面侯顿了顿,又饮了一口茶,“之后,本侯助风逍坐上拜月教大祭司之位。作为交换,他要替本侯亲赴京都,取回‘游子’。”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冰桌相触,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虽酿花蛊之祸,但亦在本侯所料之中。而那时,七阁之心——便已有离乱之意。”

    辛弃疾握着玉君剑的手缓缓收紧。

    “十七年后的今天,”千面侯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如叙家常,“本侯以灵溪一族的圣物为引,诱闻人拓前来娆疆,又借风逍再造中原与娆疆纷争。”

    他微微侧首,看向辛弃疾,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依旧古井无波:“而此番,所谓的七阁,便已是名存实亡了。”

    辛弃疾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道、儒、释三阁,作为七阁的中流砥柱,竟纷纷推辞而不出……”千面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苍茫的天穹,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那时,本侯心中便已知——江湖之事尚是如此,那朝堂之上所谓的‘权臣’、‘忠臣’,亦不过尔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坐在龙椅上、能决定天下命运的那人,亦非中兴之主。”

    话音落下,千面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倾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在冰天雪地之间凝成一缕白雾。他举起茶杯,悠然啜饮,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闲来无事的絮语,丝毫不觉其中藏着多少尸山血海、多少离乱悲歌。

    辛弃疾立在原地,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十七年前震惊江湖的葬龙坡之战,是面前这人一手挑动……

    原来,当年京都那场酿成无数惨剧的花蛊之祸,亦是面前这人一手造成……

    原来,灵溪一族的家破人亡、被迫迁徙风灵涧,中原数百精锐尽数身死灵鹫山,甚至连大哥闻人刀雨的殒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出自面前这个风轻云淡喝茶之人。

    而他,此刻在叙说这些往事的同时,竟还能如此悠然!

    “锵!”

    玉君剑出鞘的铮鸣,撕裂了冰亭中的寂静。

    辛弃疾拔剑而起,剑锋直指千面侯!那剑身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剑尖距千面侯的咽喉不过三尺之遥。

    他的眼眶泛红,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的都在微微颤抖,他恨不得一剑杀了面前这人!

    千面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辛弃疾一眼。

    他只是依旧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风轻云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调侃的意味:“你要用本侯的配剑,杀了本侯?”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帘,那双异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辛弃疾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别忘了,你的武功,还是当年本侯亲自教你的。”

    辛弃疾浑身一震,握着玉君剑的手剧烈颤抖着,剑尖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困兽,眼眶中的红意愈发浓烈。

    可那柄剑——迟迟未曾刺出,也迟迟未曾归鞘。

    冰亭之中,风声呜咽,雪片簌簌。

    而千面侯,依旧悠然饮茶,仿佛那柄指着自己咽喉的剑,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或者,你来做这千面侯。”千面侯缓缓抬起手,指尖扣住面具的边缘,轻轻一揭。

    那副冰凉的玄铁面具被他从脸上取下,放在冰桌之上。面具之下,是一张苍老却轮廓分明的面容——花白的鬓发垂在耳畔,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年少时的英俊,那双异色的瞳孔此刻再无遮挡,在冰亭的清冷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千年的风霜与孤独。

    辛弃疾瞳孔微缩。

    “届时,杀了本侯,为你那些死去的朋友报仇,”千面侯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本侯绝不还手。”

    “亦或,再将此处的东西尽数取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他重新望向辛弃疾,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沉甸甸的认真。

    “皆由你,如何?”

    冰亭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辛弃疾望着面前这张苍老的面容,望着那双深邃的异色瞳孔,望着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

    “呵呵……”一声冷笑,从他喉间溢出。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铮!”

    玉君剑归鞘,剑锋与鞘口相触,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铮鸣。

    “这天下,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辛弃疾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千面侯,“你当真以为,你千面侯便能左右这天下之局?”

    千面侯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不杀你,”辛弃疾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掷地有声,“但你的命,自有天来收!”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缓缓平复。

    “没有这里的东西,”他转过身,面向冰亭之外那片苍茫的天穹,面向云雾缭绕的远方,面向那个他魂牵梦萦的方向。

    “北地故土,”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磐石,如铁壁,“我辛弃疾一样能收回来!”

    话音落下,他迈开步伐,便要转身离去。

    “既然你决心如此,那本侯便再送你最后一样东西。”千面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辛弃疾脚步未顿,亦未回头。

    “去那株墨梨树下吧。”千面侯端起茶杯,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与冰桌相触,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鼠面在等你。”

    辛弃疾沉默了片刻,终是没有回头,只是提步向前,沿着来时的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千面侯坐在冰凳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依旧平静如水。

    可他的唇角,却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带着几分欣慰,几分释然,还有几分穿越了漫长岁月之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冰亭之中,炉火依旧静静燃烧。

    千面侯坐在冰凳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冰桌上那面玄铁面具。

    这张面具,已经跟随了他两百多年。

    如今——他终于可以将它摘下。

    他轻轻敲击冰桌数下,指尖与冰面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咔!”

    冰桌应声而裂,却并非破碎,而是平整地自中央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道幽深的暗格。那裂痕笔直如刀切,边缘光滑如镜。

    千面侯拿起那张玄铁面具,轻轻放入暗格之中。

    他最后看了那张面具一眼,然后,冰桌再次平整聚合,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裂痕,仿佛从未开启过。

    千面侯缓缓站起身。

    他抬手卸下左臂的护甲,又伸手抓住左臂的衣袖,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冰亭中格外刺耳。

    苍老的臂膀裸露在清冷的光线下,可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皮肤之下——一条黑色的东西,正缓缓蠕动。

    它蜿蜒如蛇,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时隐时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暗色痕迹。那东西跟着他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没有它时的感觉。

    “魇毒。”

    千面侯低头望着那条在自己皮肉下蠕动的黑色东西,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呵呵……”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你跟了我那么久,折磨了我那么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没想到陪我到最后的,竟还是你。”

    他苦笑着,缓缓转过身,走到冰亭栏前。他俯身探手,枯瘦的手指在冰柱内侧某处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脆响,暗藏在冰亭柱子里的开关被启动了。

    他缓缓坐回冰凳上,提起炉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最后一杯热茶。茶水倾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在冰天雪地之间凝成一缕白雾,随即被寒意吞没。

    下一刻,冰亭六角的十二个龙头,齐齐震动。

    那六条双首冰龙仿佛骤然苏醒,龙首昂起,龙口大张。紧接着,自每一张龙嘴之中,清澈的水流喷涌而出,如十二条银色的匹练,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落在冰亭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可那水落在冰亭的瞬间,便开始诡异地凝结成冰。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龙嘴落水处开始,冰面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一层覆一层,很快,冰亭的六个柱子之间便被厚厚的冰壁所覆盖。透明的冰层折射着清冷的光线,将整座冰亭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

    亭中的冰越凝越深,先是没过脚踝,继而没过小腿,再而没过膝盖。千面侯的双腿已被寒冰冻住,冰层沿着他的腿向上攀爬,一寸一寸,将他与这座冰亭凝结在一起。

    他却视若无睹。

    他举起茶杯,缓缓凑到嘴角。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来最后一丝暖意。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映着冰亭外苍茫的天穹,映着云雾缭绕的远方,映着那片金芒刺目的深渊。

    然后,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却被这天地之墟的苍茫永远铭记。

    “千杳,”他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我来寻你了。”

    茶盏触碰到嘴角的刹那——寒冰已然漫过颈部。

    寒冰一路凝结而上,覆过他的胸膛,覆过他的肩头,覆过他那张苍老的、终于卸下了面具的面容。

    那最后一杯茶,终究没能饮尽。

    整座冰亭,被寒冰彻底覆盖。

    那冰层厚达数尺,晶莹剔透,将冰亭中的一切凝固在最后一刻——冰桌、茶壶、茶杯、炉火,以及那个端坐于冰凳上的苍老身影,皆被封印在透明的冰棺之中,如同一件被时光遗忘的琥珀。

    然后——“轰隆!”

    那座冰亭,倏地直直坠落。

    它脱离了冰阶的支撑,脱离了云雾的托举,如一颗被射落的星辰,向着下方那片金芒刺目的深渊坠去。

    半晌,深渊下方,都未曾传来半分声音。

    那金芒依旧刺目,那片金色的海洋依旧沉默,仿佛方才坠落的不是一座冰亭,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深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座新的冰亭自深渊深处缓缓升起——一样的六角,一样的六条双首冰龙盘踞亭角,一样的晶莹剔透,一样的清冷如霜。

    它缓缓上升,最终与冰阶重新接连在一起,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坠落过。

    亭中,炉火正旺,茶壶正冒着热气。

    冰凳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炉火静静燃烧,那茶水缓缓沸腾,等待着某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访客。

    仿佛方才的所有——那苍老的身影,那异色的瞳孔,那最后一句呢喃——皆是一场虚幻,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唯有天地之墟的云雾依旧缭绕,雪片依旧飘落,金芒依旧刺目。

    永恒如斯,沉默如斯。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彼岸君墨梨 第七十九章 千侯卸面归冰冢,玉盏空留待故人(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076/895075.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